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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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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箬萧啊,云箬萧,不愧是春庭君,居然一点都不顾念往日的师徒情分,当真是冷酷无情。即使处于弱势,处于险境,也丝毫不退半步!
秦天纬恨得咬牙切齿,无妨,今日之后,看我怎么撕碎的虚伪面孔!“想让我放过他们?好啊,除非答应两个条件——”
“不行!凭什么……”廖一平被云箬萧的一个眼神瞪了后半句要说什么。
“宋宫主,麻烦你交出‘三世花’——”
三世花?云箬萧眉心跳了一下。
宋子欣愣了愣,又望了一眼云箬萧,一咬牙,对灵山宫长老说道:“麻烦大长老去一趟密室,取三世花。”
“是,宫主。”
一盏茶的功夫,奉命去取三世花的大长老未归,倒是三长老取来了三世花。宋子欣虽有疑问,倒也没有多想。“宫主,我听说此花当年是云仙尊所赠,那么也理应还于云仙尊,再由他决定是否给秦天纬。”
“这……”宋子欣看着三长老的脸,有些犹豫不决。这花确实是当年的云箬萧送给自己的,如今秦天纬强行索要,那自然要问过云箬萧,理是这个理没错,但是……
“给我吧。”云箬萧不知道灵山宫打什么注意,这三世花虽说是奇花但也是……秦天纬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甚好,甚好……”这个三长老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云箬萧正待接过三世花。这时三长老连同装三世花的盒子突然凌空飞起,一个瞬移,到了秦天纬面前。
三长老吓得脸色都白了,捧着盒子地手微微颤抖着。
“怎么,三长老这么宝贝,是舍不得给吗?”
“没……没……没有。”三长老战战兢兢地奉上盒子,传说中的魔尊就站在面前,只要稍不注意,他就会当场丧命。
秦天纬一个弹指,盒子一开,三世花居然迅速枯萎,化成一股青烟,升腾而起,三长老眼睁睁地看着三世花化掉,突然发狂倒地,只见他耳目流血,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抽搐,一会就不动了。
“小心!有毒!”
“三长老!”灵山宫众人叫道。
“雕虫小技!”秦天纬一皱眉,“师尊——这就是你要护的人?他们可是连你的命也想要哦!”
“云哥哥、柳掌门,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在下一定会查清楚,给云哥哥一个交代。”宋子欣言辞恳切,看样子并不知情。
“花取来了,宫主!”大长老适时的出现,“魔尊,您要的三世花在此。”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秦天纬只一挥手,大长老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拽到空中,又被勒住脖子喘不上气来。大长老挣扎着身体,但越是挣扎脖子上无形的力量勒得越紧。
秦天纬接过三世花的盒子,“啪!”地一声又合上。
“秦天纬!”云箬萧也不曾想,他们是想将秦天纬连同他一起算计。但是即使这样,这人也罪不至死。
“怎么?师尊觉得他们还是无辜的?”秦天纬直视着云箬萧,云箬萧也回视着秦天纬。“好!好!”秦天纬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转而看向那个还被吊在空中的大长老,“是谁做的?”
大长老一看秦天纬的眼睛,就中了咒术,把真相全交代了。“这是我们长老会的决定,与宫主无关,宫主深陷情障,绝对不会对云箬萧出手!为了灵山宫,我等必须除去云箬萧。”
“你们当我们云宗门是死的吗?”柳靖宇难得动怒,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师弟下手。
“就是就是。”云宗门众人。
“最毒妇人心,难怪都一个个守寡妇!”翁玉谦出口讽刺道。
“诸位云宗门的同仁,稍安勿躁,在下定下给云哥哥一个交代。”宋子欣对着云宗门深深做了一个揖,而后转向长老会:
“你们?你们早知道了……”宋子欣自以为瞒得很好,但是她日日对着那朵云箬萧送她的三世花,密室里甚至还藏着云箬萧的画像,这些对她来说的秘密,早已被长老会发现。
“请宫主恕罪!”原本跟在宋子欣身边的二长老躬身认罪,“长老会都是为了灵山宫!”
换成是寻常女子,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对象是云箬萧,这种收藏仙家画像一度在众女修中成为风潮。但是在灵山宫,决计不行。虽然上至宫主宋子欣,下至刚入门的弟子,个个长得赛天仙,但绝不允许与男子有私情。
宫主触犯戒律,那是奇耻大辱,动摇本派根基,尤其是在魔域来犯的时候,绝不能让云箬萧再动摇宫主的决心。
若不是秦天纬要取三世花,他们也没有这一石二鸟的计策。只是他们低估了秦天纬。
“这太没人性了吧?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谈情爱!跟尼姑庵有什么区别?”翁玉谦摇着扇子讥笑道,被灵山宫的一众弟子用眼神追杀。
“假的三世花是谁给你的?”是在毒物上施了幻术的,既制造出三世花的幻象,又掩盖了毒物的本象,见光就化成无色无味的剧毒,只要稍稍碰到或者闻到它的气味,都会七窍流血而亡,灵山宫拿不出这么厉害的毒。
“我……我不知道。”大长老抱着头,痛苦地呻吟道,“我……魔……”
“魔”字只出口了半个字,大长老就抽搐扭曲而死,死状恐怖。怕是被人下了死咒,一旦事迹败露,当事人则会被立刻处死。
“大长老,大长老!”灵山宫,一下子损失了两名大将,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
“师尊,如何?”秦天纬见云箬萧不说话,继续说道,“本来嘛,我只要三世花。不过,现在……”秦天纬把玩着盒子,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全都得死!”
