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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完结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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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第二天下午,桑乔迷迷糊糊醒来,这是哪?纱帐飘动,隐约看到熟悉的布景,听到窗外传来的水声以及鹤鸣声……原来是在水云居,大概自己睡迷糊了,昨夜——
说好的节制,结果像是突然疏通的渠道,一发不可收拾,折腾到凌晨才让他睡。桑乔的脸爆红,幸好后来秦天纬帮他恢复体力,不然今天恐怕是下不了床了。
“醒了吗?我做了点东西,你起来洗漱下。”秦天纬从外间进来,端了一碗刚刚煮好的面。
“嗯。”桑乔听到动静,将自己蒙头盖住,昨天情到深处自然就做了,但是白天要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了?”秦天纬去掀桑乔的被子,摸了摸额头,体温正常,只是脸和耳朵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这是害羞了?这也——太可爱了。
“桑老师,蒙着被子可不行,这可是你说的。”
“你——”桑乔看到秦天纬眼里的亮光,“你在笑我吗?”
“不敢,我是觉得阿乔好可爱。”嘴上说着不敢,嘴角的弧度确实越咧越大。
“说什么呢!”桑乔随手拿起身边的抱枕,扔了过去。
秦天纬笑着接过抱枕,将他塞到桑乔身后,顺势俯下身在桑乔耳边说:“要是累得话就躺着,让我来伺候你。”
“不用。”稍微冷下去的耳根,又热了上来,这人是故意的吧,“我要起来了。”桑乔推开秦天纬,迅速说道。
“好了,不闹你了。”秦天纬笑着取出水杯、牙膏、毛巾等,桑乔再看了一眼鹅绒被和席梦思床垫,这人不会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吧?
“该不会是你这个秦家二少住不习惯吧?”虽说这原本就是他们的世界,但是比起科技发达的现代文明社会,这里的生活条件便是未开化的远古时期。
“这叫博采众长,将必需品存放在空间里,方便随时取用。”
“你不会是早有预谋吧?”桑乔环顾了一下四周,被秦天纬一番布置后,他的水云居倒像是变成了隐居在山林中的度假胜地。
“预谋?阿乔你可提醒我了,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可是绝无仅有啊。”这里曾经是云箬萧的房间,云箬萧的床,肖想了那么多年,当然得有备无患。
“我把药热下,你先把面吃了。”为了方便起见,钟重溪早就把药做成独立包装,只要用热水烫一下,就可以服用,方便出门携带。
“不喝,我已经好了。”桑乔拒绝,他都喝了多少药了。
“这个是补药!山上天气凉,你昨天在外面吹了风,加上晚上劳累……”
“停。”哪壶不开提哪壶,桑乔赶紧出声阻止他的碎碎念,这次一定要坚持,“要喝你自己喝。”
“我没问题,但是我怕钟重溪追杀我啊。好了,就冲着这些珍贵的药材,你也得再忍忍,乖。”
“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记忆力也好了很多……”
“那你怎么把咱们约定见面的事给忘了,一忘还是这么多年?”
“同齐那会我确实记忆不好,再加上那时手机正好丢了……等等……你不会是记仇吧?”桑乔疑惑得看着秦天纬。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秦天纬叹了口气,又说道:“最后一次,这次的药如果没有效果,那我们就不吃了,好吗?”
“好吧!”桑乔咬咬牙,一口气喝掉,也不知道钟重溪怎么弄出来,这些又黑又苦的药,他就不能学学现代医学,制个西药出来。
不过这三个月来,桑乔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他自己都有明显的感受,只是秦天纬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再有个万一。
“我家阿乔这么乖,有奖励哦。”秦天纬从容不迫地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样点心:松花团子、海棠糕、桃花酥……
“每样只准吃一个,糯米粉吃多了积食,不宜多吃。”秦天纬一边摆盘,一边说,“这边就是这种天然食材多,想着你喜欢,就多做了。”
“怎么了?”秦天纬回过头来,见桑乔一时无语发愣,“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谢谢。”这个人每次不动声色,却都能令他无力抵抗。
“这么容易感动可不好。”秦天纬捏了捏桑乔的脸颊,“我想对你好,越来越好,倾尽全力那种,把以前的统统补上,所以……准备好心脏暴击了吗?”
