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域当人质》慕秋雪

59、第 59 章 “啊！——

　　“啊！——”强大的灵力强烈地冲击着他的躯体，体内似乎有两股势力不断地争夺厮扯，生生要将他撕碎了，扭曲、痛苦，让他陷入了混沌。
　　我这是要死了吗？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我死——也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然而，等到撕裂的痛苦消逝之后，随之而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着他，涓涓细流似的渗透到四肢百骸，宛若新生。
　　过去那些黑暗的、痛苦的、愤怒的，甚至憎恶的情绪和记忆突然间像是消失了，像是贫瘠地土地上开出了花朵，绚烂多姿。
　　一阵风吹来，掀起一片落英。
　　“喂——”云箬萧站在花丛的不远处对他挥了挥手，巧笑倩兮。
　　秦天纬看呆了，画面像是定格了，触发了某个记忆深处，这样的云箬萧他是见过的，也曾拥有云箬萧的关爱以及幸福的瞬间，只是他忘了——
　　“师尊——”秦天纬急急忙忙地追上去，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靠近云箬萧。
　　云箬萧用唇形不知说了什么，而后转过身，离去。
　　秦天纬急红了眼：“等等——”怎么追也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云箬萧消失。
　　“别走——”当秦天纬再次睁开眼，他的身子浮在半空中，身处不知名的法阵之中……
　　秦天纬还来不及看一眼周围，就看到云箬萧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下来。
　　“云箬萧！”秦天纬喊得撕心裂肺、肝胆俱裂。在落入尘土前，秦天纬接住了他。
　　云箬萧闭着眼，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口鼻耳朵处不断有鲜血渗出来，胸前的衣襟已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他好轻，轻地似乎下一秒就会化成空气消失地无影无踪。
　　秦天纬颤颤巍巍地拭去这些血污，又不断有新的血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不会的，不会的……
　　源源不断的法力输入云箬萧的体内，但强大到无人匹敌的秦天纬，法力到了云箬萧体内，似乎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见起色。
　　云箬萧咽下一口血沫，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道：“不用了，没用的……”
　　“不，我不会让你死！我不准你死！”眼泪像是突然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
　　“你，哭了——”云箬萧努力抬手抹了一把秦天纬的脸颊，“看来，是成功了——”
　　云箬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从前，为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欠你的，今日，一并还你了，两不——相欠——”
　　“你休想，云箬萧，你以为一死两清吗？你欠我的，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你听到没有？你不许死！我不会让你死的！”秦天纬发着抖，捧着怀里的人，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害怕！这种情绪多年来一直都不属于他，上次感到害怕是什么时候？对，是娘亲笑着对他说，“别怕，娘亲一直都在。”骗人！娘亲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害怕再次陡然袭来，以摧枯拉朽之势，颠覆灭顶，几乎剜了他的心。这个人也要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吗？
　　“真好，你回来了，不要——害——害怕——”
　　“不，云箬萧，云箬萧，我不准你死，听不到没有，我命令你，不准死！你敢死，我就让所有人陪葬！”秦天纬发狠似地搂着云箬萧。
　　“你不会的……”最后一句喃呢，消逝在空气中，从此世上再无云箬萧，再无风华无双的春庭君。
　　“不——”
　　佛曰：人生之苦莫过于爱别离，怨憎会。有更甚者，所爱之人自不知，所恨之人亦是空。唯等失去才顿悟，从此碧落黄泉皆不见，唯有生死两茫茫，长相思。
　　景物突换，茫茫冰原雪域中，一名黑衣黑袍的男子独自在风雪中行路，显得形影单只。风雪吹掉了他的帽子，雪花落在黑发和眉目上，结成了冰霜，但是男子全然不管不顾。
　　此人正是秦天纬！他的背上是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腰上挂着一盏灯，忽闪忽闪的，那灯是八角琉璃灯，莫非是传说中的魂灯？
　　据说八角琉璃灯用来收集魂魄，只要聚齐了一个人的魂魄。便能以人力扭转乾坤，复活死者。但是也仅限传说，从来没人见过八角琉璃灯。他是在搜集谁的魂魄，难道是林非吗？
　　他去冰原雪域干什么？冰原雪域人迹罕至不仅仅是因为极寒天气，而且传说这里封印着上古凶兽，只要进来这里的人九死一生。
　　当年云箬萧为了寻找冰魄之晶，来冰原雪域的时候还是同几个师兄弟一同前往，也没能全身而退，险些丢了性命。
　　秦天纬有什么非要去的缘由吗？那里的有没有上古凶兽他不知道，但是雪域白狼却是极其难对付。
　　“别去！”不好，担心什么来什么！
　　雪域白狼，本就穷凶极恶加上寒冬饥饿，一旦有闯入者，群狼就会群起而攻之。灵力再高也经不起群狼疯狂的围攻，一旦倒下便是尸骨无存。
　　群狼虎视眈眈地环伺着眼前的猎物，但是奇怪的是，狼群虽已发现了这个稀罕的猎物，但是都不靠近。几只头狼戒备地护在狼群前，呲着牙低低嘶吼着，像是警告闯入者。
　　秦天纬却浑然无视警告，把魂灯往上一抛，魂灯快速飞转，里面的气息随着灵力传到了狼王这边，通灵术！
　　这是与妖兽沟通的术法，秦天纬在做什么？最后，狼王发出指令，群狼居然都撤退了，看来这些妖兽忌惮秦天纬。
