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域当人质》慕秋雪

70、第 70 章

　　“哟！我道是谁在这楼道里公开偷情，原来是表哥你啊，还有桑乔啊！真是令我们粉丝心寒那！”一个女人从角落里渐渐现身，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白琳琳？”秦天纬迅速将桑乔护在身后，总算出现了！“你还要装吗？”
　　秦天纬当初假死，一来是为了救桑乔，二来也是为了抓住幕后黑手，以绝后患，他不想桑乔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哦？秦天纬，你怎么还没死呢？”白琳琳下一秒变成了青玄，突然发难。
　　秦天纬一边护着桑乔退到安全的地方，一边生生抗下了青玄的一击。心口一阵翻腾，看来这一招金蝉脱壳，确实是让他折损了不少功力，不过那又如何？
　　“你没事吧？”桑乔看秦天纬的脸色不对。
　　“没事，信我！”秦天纬站起来，冷笑道：“我是该叫你大师兄，还是圣使呢？”
　　“你在说什么？”桑乔疑惑地看着秦天纬，他说的是林非？那个死在云箬萧剑下的林非？
　　青玄怎么会是林非？虽然之前他也有怀疑，青玄会认得云箬萧的碧灵珠，可是……
　　狐族本就擅长幻化之术，无论是白琳琳还是林非都只是假象，说不定连青玄现在的样子，也只不是是他的幻术。承认吧！明明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秦天纬拍了拍桑乔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看着沉默的青玄：“堂堂魔域圣使、狐族继承人，也有敢做不敢承认的事？”
　　“怎么？这是要翻旧账？”青玄突然大笑，无所谓地拨了拨那头银发，“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我就是林非？”
　　“当年你陷害师尊在先，断尾假死在后，你以为一切都能瞒天过海？”
　　云箬萧死后，秦天纬继承了云箬萧的记忆，了解到了当年的一些真相，于是就去开了棺，结果可想而知，里面根本没有林非的尸体，只有一个类似动物的尾巴。
　　只是当年秦天纬并没有把青玄和林非联系起来。
　　“嗯，小师弟既然要翻旧账，那咱们俩就来清算清算！”
　　“求之不得！”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秦天纬设了结界，避免殃及这个世界。
　　“秦天纬，惨死在你手上的人，在地狱里待得够久了。”青玄凉凉地讽刺道，“你怎么还不去陪他们？”
　　“哼！跳梁小丑，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他的罪孽，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上一世，失去了挚爱的人，每一天都是活在悔恨中，日日如凌迟，深入骨髓，延绵不绝。这是对他的罪罚，身在人间如坠地狱，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害我身中焚心，害死了师尊，害我与他阴阳两隔。今天我定要让付出代价！”
　　“这不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孽吗？秦天纬，别把自己说得什么罪恶都没有！如果你没有欲念，焚心也起不了作用。”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不分上下，秦天纬和青玄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桑乔推开护在他前面的秦天纬，站在青玄面前。一直以来，林非的事就是他的心结，今天他必须搞清楚当年的事。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救了我又将我丢掉？”青玄咄咄逼人道，“明明我才是你的得意弟子，为什么你却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我也倾心倾力地待你，为什么你选择他而不是我？”
　　“你……”桑乔语塞，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林非会站在自己面前，这样质问自己。
　　是他做错了吗？为什么他的弟子一个两个都会怨恨于他！云箬萧把他俩当做此生唯一的弟子来教导，曾经也用心付出，可是，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失败啊！
　　“阿乔——”秦天纬担心的拉了拉桑乔的手。
　　“我没事。”桑乔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青玄说：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丢弃你，从捕兽夹下救你是因你并非凡兽，不应就这么死了；你本欲杀我，但并没有动手，是因为你修得了人性。我放你回归森林，是希望你将来终有一天修成正果，而留在人类的地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本静心清修，从没打算收弟子，但是看到当时你一心一意拜入我门下时，还是决心把你当成衣钵的继承人，全心全意地教你！但是我没想到，你却是如此偏激！”