“你——”明明是深情地告白,却被最后一句毁了,桑乔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要出门一趟。”
“去魔域?”
“嗯,去取个东西,顺道把青玄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下,放心吧。”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与其放任他们作恶不管,还不如趁早约束他们。
自云箬萧死后,秦天纬就一直无心魔域的事,后来妖鬼魔族各自为主,部分势力被青玄控制,除了一心想要秦天纬死以外,倒也没掀起大的波澜,但也不能不防被有心之人利用。
“那你小心些。”要是他现在有灵力就好了,或许能帮上忙。
“知道了,你要按时吃药,等我回来。”秦天纬用力搂了着桑乔。
如果可以,秦天纬想把桑乔拴在身边,但是那个地方——他不想让桑乔再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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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桑乔开门一看,发现秦天纬和一只四不像打成了一片,准确来说,是这个看上去又憨又蛮力的四不像,追着秦天纬跑,拱角刨土,活像是见到了红布的公牛。
秦天纬虽没有受伤,但是被这只不知道哪来的牲口,追得不厌其烦,好不狼狈。
“哪来的畜生!”居然还有不怕他这个魔尊的,哪个妖兽见了他,不是退避三舍的?
在场的,还有几名小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人身后,那人一身蓝衣,只是靴子上沾着少许泥灰,风尘仆仆又来不及梳洗的样子。
“云宗门与魔域素无往来,请魔尊大人不要自讨没趣。”翁玉谦收到消息后,快马加鞭地赶回来,谁知在水云居遇到了最不该出现的人,难道是他假传的消息?
秦天纬一时被追得狼狈,这四不像看起来笨头笨脑,没想到速度还挺快,打不得又捆不住,这样的话只得将钟重溪召唤出来了。
“住手!”
“云箬萧,真是你!”翁玉谦一下子站了起来,回头一看站在水云居门口的“云箬萧”,顾不上秦天纬,急急奔了过来,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哪像个掌门的作风。
后面的弟子也跟着疾行:“掌门,等等我……”
桑乔被秦天纬扶着往后退了几步,免得被翁玉谦碰到。
“秦天纬,你怎么还不滚?”翁玉谦原本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脸一沉,生气道,“真以为我们云宗门没人了吗?来人——”
“等下。”桑乔出声阻止道,给了秦天纬一个请求的眼神,在秦天纬一脸不甘心又无奈的情况下,愤愤离去。
桑乔又转而对翁玉谦说,“翁玉谦,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翁玉谦拍了拍桑乔的双臂,“你小子……回来就好。”
云宗门每个弟子入门时都有一块命牌,代表着这个人的气运和寿命。
当年云箬萧死的时候,他的命牌跟别人不一样,即不是金色的活气,也不是黑色的死气,而是一种特殊的灰色状态。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云箬萧的命牌居然又呈现出了一丝活气,翁玉谦相信,也许这便是生机,因为与先圣掌门的预言不谋而合。
这些年来翁玉谦一直在外游历,一边治病救人,一边查探云箬萧的消息。
直到前几天翁玉谦收到了来自云宗门的信号,上面有云箬萧的专属印记,他知道云箬萧回来了,翁玉谦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印象中的翁玉谦放浪不羁,游戏人间游刃有余,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何况他现在还是云宗门的掌门。
修仙能保青春容颜,再不济也是能延缓衰老,但是翁玉谦脸上明显的皱纹和头上的银丝,透露出了春秋霜华。
“嗯,我回来了!”是啊,再见时,已是两世为人。
“来,坐下,快与我说说,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翁玉谦拉着桑乔坐下,两个人在屋子里聊了近两个时辰,把当年之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当年之事,也不能全怪于他。”
“虽未杀伯仁,伯仁终因他而死。当年先圣掌门因你以身殉道,而终日郁郁寡欢,再加上旧疾,不久便驾鹤西去。”
“师兄,可有怨恨过我?”对云箬萧来说,柳靖宇是师兄更是兄长。
“要说怨恨吧,大抵是有过的,不过不是对你。掌门走得时候,说是云宗门束缚了你,他嘱咐我等千万照看好你的命牌,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便将它交还给你,他还说,‘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师兄原来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甚至责怪自己。我虽有将云宗门的兴衰作为己任,也自觉苍生是大道,但我也不是你想得那么大公无私,我有私心的啊。如今你将命牌还给我,是要将去留的选择交给我吗?”
