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域当人质》慕秋雪

14、第 14 章

　　“云箬萧，我恨你——”秦天纬的话突然又串进脑海，挥之不去。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明明只是做梦。
　　“桑老师，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安安关心地问道，今天拍戏桑老师似乎有些不在状态，好几次NG，这都不像他的表现。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光怪陆离，又是死人又是惩戒，感觉身体被碾过，全身无力，身心俱疲。
　　他只是做梦，就这般难受，那么云箬萧呢？如果云箬萧是真实存在的人，那么，他还会像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淡然吗？
　　“桑老师去补个觉吧，这会没事。”化妆室有休息的躺椅，没有戏的时候，可以临时休息。不上妆的时候，也没人随意打扰，这个就是VIP的好处。
　　“嗯。”桑乔现在还是觉得脑子有些混乱，精神也不在状态，心里还是纠结昨晚的事。
　　也许只要云箬萧肯开口解释，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是非恩怨。但是对于云箬萧——这样一个惯于将师门作为己任、有事一力承担，惯于情绪内敛、傲然清冷的他来说，谈何容易？
　　云箬萧做就做了，怎会去向一个弟子解释？何况这个弟子还是他带进门亲自教导、想护他一生周全的弟子。
　　虽然有时候在梦境中，他觉得自己就是云箬萧，但梦境毕竟是梦境，他只是入梦的一缕神识，一名身在其中的看客，根本无力改变什么，也许这就是梦境之人的命运轨迹。他在梦中的处境尴尬，现实中又何尝不是呢？
　　桑乔揉了揉眉心，早些年公司希望桑乔能够走人气偶像的路线，凭他的实力和颜值，是没有问题，但是桑乔明明有颜值却偏偏要靠实力，这几年随着桑乔年龄的增大，公司对他的管理也越来越差，再加上新人辈出，公司的资源更倾向于那些有颜有流量的小鲜肉。
　　就那这次郭导的戏，公司更希望新人能拿下这个角色。可惜啊，偏偏是桑乔被郭导选中了，桑乔未经公司允许就接了这部戏，可谓是先斩后奏。公司高层虽未表态，但这段时间对他冷淡的态度，也足以说明问题。
　　与天弘的合约期快到了吧，桑乔想了想，也是该想想今后的路了……
　　“郭导辛苦了！” 工作人员甲。
　　“黎老师，辛苦了！”工作人员乙。
　　“穆老师，辛苦了!”工作人员丙。
　　“大家都辛苦了！”除了桑乔似乎有些累，反复了几条NG，郭导对于今天的进度还是较为满意的。
　　“号外号外，晚上聚餐，导演请吃饭。”副导演招呼大家。
　　“WOL——”大家兴奋地高呼，平日里，除了盒饭就是盒饭。况且，剧组对每个工作人员都有严格要求，不得随意外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就连主演，也是规定在拍摄期间，不得扎戏，不得接其他通告。为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做好保密和保质工作。
　　“先回去准备下，晚上6点钟，明轩汇，准时集合。”
　　“桑老师，起来了，收工了。”安安在旁边轻声唤道。
　　“嗯——”这一觉睡得安稳，“这衣服……”有点眼熟，应该不是安安的，颜色太深了。
　　“哦，应该是黎老师的，他刚刚来过，我拿毯子过来时，就看到你盖着衣服，怕吵到你，也没给你换。”安安一边解释一边顺道把衣服收好，免得桑老师把人家黎大明星的衣服给扔了。
　　“没事！”好像也没有特别排斥，黎阳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桑老师，黎老师好像对你特别好哦！”安安一脸的姨母笑，资深腐女一枚，平时最爱嗑CP，身边这两个超级帅的人，总是能让她联想到那个画面，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别胡说！”桑乔轻斥道，吓得安安赶紧捂嘴摇头。不让我说，偷偷嗑总行了吧。
　　“哦，对了，桑老师，导演说晚上聚餐，我把地址和包厢发你微信了。”差点把重要事情忘了。
　　“嗯，你先下班吧。”晚上也就吃个饭，不用助理跟着了。
　　“好的，谢谢桑老师，那我先走了。”一听下班，安安就开心，桑老师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体谅下属。
　　明轩汇，是A城这边档次较高的餐饮了，这次剧组也是下了血本，犒劳剧组成员，希望这部戏能够顺顺利利尽快完成，同时也增进剧组成员之间的关系，毕竟要在这里相处将近三个月。
　　在场了除了导演副导演、编剧、摄影师等工作人员，一众主要演员，桑乔、黎阳、李云峰、近几年小有名气的演员穆雪等都参加了聚餐。
　　穆雪之前一直混在十八线，去年靠着绯闻窜上了知名度，凭着参演实力派一线男星加盟的电影，拿到了女配的角色，目前也算是三、四线正当红女星了。
