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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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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您怎么了?”林非见云箬萧脸色苍白,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立刻上前扶他。
“无妨!”才走一段路,伤口似乎又开裂了,云箬萧微微蹙了蹙眉。
林非扶着云箬萧,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微颤。不对!他的后背,怎么有血丝渗出?师尊受伤了?可是这几日师尊没有外出过,不可能受伤,而且这世上能让师尊受伤的人恐怕还没出世。
只是这几日,师尊每日用过晚膳后都会去一趟戒律堂,等等,戒律堂?师尊为何每天都会去戒律堂?难道说师尊的伤与戒律堂有关?
“你师弟,怎么样了?”云箬萧尽可能自然地坐下来。
“已经昏睡两天了,翁长老说,差不多今日最迟明日就该醒了,师尊不必担心。”
“嗯,桌上的东西你带过去,待他醒来给他用。”云箬萧指了指,放在桌上用小炉温着的粥罐,昏睡醒来,宜吃些清淡的。
“师尊,您这是?”林非有些难以置信,他来云宗门那么多年了,却从不曾见过云箬萧下厨。秦天纬没有来之前,师尊的伙食都是他负责的,自从秦天纬来了之后,一开始只是做些早膳讨师尊欢欣,每每出去都会稍带吃食回来,然后,就是顺其自然的代替了他,再也不用他送饭,他见到师尊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见到了,也是每每有秦天纬在。
如今,师尊居然为了秦天纬那小子下厨,看来是他低估了秦天纬在师尊心中的地位。“师尊,您别太累了,这些事情交给弟子去办就好。”
“我没事,咳咳——”一股腥甜涌上心口,云箬萧突然吐了一口血。
“师尊——”林非吓得赶紧扶住摇摇入坠的云箬萧,“师尊,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
云箬萧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伤得轻。
“无妨——你下去吧!把桌上的东西送过去,等等——”云箬萧调整了气息,又开口道,“有空去陪陪他!”
平时就属他们两个师兄弟最为亲近。而自己呢?秦天纬应该不想再见他吧!现如今他也只能做这些了,要恨要怨都无妨,只要去了他体内的东西,来日方长,灵力并不是不能恢复,只要勤加修炼,以秦天纬的天分再加上他的协助,并不会很难。
“师尊——都什么时候了,师尊还在惦记小师弟。我去请翁长老过来!”
“不用,你先去勤苑,再去请翁长老。”师尊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说一不二。
“好吧,弟子这就去,师尊先休息一下。”林非只好默默退出去,按照师尊的意思,先把东西送到勤苑,再去请翁长老。
“云长老,难得啊,叫我来何事啊?”翁玉谦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林非,你先下去休息吧。”
“师尊,我——”林非想要留下,师尊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下去吧!”云箬萧打断林非的话,他的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非一脸不情愿地看了一眼云箬萧,最终只得安安分分地退了出去,合上门。
“喂喂喂——你要干嘛?好好说话,干嘛脱衣服?”云箬萧脱下外衣,血已经把中衣染红渗透。去掉中衣后,里衣与血肉黏在一起,云箬萧连眉都不皱一下。
“啊!我去!云箬萧,你还是人吗?”翁玉谦一阵抽气声!“别动,我来!”
“有劳翁长老了!”要不是自己实在处理不了,又怕吓着弟子们,他也不会劳烦翁玉谦。
早先的血痕还未干透结痂,又肆意的开裂,新添的血痕触目惊心,这些新伤旧疤,红的紫的,密密麻麻交织一片,惨不忍睹。血迹混合着浓水,血肉模糊。大概受刑的时候穿着里衣,所以才看不到里面惨不忍睹的样子。
里衣破损的厉害,有些已经被打烂了,粘连着那些血污浓水、绽开的皮肉、以及之前的结痂,混在一处,只能用剪子一块一块的剥离。
“我说你也真是下得去手,对自己忒狠!”戒律堂的戒尺,足足比普通的戒尺大了几十倍,说是尺,其实就是个大棍子,还是灌了灵力的棍子,专罚修仙之人。
“普通人挨上一棍,小命呜呼,修仙之人挨上一棍,定是要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你倒好,为了你那徒弟,天天挨上十棍,还要凑足三十天。”翁玉谦一边发牢骚,一边动手清理伤口,完了敷上金疮药。
翁玉谦做完手上的,又给云箬萧把了把脉拧着眉说:“我上次给你的药,还有吗?
