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域当人质》慕秋雪

58、第 58 章

　　这是——勤苑？面前是秦天纬的屋子，他又做梦了吗？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秦天纬见林非过来，放下手边的活，起身相迎。
　　“我来看看你，你怎么晒起被子来了，伤好了吗？”林非笑着说。
　　“完全好啦，你看！”秦天纬把手上的伤口给林非看，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两个暗红色的结痂印，“多亏了师尊，还有翁长老。”
　　“还是我来帮你吧！”林非说着拿起掸子就要拍被子。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秦天纬赶紧赶在林非动手前抢下掸子。
　　“唉？这不是师尊的被子吗？”林非一脸的疑惑，“手受伤了，师尊还让你干活？”
　　“不是，我是说，不是师尊让我做的。”秦天纬吞吞吐吐地说，“我前两天不是把师尊的被子弄脏了嘛，所以就拿来洗晒，大师兄不要告诉师尊啊。”
　　“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谢大师兄！”秦天纬把被子收进屋里，仔细的叠好，抚平褶皱，放入柜子，收拾好一切，才发现大师兄还没有走，也跟着他进了屋。
　　“我听说翁长老那有一种生肌散，能去疤生肌，就是金贵得很，明日师兄去替你求药。”林非说道。
　　“师兄说的是这个吗？”秦天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师尊给他上过一次药，清清凉凉的，还很好闻。
　　“果然是生肌散。”林非打开小瓷瓶，白玉凝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一勺凝脂十两金，师弟，你哪来的生肌散？”
　　“师尊给的，原来这个就是生肌散！”虽然师尊说每天都要涂抹，才能好得快，但他舍不得用。因为这是师尊给的，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居然是师尊给的，师尊为了给这小子取冰魄之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没给自己用生肌散，却把这么珍贵的药给了只留了两个牙印的秦天纬？
　　“哦，那你可不要辜负了师尊的心意。”林非将瓷瓶交还给秦天纬，秦天纬顺势收进自己的怀里，还不忘开心地摸了摸。
　　“师兄，你见过一个大男人，还怕自己留疤不成！”
　　“你这小子，我刚刚看你叠被子还心细着，怎么对待自己伤口还没对被子上心啊！”林非摇着头取笑道。
　　“那不一样。”那可是师尊的被子，师尊本就雅正，而且是他趁师尊不注意时，偷偷拿出来换洗的，希望师尊能闻到太阳晒过的味道。
　　“好了，既然师尊给了你生肌散，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林非拿出一颗黑色透亮的果子。
　　“黑色的果子？这是什么？”秦天纬从林非手里接过果子，好奇地左看右看。
　　“这是我好不容易替你寻来的，据说是长在西域的圣果，吃下它，能够百毒不侵。”
　　“真这么厉害？”秦天纬看着这个小小的圣果，不知为何，有一种的莫名地吸引与诱惑，秦天纬甩了甩头。
　　“当然是真的，还能增强修为！”这东西确实是百毒不侵，因为它本身就是剧毒之物。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师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秦天纬将圣果推给林非，无功不受禄，况且平时已经受了师兄很大的照顾，怎么能再受师兄这么珍贵的东西？
　　林非早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思，拍着他的肩膀，可惜地说道：
　　“这种圣果呢，只对初级修炼者有用，像灵力高强者，比如师尊这样级别的，本身就是一般的毒都难以入侵，这种果子对他们来说根本没用！”
　　“啊，这样啊。”原来只针对初级修炼者有效。
　　“再者，我也不全然是为了你，我也是怕师尊因你而再劳累，你也知道师尊为你解毒，受了很重的伤。”林非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特意帮我寻来了圣果。”秦天纬接过圣果，师尊为了替他寻找解毒的冰魄之晶，历经千辛万苦，受了很重的伤，但他硬是什么都没说。
　　要不是被他偶然从知情者那里听到，他还被瞒在鼓里。
　　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为了不拖累别人，为了师尊不要再为他受伤，他也是该感谢师兄为他着想，为师尊着想。
　　“别碰！”一切皆是镜花水月，梦中记忆，桑乔的无力阻止。
　　秦天纬握着圣果的手掌微微使力，圣果碎成粉化成几缕黑烟，丝毫不差地全部融入了秦天纬的掌心，最后只剩一个黑色的类似芝麻大小的印记。
　　这是——焚心？
　　据典籍记载，焚心圣果只长在魔域圣地，普通凡人，一旦误食了焚心，就会被焚心灼烧致死。灵力强盛者，焚心入体，则会变得嗜血杀戮，慢慢堕入魔道，最终变成承载和吸收戾气的容器，沦为戾气的傀儡。
　　焚心之所以被称为奇毒，是因为，普通的毒只是随着经脉渗入五脏六腑，但是焚心不是！它渗入魂魄，腐蚀人心，无药可救。