　　之后秦天纬又去了十万大山、北冥之海、迷音悬崖、蜀山……等等，这些地方怎么都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桑乔看着躺在树枝上的、吹着树叶的秦天纬，虽然不是很成调，但听得出来了，那是《凤凰曲》。月明星稀，照得原本阴森的林子，一片光亮。
　　秦天纬解下腰间的八角琉璃灯，捧在手里，低声叹息说道：“师尊，我错了！我真得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桑乔往后退，再往后退！“砰”地一下摔在地上，桑乔从梦中坐起。
　　魂灯里装的是云箬萧的魂魄吗？
　　不，肯定听错了。秦天纬怎么可能想云箬萧，他不是最恨云箬萧吗？梦说不定就是相反的，但他为什么要搜集云箬萧的魂魄？
　　难道是为了复活云箬萧继续折磨他吗？还是说，秦天纬对云箬萧也是有些情谊的，诚如他说的他错了？
　　桑乔摇了摇头，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可笑：这是关于秦天纬的梦，而不是记忆，自己真是糊涂了。
　　理了理思绪，桑乔环顾四周，这是他自己的房间——L.S公司给他安排的公寓，他是怎么回来的？
　　“对了，碧灵珠！”桑乔低头摸了摸手腕，幸好还在。这是借着碧灵珠的力量逃出来了？
　　桑乔掀掉被子，不知自己何时换成了睡衣，真是睡糊涂了，他带上钥匙，来不及换鞋，匆匆跑到楼上。
　　“咚咚咚！咚咚咚！”空荡荡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回应他的敲门，桑乔拿出房卡，打开了黎阳的房门，这是黎阳之前给他的，让他随时可以过去，但他一直没用过。
　　从客厅到厨房到卧室、次卧、浴室，所有的房间，全部找遍了，就是没有黎阳，他真的……桑乔瘫坐在地上。
　　忽然门口传来门锁解开的声音，“黎阳？”桑乔惊呼，迅速从地上起来。
　　“桑老师？”钟重溪一脸惊讶地看着桑乔，“你怎么样？”
　　“黎阳在哪？他怎么样了？”桑乔一把抓住钟重溪的衣服，紧张地问。
　　“老大他……”钟重溪一时哽住。
　　“说话！他到底怎么样了？”桑乔不禁提高了音量，带着明显的颤音，等待最终的审判。
　　钟重溪看着桑乔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张了张嘴，最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桑乔松开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拒绝了钟重溪的搀扶。
　　“他在哪？带我去见他。”生要见人死也要见——他想见黎阳。
　　“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钟重溪叹了一口气，一个瞬移，把桑乔带到了别处。
　　“这是秦家，他在这里吗？”之前他来过一次，仿佛还是昨天，转眼已是物是人非。
　　钟重溪带着桑乔上了二楼，这间房间就在黎阳卧室的隔壁，之前他只进过黎阳的房间。房门上是指纹密码锁，看来房间的主人并不想让别人进来。
　　桑乔疑惑地看着钟重溪，不知为何带他来这里。
　　“你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了吗？”钟重溪认真的问桑乔，他有必要确认，“即使真相对你来说是痛苦的，残忍的，甚至根本无法改变现状，你还要看吗？”
　　“我有权知道，关于我的一切。”还有关于他的一切，桑乔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咔哒——”门被打开，钟重溪先一步进去，“进来吧！”
　　钟重溪退开一步，桑乔看到了摆在房间正中的灯，正是那盏梦境中见过的八角琉璃灯，散发出幽幽的橘黄色光晕，无芯自燃。
　　“那是魂灯？”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盏聚魂灯。”钟重溪缓缓说道，“尊上当年带着魂灯上天入地，找你，不，是云箬萧的魂魄，但也仅仅是找到了两魂六魄，还有一魂一魄一直下落不明。”
　　上天入地？原来那些梦境是真，他去冰原雪域、十万大山、北冥之海、迷音悬崖、蜀山都是为了找云箬萧的魂魄，因为那些地方都是云箬萧去过的地方。
　　“后来又因为机缘巧合，这两魂六魄遗失到了这个世界，当我们利用魂灯找到这里时，发现了云箬萧的魂魄投身到了你身上。”
　　“那是否存在原来的桑乔？”桑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到底是谁？是桑乔还是云箬萧，还是说两个都不是？
　　“当初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只有云箬萧的两魂六魄，我猜测要么是云箬萧的魂魄入了娘胎，要么是原本这人的魂魄就已经消散，你正好机缘巧合赶上好时候。无论是哪种情况，当时的你确实是少了一魂一魄，这也是你为什么从小是体弱多病、记性不好的原因。”
　　“可是，我为什么又会记起从前？”原本在没有遇见黎阳之前，他一直生活得很平静。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你的一魂一魄回归了，你还记得当年是怎么救老大的吗？”
　　“嗯，大概记得一些，用魂魄之力拔除了焚心。”
　　“所以，你的最后这一魂一魄就在老大体内。”当然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所以为什么回归？”桑乔还是没有听懂。
　　“啊！这个，活塞运动，你知道吧，作用力与反作用力——”钟重溪做了一个手势。
　　“停！”桑乔咳了一声，阻止钟重溪继续深入，“他为何要收集云箬萧的魂魄？”为什么要那么做？一直以来他不是不待见云箬萧吗？
　　即使没有了焚心，秦天纬也不可能为了云箬萧做到这个份上，难道是因为愧疚吗？
　　“你以为老大这么做是因为愧疚吗？”钟重溪似乎了洞察到了桑乔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桑乔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钟重溪。
　　什么叫天道好轮回啊！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啊！钟重溪真心体会到了，默默为老大哀叹了一声。
　　钟重溪在桑乔眉间轻轻一点，隐藏在桑乔一魂一魄中的有关秦天纬的记忆被缓缓释放出来，那是自云箬萧命陨、留在秦天纬身体内起，就与秦天纬融于一体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