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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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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居外,一人站在屋外,负手而望。
远处是层峦叠嶂的群峰,烟波浩渺;脚下是云宗门屋檐楼宇,若隐若现;旁边是飞泻而下的瀑布,直冲碧水潭,荡起一阵白色的水雾,混合着山中特有的清新味道。
自从那次仙魔大战后,仙派大家遭受重创,自此一蹶不振、甚至陨落者不在少数,大多门派选择封山谢客,韬光养晦,潜心修炼。
云宗门那日首当其冲,名满天下的春庭君云箬萧战死后,掌门柳靖宇没过多久就仙逝了,后来由翁玉谦继承掌门衣钵。但是翁玉谦长年在外云游,很少回云宗门,派里的事务基本都交由小辈们打理,云宗门的威望大不如从前。
至于魔域,魔头秦天纬和他的妖鬼魔大军,一夜之间突然销声匿迹,彻底失去了消失,外界传言云箬萧以魂魄之力困住了秦天纬,这才换来三界的安宁,仙门百家才得以的修生养息,以及将近几十年的太平。
“怎么出来了?山上寒气重,披上。”秦天纬给桑乔披上厚厚的披风,顺道把人捞到怀里暖暖。
“嗯,出来透透气,都躺了那么久了。”桑乔实在是闷坏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一直躺在床上。
“山里湿气本就重,何况你这水云居。”秦天纬用袖子按了按桑乔的头发,将他头发的水雾擦干。
自从上次受伤之后,桑乔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之久,他的身子本来就弱加上这次的重创,要不是九转还魂丹,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秦天纬寸步不离地照顾桑乔,后来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下床了——
“我的手没事了,我想,自己洗澡……”桑乔越说越小声,每次洗澡都特别羞耻。
“是我做得不好吗?”又是这个表情。
“没,没有,我怕麻烦你——”
“我没事,一点都不麻烦。”秦天纬笑得一脸的灿烂,完全无视桑乔内心的尴尬。
“可是,我有事啊……”桑乔内心崩溃,每次洗澡都感觉公开处刑,不仅被灼灼的目光盯着,而且身体的每个地方都会被洗遍,如此这样那样,最后两人还要强装镇定。
“我想下去走走。”某日,桑乔想着下去锻炼能加快身体恢复。
“嗯,太阳正好,我抱你下去。”秦天纬说着,就立刻行动。
“还是,算了。”虽然他想下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但是桑乔也不想被围观啊,即使戴着帽子,两个大男人,这样就更奇怪了。
“为什么?阿乔不喜欢我亲近吗?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桑乔无语,为什么他还要反过来安慰秦天纬?
“那是什么?”
“我突然累了……”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害羞!”
……为什么总感觉被吃得死死的!就算是女子做坐月子也该出了吧!每次都要发作时都被他糊弄过去。
没想到,秦天纬突然给了他一个惊喜,带他来了云宗门。
“谢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站在这里,回到记忆中无次数梦回的云宗门。
在外面站了那么会,也没发现冷,一靠近秦天纬怀里才发现,自己冻得像根冰柱,桑乔主动往秦天纬怀里靠了靠,好温暖!
虽然钟重溪一个星期前就说过,桑乔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今后只要再慢慢调理一段日子,就会大好,甚至贱兮兮地暗示他只要不是太剧烈,什么都可以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桑乔的身体,秦天纬不能再冒险了,所以他克制着隐忍着,也不由着桑乔来,直至他的身体完全恢复。
这段时间,桑乔的情绪他看着眼里,如果再不宠着,恐怕他的阿乔要跑了。
“你喜欢的话,我们每年都来小住一段时间。”秦天纬嗅了嗅他头发,是属于桑乔的独特的木质清香。
“真的吗?”桑乔眼睛一亮,他是怎么做到的?换做是以前,他也不敢想,能够打开异世界的门,穿梭在两个空间之间。
“嗯,只要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哪怕是上天入地。”
“不许胡说!”桑乔蒙住秦天纬的嘴。
“好!”秦天纬笑着拉下桑乔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进屋吧,好冷!”
“好!”秦天纬说着,一把抱起桑乔。
“啊!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的。”桑乔小声说。
“怕什么!这里只有你和我。”秦天纬说着还在桑乔脸上偷亲了一个,“瘦得像只猫,得给你补补。”
“你有回来过吗?”桑乔问。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住在水云居……”秦天纬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有了聚魂灯,我暗自发誓:终有一天,我会把你完好无整的带回来。”
原来那次在临江别墅他说的是这样一层意思,当时自己还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
“总会有一天的,我会带你回去,同归故里。”
“同归故里。”
“我回来了。”桑乔喃喃道,“我没事了,你放心。”桑乔知道,秦天纬心里的阴影,他也明白那种心情,所以这几个月一直顺着他。
“嗯。”怎么可能放心!这种事情秦天纬再也不想经历了,宁可当时受伤的是自己。
“那你在此立誓吧,当着云宗门那么多英魂。”好不容易才将桑乔从鬼门关抢回来,这次也许是众神眷顾,有一颗九转还魂丹救命。但是难保桑乔下次还会这样不爱惜自己,他不得不防!