　　即便是上一代魔尊，也严令禁止使用焚心果。但是，也有传说焚心对魔族来说是大补药，它能吸纳增长戾气，促成魔功法力。
　　焚心在秦天纬体内种下后，戾气便日积月累的疯长着，尤其是林非的死以及他当时的惩戒，都变成了戾气的养分。
　　桑乔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初始只有芝麻大小的印记，此后随着戾气的堆积，印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能吞噬万灵，并炼出了令人闻风丧胆、毁天灭地的破天！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林非！是他给秦天纬下的焚心，他的焚心果是哪来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如果当时没有看错，林非就是故意以死来陷害云箬萧。有什么理由值得林非赌上自己的性命来陷害云箬萧，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只是想要挑起云箬萧与秦天纬之间的误会？还是要激发秦天纬的戾气？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所有的事情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蓄谋已久。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在背后操控，那么秦天纬的入魔以及后来屠戮仙门，是不是都在那人的计划和掌握之中？
　　桑乔思细级恐，如果当时他没有以魂魄之力替秦天纬拔除了焚心，那会怎么样？
　　“头好痛……”桑乔沉浸在梦魇中，他又被拉回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大殿。
　　只见柳靖宇、翁玉谦以及云宗门各大长老，被绑在云宗门大殿前的立柱上，下面是云宗门的弟子与魔族厮杀成一片，血雨尸海，人间炼狱。
　　远处高台上一名黑衣蟒袍的男子，煞气肃然地站在大殿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手主导的大戏，原本模糊不清的脸，渐渐地清晰起来，正是秦天纬。
　　云箬萧袖袍一挥，一把通体乌黑，流光熠熠的古琴，展现在世人面前，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弦琴，琴身光华流转。
　　秦天纬神色悚然。
　　“铮！——铮铮！——”
　　肃杀之音破空刺穿而来，带着净化妖魔的纯净之气，像无数根琴弦直直插入战场中，灵力低微的魔族死士瞬间化为齑粉，灵力高强者，口鼻吐血倒地，五脏六腑俱裂，魔族士兵死伤无数，哀嚎遍野，打破了原本一边倒的战局。
　　这就是云箬萧的实力，不愧为修真界法力武力皆为最强的第一仙尊，他有多久没见到过他的实力了。
　　召唤神器需要调动灵核，消耗大量的灵力，但是刚刚看他一击绝杀实力，不像是金丹后期，倒更像是——元婴？
　　当年的师徒生死对决，云箬萧的金丹破碎，一身修为已被废去。但为何现在不仅金丹没碎，还突破了后期，到达了元婴？
　　难道说这些年云箬萧在无殇宫都是装的？这么多年，你忍辱负重、委曲求全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今天这样给我致命一击？难怪你……难怪你……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终究是我轻看了你，云箬萧！
　　“好！好得很！”秦天纬握了握拳，一步步向云箬萧走去。
　　“魔尊？”属下担忧地出声问道。
　　秦天纬抬手，做了一个阻止。
　　“是！”属下领命，停止进攻。
　　也许今天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然而，这些年，云箬萧给他的、欠他的、欺他的，秦天纬付出的、辱他的、夺走的，又怎么算得清，秦天纬和云箬萧的命运早已纠缠不清。爱也好，恨也罢，师徒之情也好，仇敌之恨也罢，都早已融入了血脉，渗入了骨髓。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更何况这种杀人五十、自损一百的爱恨！自古爱恨嗔痴不过是一念之间。
　　魔族死士停止了进攻，云箬萧的琴声变得婉转，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熟悉地音律流泻而出，那是……
　　“师尊，这首曲子真好听。”少年的秦天纬一脸仰慕地望着他的师尊。
　　“你想学吗？”云箬萧抬起头来，看着这几天老是偷听他弹琴的小徒弟。
　　“嗯，想学！”太好啦，师尊愿意教他弹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常常听到师尊弹琴了，一想到师尊神仙一般的人，弹着这么好听的曲子，少年就忍不住开心。
　　“相传，伏羲为求娶女娲，制作了凤凰琴送给女娲。女娲问了三个问题，一问大音无声，二问大雅无曲，三问大道无弦。伏羲用曲回答了这三个问题，最终把女娲娶回了家，从此琴瑟和鸣、携手白头。后人把他们的故事谱成了曲子，取名为《凤凰曲》，意为美好的事物，流传了下来。”
　　“师尊，喜欢凤凰琴吗？”秦天纬似懂非懂地问。
　　“当然喜欢啊，傻徒弟！”云箬萧笑道，“天下弹琴之人谁人不爱啊！”
　　“哦，那徒儿以后也要做一把凤凰琴送给师尊。”小小秦天纬豪气云天地说道，只要师尊欢喜的，就算是白玉黄金他也要取来。