“为自己而活,即使不离开云宗门,我也是明白的。”
“玉谦,我能回来,完全是靠秦天纬,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更不可能回到云宗门。”当年就是秦天纬千方百计为云箬萧聚了魂,又历经千辛才从异界将他寻了回来。
“我猜到了。”翁玉谦叹了一口气,“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当年他犯下的错,这是事实,即使云宗门肯摆手,其他仙门宗派定不肯善罢甘休的。”
说到底,他和秦天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前尘恩怨,止于前世。现在他们,就像师兄说的应该尊崇本心,为自己活。
“我知道,该还的当年我已替他还了,如果他们仍不肯放过秦天纬,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你啊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总是挡在所有人面前。”翁玉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一副认真看着端详着桑乔,“不对,有一点不一样,比从前更嫩了!”
“……翁掌门,倒是一点都没变。”
“好吧,被你看出来了。”翁玉谦止住了笑意,一脸认真地道,“无论你去留,云宗门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
翁玉谦走了,秦天纬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他不喜欢这个翁玉谦,但是毕竟是阿乔的同门。
“你在外面多久了?”这人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听墙角吧?
“有一会了,他怎么才走?”秦天纬一脸得嫌弃,完全将水云居当作了自己家。
“嗯,好啦,人家毕竟是云宗门的掌门,你答应过的,别忘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忘了吗?”秦天纬掸了掸身上的灰,被四不像追得灰头土脸,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了?
“好啦。”桑乔看着他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赶紧转移话题,“你那边的事还顺利吗?”
“嗯,你夫君出马,谁敢不从?”秦天纬一脸得意,“怎么奖励我?”
“谁给你的脸啊!”这个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马上就是了。”秦天纬在心里笑道。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秦天纬衣袖一挥,一把古琴出现在眼前。
这是天弦琴?不,不对,天弦琴当初在大战之时已经损毁,这把琴只是外形上酷似天弦琴。
“试试!”
桑乔坐下,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色,很快找到了感觉。
清脆质朴的音律缓缓流淌而出,如晨雾林中,万物苏醒,空灵中带着山间的清秀,时有婉转的鸟鸣声,宛若天籁。
耳边一阵微风突起,秦天纬周身一轻,似乎变成了这水云居的仙鹤,乘风飞翔,四周云海翻腾,他看到了林间中两个身影,飞近了看是云箬萧和自己,一个弹琴,一个舞剑,琴瑟和鸣。
这大概是他现在的心情。
琴声忽转,低低如私语,细腻中带着情深,秦天纬又见到他与桑乔在别墅渡过的那几日,或依偎看书,或闲庭散步,或江边垂钓。
时隔多年,秦天纬再次听到了《凤凰曲》。
一曲毕,桑乔手指轻轻拂过琴沿,这琴像极了天弦琴,却又更胜天弦琴。
“这是我为你制的,喜欢吗?”
“喜欢。”桑乔往秦天纬身上靠了靠,“谢谢,我很喜欢。”
“收了我的琴,就是我的人了!”秦天纬楼住桑乔,轻轻摩挲着桑乔的头发,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从前,我做了太多错事!但是,最让我追悔莫及的是我识人不清,既认不清青玄的阴谋诡计,也认不清你对我的千般好,更认不清自己的真心!
所以啊,老天惩罚我,生生将你从我身边夺走!这一世,我太害怕,患得患失,差点又错失了你。天可怜见,让你再次回到我的身边,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秦天纬改握住桑乔的双肩,无比慎重的看着桑乔说:“古有伏羲与女娲的定琴美谈,今日我就效仿古人,以琴为信物,在此立誓:不论你是云箬萧还是桑乔,我秦天纬此生独爱你一人,上天入地至死不渝。你可愿做我的人,与我共度此生?”
“一直都是。”桑乔轻声说。
“什么?”秦天纬不敢确定地重问了一边。
“一直都是你的人!”桑乔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人,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真的吗?太好了,阿乔!”秦天纬激动地抱起桑乔转圈圈,“MUA!”
“喂,你放手——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