“好。”桑乔顺着秦天纬的心意,“今后我会保护好自己……”桑乔立完誓,笑着说,“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云宗门的弟子传来消息,说是他们的掌门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估计这几天就快到了。”
“翁玉谦回来了?”翁玉谦会怪他吗?当年他抛下云宗门,去了魔域,后来又因为他与秦天纬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令云宗门蒙羞,虽然不乏有心之人利用,但有些事却是事实。
“如果你不想见这些人,我便让他们滚便是。”
“不,我想见的。”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一边牵挂着一边忧虑着。
秦天纬记得这个翁玉谦,以前总是围着他的师尊,没少安好心。
“怎么了?”桑乔见他闷闷不乐。
“可以不要见他吗?”老实说,秦天纬不喜欢这个翁玉谦,从前就觉得这个人在云箬萧身边就特别碍眼。
“……他好歹救过你。”桑乔敲了一下秦天纬的脑袋,“当年,要不是翁玉谦替你解了钟重溪的毒,你恐怕同那个倒霉蛋一样,浑身发黑,中毒而亡。”
“那也是你当年舍命去雪域取回来的冰魄,关他翁玉谦什么事!”
“难道他得罪过你?”桑乔好奇地看着一脸不自在的秦天纬,印象中秦天纬好像也不是记仇的人啊?
秦天纬越是不说,桑乔越是好奇。
于是桑乔笑着捧过秦天纬的脸,语气中含着不自知的娇俏:“说说吧,我想听。”
秦天纬清了清喉咙道:“他当年让你以身相许!”
“啊?”这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事?桑乔笑道,“翁玉谦爱开玩笑,说话不着调,你又不是不知道。”闹了半天,这人是在吃醋,还是这么久的陈年旧事。
“嗯——”下一刻,桑乔的上扬的嘴角被秦天纬封住,爽朗的笑声淹没在湿润唇腔里,化成蜜汁,被他吸入口腹中。
醋了这么久,是时候讨点甜头了。
直到两人气息混乱,秦天纬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桑乔。
“其实,当年没有冰魄,钟重溪的毒也奈何不了我的。”
“嗯?”桑乔还有些晕,大脑暂时罢工,这会靠在秦天纬的肩膀上,疑惑地抬眼看他,眼角含着水波。
“当年钟山之神与魔尊结下契约:世代侍奉魔尊血脉,代价便是以魔尊之血解除烛龙身上的封印,所以他的这一口,要不了我的命。不过,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我当初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阿乔,我巴不得你对我多此一举。”秦天纬手指轻轻擦拭着桑乔唇上的水渍,红润的唇更加饱满了,忍不住又亲上一口,真甜。
“我当时不仅不恨钟重溪咬我一口,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与窃喜,你为了我舍命取药,替我敷药,日夜照顾我,只为我,只看着我一人!”
就如同一颗种子,刻进心里,深入骨髓。即使是后来秦天纬身中焚心,那棵埋在深处的种子成了一种本能,以至于后来,本能地仰望着你,渴望着你的关心,妄想着汲取你的所有美好。
“所以,那时你就对我另有所图?”桑乔抬起来,愣愣地问。
“是!渴望的人就在眼前,却只能望而止步,日日折磨得我快疯了!” 秦天纬将他的欲望赤裸裸得袒露出来,说得理所当。
不知道是他的指腹擦过嘴唇惊起的微痒,还是因为他的话。
桑乔莫名地有些口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湿湿滑滑舌头扫过秦天纬的手指。
“阿乔,你在玩火。”秦天纬目光炯炯地盯着桑乔的嘴。
“我……”我没有,我不是啊。
“你自找的!”
“等,等下。”桑乔推开秦天纬的脸,他的话还没说完,“你答应我,不去找翁玉谦的麻烦。”毕竟当年做错事的是秦天纬,虽然一切都是青玄的阴谋,但要不是他冲动盲目听信谗言,就不会有纷争,也没有后来的种种。
“好,听你的。”他舍不得桑乔难做,何况这是他欠云宗门的债,总有一天得还回去。“就算是他们找我麻烦,我也会避着,受着。谁让他们是阿乔的娘家人啊!”
“谁是娘家人啊!”
“阿乔,我忍得好辛苦,你帮帮我。”秦天纬拉下桑乔的手,覆在身下,让他感受自己的迫切。
“你,慢点……”
……
“有没有不舒服?”秦天纬搂着桑乔,他已经尽可能地克制了。
“没有。”桑乔贴着秦天纬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兜兜转转,这个人一直在身边,“谢谢你带我回来。”
“你我之间,永远不要提谢字。”秦天纬在桑乔的头发上落下一吻,“如果真要说感谢,那个人应该是我。”
“没有你,我早死了。就算没死,也早已不是现在的我。说不定是个遭万人唾弃的魔头,身处炼狱!你一直是我的光,我的希望。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我身边!”秦天纬用力搂紧桑乔,就像融入血脉。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桑乔埋在胸口,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喜欢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说什么?”秦天纬一个机灵,翻身将桑乔压在身下,他太震惊了,“从前和现在是什么意思?”
“就是,过去的云箬萧还是现在的我。”桑乔的声音很轻,却是砸进了秦天纬的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以为,自己离经叛道、坠入魔道、挑起纷争,终究铸成大错,害死了师尊,云箬萧会失望、会厌恶,甚至恨他……但他从没奢望过云箬萧会喜欢他,哪怕是一点点也不曾想过。
“不是师尊对徒弟的责任?”
“不是,哪有为了责任牺牲清白,甚至是拼上性命来救……”桑乔的嘴被堵住。
“阿乔,你将我瞒得好苦!我该怎么罚你?”
“我……”桑乔尝到了咸咸地味道,伸手抹掉秦天纬脸上的泪。
“嘘!我太高兴了,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