　　“是吗？”这凤凰琴要能做出来，那就不叫凤凰琴了吧。
　　“师尊不信吗？”少年脸涨的通红，气呼呼地道，“我说得是真的，师尊不信就等着瞧！”
　　“我信，我信，师尊等着那天。”真是个孩子呢，云箬萧揉了揉他的头，软乎乎地跟小猫儿一样。
　　很多年过去，秦天纬都没能学会这首曲子，而云箬萧得空还是会一遍一遍的教他。
　　琴声似涓涓流水，又像似惊涛骇浪，时而婉转动人，时而激动人心，时而又窃窃如私语。
　　在场人的人无不沉浸在如歌如泣的琴声中，一时间，广场上空、天色之间，没有战场，没有杀戮，没有仇敌，只剩这荡气回肠的人间余音，一骑绝尘。即使百年之后，这一幕也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自从师徒翻脸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云箬萧抚琴了。
　　无独有偶，青玄去送药那次正好被他撞上，他憎恶青玄赤裸裸的眼神、无事献殷勤的嘴脸，厌恶云箬萧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他绝不允许云箬萧在外人面前弹琴。
　　一曲毕。
　　“秦天纬，你过来！”云箬萧一如当年一般，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天纬上前一步：“你还没有教会我《凤凰曲》，你答应我的，怎敢忘了？”
　　“对不起——”我只能食言了。
　　“跟我回无殇宫，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秦天纬又上前一步，云箬萧近在眼前，只要，只要你乖乖跟我回无殇宫，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他突然动不了，他的手、脚、身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束在原地，似有千金重，令他难以挣脱。
　　“云箬萧，你骗我？”秦天纬心不断跟着往下沉，他忘了，他居然忘了，他以前是怎么骗他的，他居然还相信。
　　云箬萧居然不惜用凤凰曲来诈他，他还以为，他至少还是念着旧情的，记着从前。可惜，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为什么？”秦天纬冷冷地凝视着云箬萧，似乎是想要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兵不厌诈！”云箬萧不为所动，他这个人即使有再多的情绪，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习惯了淡然，习惯了处事不惊。过程并不重要，只要能达到他要的结果，只差最后一步：激怒他！
　　“哈哈哈——哈哈哈——”秦天纬全身爆发出强大的戾气，头发暴涨，眼眸瞬间变成了赤色。
　　“你以为，小小的定身咒能耐我何？”夺人心魄地赤瞳射出强大的狠厉，只要一眼，就能将人撕碎，连带着灵魂的覆灭！
　　“那就来试试！”说着，云箬萧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更甚于上次的生死对决，耀眼的法阵托着他缓缓上升，照得云宗门上空昏沉的天空瞬时亮如白昼。
　　云箬萧的神器天弦和凤鸣同时祭出，不断地流转轮回，逐渐融为一体，最后变成了一个新的神器，迸发出耀眼的灵力。
　　“这是什么？”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这一变化，天弦琴和凤鸣剑，这两把天下最厉害的神器，居然还能炼化成一件新的神器，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云箬萧睁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天纬，从前种种，今日一并还你了！”似乎带着无限的无奈，以及被风吹散，最终也遍寻不到的一丝惆怅。最后看了一眼秦天纬，结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云若——”
　　秦天纬还来不及说完，也来不及弄清云箬萧的动机，就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向他的心脉，带着荡涤万物驱逐戾气的强大灵力，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白老头早已在阵外等候，来回踱步，一见俩人出现，忙接过云箬萧手里的秦天纬。
　　云箬萧将秦天纬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阵法中，他必须赶在秦天纬醒苏醒之前完成，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白爷爷，麻烦你帮我守阵。”
　　“你小子，决定了，不后悔？”白老头再一次确认，虽然说是云箬萧的决定，但总觉得有些愧疚。
　　“不悔！”此生最大的变故便是遇到了你，欢喜是因为你，不幸也是因为你，一切皆因你而起。
　　我的一生虽然短暂，但灿若流萤的样子，也很好！无论是救你还是旁的人，我都不悔。
　　云箬萧贪恋地从秦天纬脸上移开手：“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