“有的……”云箬萧下意识地答道。
“果然!”翁玉谦提高了音量,“那个药只够5天的服用量,这都过去几天了?半个月有了吧?”
药是用了,只是用了两天,云箬萧后来嫌麻烦,就没服用了。
“上次去雪域留下的伤,本就不轻,再加上这次的戒律堂的戒尺,加剧了内伤,要不是你云箬萧,恐怕早没命了。”翁玉谦摇了摇头,又正色道,“你现在内腑俱伤,再不重视,好好养着,彻底治愈,到底会危及根基。”
“劳烦翁长老挂心了!翁长老的药很好!”其实敷了第二天伤口又要裂开,但是不敷,恐怕是坚持不了这三十天,他必须熬完这三十天。至于内伤也急不得,慢慢来吧。
“药再好,也经不起你天天折腾!嗻嗻嗻!我看那,不用等你熬到三十天,你这身子也废了。我说你是到底怎么回事,徒弟罚就罚了,怎么连自己都罚?”
“是我的错,没教好!”云箬萧淡淡地说道。秦天纬的十五日戒尺,还有自领十五日戒尺,加起来就是三十日。
“做师尊做到你这个份,也就你了,居然还替徒弟担下了罪罚,秦天纬是天仙下凡吗,能让你这么甘之如饴!”
“翁长老,莫要说笑了。”教不严,师之惰!况且他是犯了杀戒,就算是要连坐,他也是认得。
“要是他承了你的情,那也算是对得起你这份苦心了,怕就怕,他记恨着你废了他的灵核。”以秦天纬的要强的个性,很难说不记着当日的事。
“那也没什么不好。”云箬萧低声自语,记恨也好,至少断了自己的念想。
“真搞不懂你这个人,明明爱徒如命,却偏偏要自己动手。现如今,魔域蠢蠢欲动,正是修仙界亟需力量的时候,你这番大伤元气,万一……”屋内一时间沉默无语……
林非握着双拳,隐退进黑暗里。
秦天纬在床上躺了两天,醒来时已是黄昏。
“阿纬,你醒啦!你都睡了两天了。”林非原本在屋外练剑,听到屋内的动静,赶紧跑进来,正如翁长老所料。
“师兄——”秦天纬试着坐起来,没有想象的难受,最难受的应该是过去了吧。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没了灵核的普通人。
“慢点,来,我扶你靠着。”林非上前扶起秦天纬,“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多年努力付诸一炬,就当是还了云箬萧,从此两不相欠。
“我带了粥过来,也不知道你何时会醒,一直温着,我给你盛一碗。”林非把小炉上的陶罐取下,盛了一小碗。
“师兄——谢谢你——”幸好还有师兄在身边,“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说什么傻话呢!师尊也来看过你。”林非将粥一勺一勺的盛出来,这是他给你准备的,你可要吃完。
他会来看我吗?秦天纬明知不该有所期待,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期盼,“他……来做什么?”
“师尊……”林非来时,云箬萧正好从秦天纬的勤苑里出来,“来看看你醒了没有,让你……好好养着!”
“师兄,如今我是戴罪之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看林非难以启齿的样子,肯定是瞒着他不肯说,怕他难过吗?
“阿纬,师尊本就至纯至刚之人,你这次犯了本门的大忌,等你伤好了,再去思过崖闭关养伤!师兄会再替你向你师尊求情的,你放心。”
早春的寒风穿透窗棂,将他冻了一个激灵,冷得彻头彻尾。
闭关?养伤?秦天纬冷笑道,云箬萧从不会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恐怕是师兄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他根本不是来看我的,他这是赶着我去思过崖悔过。不就是让他闭门思过三年吗?这么迫不及待地催着他去关幽闭。
“阿纬,别多想了,师尊让你养好身子再去。来,喝粥。”
“师兄,我没胃口。”秦天纬摇了摇头。
“没胃口也得吃一点,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是特意给你煮的!”