　　“我错了？是我错了吗？我哪里错了？哈哈哈——”林非陷入了魔怔，一会哭一会笑，“魔域那帮老头的目标就是你，他们忌惮修仙界的第一强者。可笑我不忍心对你下手……”
　　“所以你就对秦天纬下了焚心？”桑乔握紧了拳头。
　　“对！我没有错！要错也是他的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来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青玄直指秦天纬，家仇、灭族、夺爱之痛，以及多年来的隐忍、虚与委蛇统统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让你跟我走，但是你的心里永远只有秦天纬一个弟子！
　　你告诉我他算什么？他只不过是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还是一个魔！你却一心护着他。”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有朝一日，这个你眼中的好徒弟，变成弑杀成性、为祸三界、人人喊打的魔头，你将会如何自处？我告诉自己，到那一天，你总会离开他的……”
　　“但是，可笑的是，你却为了他，一个欺你、辱你冷血无情的魔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拿那么多人命来实现你的复仇大计，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始作俑者！”秦天纬扶住微微颤抖的桑乔。
　　“我是刽子手？秦天纬，你们魔族对我们狐族屠戮、任意宰杀的时候怎么就不是刽子手了呢？”青玄眼里闪着凶光，恨不得将秦天纬撕碎了。
　　青玄所有受得这些苦，都源自于眼前这个人，以及他身上流着的魔尊的血脉，他要让他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狐族利用下作的手段，蛊惑人心，剖心取丹，毁人基业，夺人性命，甚至想要犯上作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上任魔尊对你们的处罚。你们不仅不懂得收敛、修生养息，反倒是处心积虑引起仙魔混战，生灵涂炭，狐族死不足惜！”
　　“哈哈哈……哈哈哈……”青玄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的对，狐族下作。”
　　青玄止住了笑，转而指向桑乔：“那你呢？秦天纬，你对他做的，不也是用了下毒、毁他灵核、害他性命的下作手段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们狐族？”
　　“今天我就送你下去问问，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秦天纬痛下杀招，青玄的话句句诛心！
　　青玄加诸在他和云箬萧身上的痛苦，足够他死一万次！
　　秦天纬的杀心暴起，骨骼咔咔作响，血色的纹路爬上瞳孔，下一秒破天如贯长虹，刺向青玄。
　　秦天纬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想将人生生吞噬的冲动了。
　　“与我作对的下场，只有一个，你的族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云箬萧死了之后，秦天纬一手铲除了狐族的势力，族长和长老全部被杀，甚至连青姨这样没有法术的都不放过，狐族几乎是灭顶之灾。
　　青玄狼狈的躲开，身上已经挂彩，呲着牙，吐掉嘴角的血沫，笑着道：“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秦天纬的话正好戳中了青玄的痛处，逼着青玄不惜下了绝招，今天即便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秦天纬陪葬。
　　“只是这样？啧啧啧！”秦天纬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今天即使拼上这条命，他也不会让青玄得手，况且想要我死，还得看阎王敢不敢收！
　　玩阴谋，无人能及青玄，将三界握在掌中搅得天翻地覆。但论实战，这世间秦天纬敢居第二，无人敢居第一，除非云箬萧在世。
　　即使之前折损了大半的功力，青玄想要胜过秦天纬，也决非易事。
　　青玄太冲动了，这一击的漏洞太明显了，像是——故意引诱对手上钩！不对，没这么简单，难道是——
　　只见原本是冲着秦天纬去的死招虚虚地愰了一下，真正的致命杀招紧接着虚招，直冲桑乔而去。
　　“不！小心！”三个人同时大喊道，三道身影同时飞了出去。
　　桑乔的身子飘了起来，又像一道抛物线一般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道血影，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一击看着似对着桑乔，但是桑乔知道，青玄的目标一直是秦天纬。
　　青玄也料定，秦天纬一定会不惜一切替桑乔挡下这一击。
　　虽然秦天纬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他的伤势，他不说，但是桑乔自己会看。显然，他已经不能再受伤了。
　　“阿乔，你怎么样？”秦天纬接住桑乔，颤抖着手去检查桑乔的伤势。
　　“我恐怕……”桑乔浑身散了架的疼，还是费力地扯出一笑，他应该笑得很难看吧！