“你放过他们!有什么冲我来。”云箬萧上前一步,挡在秦天纬面前说道。
“怎么?师尊难道也喜欢宋宫主?这么急着挡在她面前。”
“她们是无辜的……”
“回答我!”秦天纬快速打断了云箬萧的话,再一次冷冷地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宋子欣?”
“我不喜欢任何人,这一点你最清楚!”他这个徒弟不是恨他冷血无情吗。
“好,好得很!”秦天纬咽下那口不明所以的情绪,“既然师尊替你们求情,那就请宋宫主自废灵力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灵山宫刚折了两名长老,眼看着宫主又要搭进去,众弟子同仇敌忾,即使死也不能受此等欺辱。
“欺人太甚?”秦天纬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而后,又笑眯眯地笑道,“知道碧落峡和仙人谷的下场吗?”话音未落,烛龙又向另一座偏殿喷火,上古神兽的火,非普通人力、人间之水可灭,除非烧成灰烬。
“好!”一直沉默的宋子欣出声道,两名长老皆因她而死,她触犯戒律在先,灵山宫的基业不能毁在她的手里,以她宋子欣一人的修为,换灵山宫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这笔买卖不亏!宋子欣迅速结了一个法印,毫不犹豫地废了自己的灵力。
“宫主!”众人手忙脚乱地扶住晕厥的宋子欣。
“最后嘛,师尊,委屈您跟我回魔域——”
“不行!”柳靖宇与翁玉谦异口同声回绝,云箬萧落到了秦天纬手里,指不定会有什么下场。
“凭你们也敢拦我?哼!”秦天纬阴森森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嗯?——”
“不妨一试!”云箬萧对着秦天纬说,如果非战不可,那么就由他来结束!
“如果师尊输了呢?”我等这一日,等了好久呢!师尊!秦天纬忍不住兴奋起来。师兄,我今天就为你报仇!
“任凭处置!”
“师尊,可是说话要算数哦!哈哈哈!”
云箬萧祭出了凤鸣剑,寒霜冷光,声如凤鸣。他极少用剑,凤鸣杀戮戾气太重,一旦祭出,势必见血,不死不休。但今天却要拿这个剑来对付他的徒弟。
凝神!云箬萧!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云箬萧剑术冠绝,已到顶峰剑神境界,这世间已少有对手,秦天纬刚开始用的只是咒术,并未使用武器。但云箬萧的剑气逼着他越来越被动,肩膀处的衣袖“嘶”地一声被划开,身上多处挂彩。
“师尊,当真是无情啊!”秦天纬一边闪躲,一边还不忘嬉笑。
云箬萧默不出声,眼前这个真是秦天纬吗?现在的他估计只用了六、七层功法,就这么厉害了,那么如果他用十层功法呢?我还有把握打赢他吗?
“那就让,师尊,好好开开眼吧!”秦天纬看了看肩上的血痕,停止了闪躲。
“还不出来!”秦天纬自左手掌心祭出了武器。那是一根萦绕着无尽魔气的白骨,白骨突然“嗡嗡嗡”震了震,众人还未瞧见怎么回事,白骨已经变成了一把上古神剑,与云箬萧手中的凤鸣剑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把凤鸣剑?”众人议论纷纷。
“那——那不是凤鸣,那是——传说中的破天,是破天!”其中一人难以克制激动大叫起来。
“破天?——”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胆战。
传说千年前魔尊有一把能毁天灭地、能灭神魔的武器,此武器名唤破天,能变幻出各种神兵利器的形态,无人能敌。据说是当时的魔尊取了身上的一截魔骨,借助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炼出了此武器。后来随着魔尊陨灭,破天也失落近千年,想不到如今又重现人间。
风云色变,斗转星移。以破天为中心,一阵强大的气场搅动着风云。秦天纬黑袍翻飞,本来黑色的头发,突然暴涨,随着风飘逸。秦天纬睁开眼,赤瞳!他的瞳色居然是赤红色,如同上好的红宝石,摄人心魄!
“你——”这才是秦天纬真正的模样吗?为何是这般——惊心动魄?
“师尊——”声音也带着蛊惑,摄人心魂。修行不到家的弟子,早就被迷了心智,陷入幻境,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铮铮!——”云箬萧的天弦琴“破魔!——”
秦天纬看着一贯淡然的云箬萧,诽腹道:“云箬萧!我真想剖开你的身体看看,到底有没有心!”