“好吧,谢谢师兄。”秦天纬接过小碗,应付着喝了几口,虽是满嘴苦涩,但总不能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好意。
“你要是闷的话,下床走走,后山的梅花开了。”每年梅花开放的时候,就是这个师弟最忙的季节,忙着赏花、折梅、酿酒,也是最开心的时候。
“嗯!”秦天纬放下碗,心不在焉的应道。他来云宗门的时候,那天也是梅花开得正美。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林非拍了拍秦天纬的肩。
秦天纬试了试灵力,果然是静如死寂,自己着实可笑,都被云箬萧废了,哪来的灵力。这样也好,前几天惴惴不安的躁动,似乎一下了也随着灵力的消失而消失了。身体反倒是有一股冰凉之意,隐隐透着寒气。没有灵力傍身,早春的寒意更甚往年,身体透凉。
秦天纬披上一件外衣,往外走去。满山的梅花甚是绚烂,尤其是在黄昏下,残阳如血,白色的梅花渡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起风了,漫山的梅花如雪浪翻滚,花瓣飞舞,落了满地的缤纷。
秦天纬一步一步,踏着脚下的花瓣,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落到这满地泥泞里,任人践踏了去。
秦天纬拢了拢外衣,山里的早春堪比腊月寒冬,寒意刺骨。
嗯?什么声音?前面似乎是有人在打架?什么人敢上云宗门挑衅,有趣!他倒是想看一看。秦天纬加快步伐,朝声音处寻去。
那个背影是?几天不见,他的背影似乎越发的出尘、清瘦了。看不清另一个人,但是明显被云箬萧压着打。
秦天纬又悄悄挪近些。居然是师兄林非!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云箬萧会和林非打起来?
云箬萧出招狠绝,招招致命,林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师尊,求你了!”林非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不要逐阿纬出师门!他知道错了!”林非上前拉住云箬萧的衣袖恳求道。
秦天纬原本挪动的脚步一顿,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们在说什么?难道毁了灵核还不够吗?还要将他逐出师门吗?
“休得胡言乱语!”云箬萧出言呵斥道,凤鸣抵在了林非胸前,“你到底是谁?”
“师兄!你在做什么——”秦天纬冲过去,想要阻止林非不要再求云箬萧。
云箬萧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秦天纬,只一眼,他又迅速看向林非,凤鸣剑动。
“你!——”
“啊!——”凤鸣剑刺入了林非的心口。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云箬萧突然刺了林非!
“师兄!——”秦天纬飞奔过去,可惜还是晚了!林非胸口渗出大量的猩红,秦天纬手忙脚乱去按伤口,可是,血怎么也按不住,汩汩地往外流。那是凤鸣,斩妖诛邪的寒冰神器,凤鸣出鞘,见血必亡。
“师兄,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秦天纬抱着渐渐变冷的林非,浑身发抖。
“阿纬……”林非嘴里也涌出大量的鲜血。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翁长老,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阿纬,不要……怪,怪师尊……”林非艰难地吐完这几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师兄!”秦天纬无意识地颤抖着,冷!彻头彻尾的冷!掉进冰窟了吗?怎么办,冷的快窒息了。
“秦天纬……我……”云箬萧试图去扶林非。
“滚开!”秦天纬声嘶力竭,“这下你满意了?你杀他,你居然杀了他!那是你徒弟啊!云箬萧你的心是黑的吗?”
“你——”云箬萧看坐在地上的秦天纬不断地战栗,感觉不妙。
他伸手去探秦天纬的脉搏,但他的周身似乎有一层寒冰在周转,透着戾气,不让旁人靠近。
“别碰我!”秦天纬一边无意识地发抖,一边呲牙喊道。
云箬萧出掌,用灵力打碎了秦天纬的寒冰护盾,刚碰到他的手腕,云箬萧手上就结了一层寒冰,仿佛是为了阻止云箬萧的靠近,寒冰迅速结成冰凌。
秦天纬的灵力尽废,这么凌厉的功法又带着戾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与他身上的血有关?
“噗噗!”冰凌生生刺入了皮肉,一阵钻心刺骨的痛袭来,温热的鲜血迅速凝成了冰,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红色。
秦天纬周身戾气大盛,将两人都包裹进去,形成了一个黑色冰球。不好,这戾气是入魔的征兆!
“秦天纬,秦天纬,你醒醒!”云箬萧顾不得身上的伤,一边输灵力,帮他化解寒气,一边不停地唤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废去我的灵力?为什么要把唯一的亲人从他身边带走?
是谁?谁在喊我?……云箬萧吗?这个人从冰雪中把他救了出来,又亲手将他打入了冰窟。
“云箬萧,我恨你!”秦天纬像似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