　　“不，我又赌输了吗？为什么？”青玄喃喃自语道，“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不想伤害你的……”即使复仇一直是他的目标，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伤害桑乔，桑乔一直是心里的唯一温柔和念想。
　　“滚开！”秦天纬周身爆出一阵赤色的火焰，把青玄震到了七八米开外。
　　“你休想再撇下我！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去！”秦天纬抱起桑乔，迅速传回了公寓。
　　“别怕……”桑乔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擦掉秦天纬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人……总会，死的。”
　　“你不会死，我有的是办法，你知道我的手段！哪怕是上天入地……阿乔，你不能……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从来，不曾……恨你！”桑乔喘着大气，拉下秦天纬覆在他唇上的手，他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从前，现在……也是，至始……至终，我都是，愿意的，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别说了，我都知道！”秦天纬阻止桑乔继续交代遗言，“我要你今后告诉我！”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我什么事！”青玄苦笑着自言自语：“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这样也好！你们看到了吧，我尽力了！”青玄对着东方虚空拜了拜。
　　不顾秦天纬的警告，青玄跟到了桑乔的公寓，这里，他之前来过，只不过尝试很多次都没能进来。
　　青玄像置身事外地远远地看着秦天纬以及被紧急招来的钟重溪等人，忙里忙外地围着只剩一口气桑乔，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作为一个普通人，桑乔必死无疑。
　　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重来一世，你还是要护着他！青玄啊青玄，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你该死心了！
　　“你还敢来？”秦天纬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青玄，但又不得不分出心来对付他。
　　“我有办法救他。”
　　“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 秦天纬一手抓过青玄的衣领，怒目相视，恨不得把青玄碎尸万段。
　　“我有办法救他。”青玄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炼出了归元丹……”
　　“说！”
　　“撤销对狐族的禁制，让狐族脱离魔界，分立而治，永不侵犯，我就救他！”
　　“我答应你。”就算要拿他自己的命来换，他也是二话不说，更不用说区区狐族。
　　“记住你的话！如果你敢食言了，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好！”
　　青玄对着自己的胸口，手起刀落，从身体内挖出心脏，扔给秦天纬：“这是九转还魂丹，拿去吧！”
　　钟重溪替秦天纬接过血淋淋的跳动着的心脏，仔细一看，果然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丹。
　　“真的是九转还魂丹，桑老师有救了。”钟重溪两眼放光，传说中的仙丹真的存在，只是这心脏……
　　这颗丹药自青玄降生起就与他的命融合在了一起：他在丹在，他亡丹亡。
　　作为丹药的守护人，从小被教导守护丹药，光复狐族荣耀。这一刻，青玄觉得莫名的轻松，仿佛挖去的并不是人人追逐的仙丹，而是久治不愈的沉疴腐肉。
　　九转还魂丹在青玄体内呆的太久，已经与他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必须取青玄阳气最重的部分做药引，防止产生排异。
　　青玄现出了原形，原本雪白华丽的九尾，只剩下黯然失色八尾。他亦步亦趋地走到桑乔身边，跳上了床，趴在桑乔胸口上。
　　钟重溪用尽全身力气才拉住怒气滔天的冲秦天纬，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当年我自断一尾，陷你于不义，害你陪上了性命。今日我挖心断尾，救你一命，就当是还了你的恩情，愿你今后平安顺遂，再也不要遇到……像我这般的人。”狐族一旦认定了，便是死也不会悔改！
　　他转过头去，一口咬断了尾巴，十指连心，尾通七窍。青玄却丝毫不在意，将它衔在嘴里，送到桑乔的心口上。
　　“将这个贴身带着，直到丹药完全吸收。”狐狸头蹭了蹭桑乔的掌心，湿漉漉的小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桑乔，所有的情绪，最终化成了无声无息的死灰，归于平静。
　　青玄支撑着残缺的身体，踉跄着，一步步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