魔幻之气消失殆尽,秦天纬与云箬萧一下子过了上百招,而秦天纬手里的破天变化莫测,一下子是凌厉长剑,一下子是骨节分明的长鞭,一下子又变成了弯刀,破天在秦天纬手里,随心而动,那毕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好厉害的功法,好霸道的武器,如果说刚刚是闹着玩的秦天纬,还有点从前的心性。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十足的傲视苍生的魔尊。
三年未见,秦天纬已经是人人畏惧的魔头。从前他就知道这个小徒弟根骨不错,只要勤加苦练,必能成大器。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魔尊血脉。传言魔尊千年转世一回,而自己恰恰就是那个亲手将他推入魔道的刽子手。
现在的他,足以傲视三界,凭他之力根本不是对手,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箬萧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但是认输,绝不是他的性格。真的是不能回头了吗?如果秦天纬入魔是因他而起,那么仇也好、怨也罢,今天就由他做个了断吧。
云箬萧慢慢地收起了凤鸣剑,凝神聚气,云箬萧周身金光大盛。
秦天纬见云箬萧不染纤尘的素衣飒飒而动,广袖翻飞,周围灵力萦绕,金光鼎盛。三年未见,云箬萧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看样子是金丹后期了吧,可惜了。
金色的灵力更衬得云箬萧五官雅致,清雅出尘,气质卓然,好一个人间绝色春庭君。
云箬萧看上去面色如常,就像一场无关痛痒的切磋,生死与他来说,似乎都不重要。唯有他的那双丹凤眼——明锐如电,出卖了云箬萧今日决绝与狠厉,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箬萧手法突变,结了一个极难的法印。手中的凤鸣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剑阵。云箬萧将全部的灵力灌注到法印中,法印操控着剑阵,万箭齐发,势如破竹,气贯长虹。
秦天纬似乎看穿了云箬萧的想法,“你以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呵呵呵——”秦天纬身体连带着骨头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你休想!”我还没有撕下你伪善的面具,还没好好折磨你,怎么可能让你去死!
秦天纬手里的破天,魔气大盛,迅速化成了骨伞,骨伞无风自传,越转越快,突然迎上了云箬萧的剑阵。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飞沙走石,地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秦天纬和云箬萧分别被对方震退了四、五丈远,秦天纬即使有烛龙的软鳞甲胄护体,心口仍气血翻腾,一股甜腥味涌上喉咙。秦天纬擦了擦嘴角的腥红。三界之内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他——云箬萧是第一个,他的师尊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云箬萧站立着,身姿挺拔,神情还是一片淡然,既无愤怒也无悲喜,生死仿佛无关与他。唯有脸色是苍白的,几近透明的白。
“咔——”碎了吗?云箬萧皱了皱眉,也好,一报还一报,当是还你了。
“师尊,你输了!”秦天纬吐纳平息了一阵,颇为畅快地道。
“嗯!”云箬萧无甚表情地望了望头上明晃晃的阳光,柳靖宇与翁玉谦飞到云箬萧身边,想要阻止秦天纬。
“那只好委屈师尊跟我回魔域了!重溪!”
“啊?”钟重溪有点懵:这是让我驮回去?我好歹是龙族,魔尊就算了,这个云箬萧是怎么回事?不是带回去任意处置的吗?还让我尊贵的龙来当坐骑,也不怕你折寿!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也不能逆了秦天纬的面子,只好极不情愿地答道:“是——”
“师弟!”柳靖宇一脸担忧,秦天纬下手一点都顾及往日的师徒情分,此去魔域恐怕凶多吉少。今日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决不能让秦天纬把云箬萧带走!
“掌门师兄,不要!”云箬萧对着柳靖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如今的秦天纬,并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此去若能换众人平安,倒也好!”
“不行!由我在,定要拼上一拼!”横竖都是一死,那就来个鱼死网破,秦天纬也别想如意!
“师兄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他不愿相信,但是由不得他不信,只要他反悔,秦天纬会杀了所有的人。
“你!”柳靖宇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
“掌门!”翁玉谦赶紧给柳靖宇把了把脉,内伤加上气急攻心,还好并无大碍,但绝无再战的可能。翁玉谦对柳靖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轻举妄动,辜负云箬萧的用心。
“云箬萧,这个你拿着。”翁玉谦偷偷塞给他一只小药袋,里面装的都是他独创的一些秘药。“保重!”
“保重!”云箬萧说完这一句,转身慢慢地走向钟重溪。
翁玉谦神色凝重得看着云箬萧离开的背影,刚刚他顺手搭了云箬萧的脉,他的金丹居然碎了……
等钟重溪驮着他飞出去好远,云箬萧强撑的最后一口气,消耗殆尽,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胸口翻腾的气血终于冲破喉咙,喷了出来,仿佛灵魂剥离,五感俱失。
“喂!喂,你别死我身上啊!”云箬萧晕倒在了钟重溪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