　　这次《纪城风云》中饰演纪棠的女朋友，名义上是女主。但这次的戏主要还是讲纪家两辈子的恩怨以及男主的成长历程，所以感情戏很少，穆雪的戏份就相当于变成了女配的份量。
　　桑乔和黎阳分别坐在导演两边，然后左右两边依次是副导、编剧、穆雪等。
　　席间，桑乔也被导演等人劝了好几杯酒，他的酒量很浅，今天估计到极限了。反倒是黎阳，左右逢源、谈笑风生，这社会阅历完全是不像他这个年龄所具有的。黎阳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丝毫未见醉态，天生适合这种场合。
　　几轮下来，几桌人开始相互敬酒。这时穆雪端着酒杯过来，坐在了桑乔旁边的位置上，对着桑乔低声道：“桑乔，我敬你一杯！”
　　第一天进组的时候，他们就碰过面了，但是桑乔像是不认识她似的，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在剧组这些天，除去对手戏外，桑乔完全当她是陌生人，戏下无任何交流。原本穆雪还担心碰到尴尬，但是桑乔真是这样淡然的时候，穆雪却又有些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了。
　　桑乔扬了扬眉，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穆雪，等待下文。
　　周围声音嘈杂，来来往往，坐在另一边的黎阳注意到了穆雪的动作，黎阳微微挑了挑眉。
　　穆雪见桑乔不为所动，轻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穆雪原本就长得温柔可人，带着南方软糯轻语的口音，又微微蹙着眉，一副楚楚动人的惹人怜爱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怜惜几分。
　　桑乔不动声色，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很多年又像是从来都不认识的女人，或许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穆雪。
　　“抱歉，失陪！”桑乔喝掉了杯中酒，打算起身离开，去透透气。
　　“桑乔！”穆雪又急急喊了一声。
　　“穆小姐多虑了，你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到生气的关系。”桑乔抛下这句话，起身离开座位。
　　桑乔的话，令她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尴尬地立在原地。
　　确实，她都忘了，他一直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对周围的人也好对她也好，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人难以靠近。
　　即便当时桑乔同意跟她交往，但是当她要靠得更近时，他总会不断地推开她，没有理由。她甚至怀疑当初桑乔根本就不喜欢她，两个喜欢的人，不是想要靠得更近，想要拥有彼此吗？
　　如果他能多说一句挽留的话，哪怕是一句也好，或许她跟桑乔也不会走到今天——形同陌路的地步。
　　饭后，一些未尽兴的，还要进行第二轮活动，找地方接着喝。桑乔不喜欢这样的应酬，想着尽快回去。
　　“失陪各位，我先回去了！”勉强说完，桑乔站起身告辞。头有些晕呼呼，脚下感觉有些缥缈。
　　“不好意思，我也先回去了，改日我请大家喝酒！”黎阳眼见桑乔走了，也起身告辞，快步往外走去。
　　“哎哎？这两个人，还真是！走，咱们继续！”
　　桑乔出了包间，戴好口罩和帽子，大厅里来往的客人不算少，但也没人注意单独出行桑乔。
　　桑乔脚步有些虚浮，头脑发胀，看来红酒的酒劲上来了。正打算给司机打电话。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身边，黎阳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桑老师，上来，我送你！”
　　“我有车。”桑乔看着黎阳在他面前一会变成两个，一会变成三个，怎么看都像大尾巴狼。不行，不能离这个人太近！
　　“哦？我刚刚看到你的司机一脸着急的走了。”黎阳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气不喘。
　　“是吗？”桑乔一脸的怀疑，虽然有些醉，那也不至于完全丧失思考能力。给司机拨了个电话。“桑老师，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我回去一趟，马上回来，您等……”
　　“不用了，老张，我自己回去吧。”说完挂了电话。
　　桑乔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们都住在同一个酒店，再拒绝又显得矫情，再加上酒精发作，头昏脑涨，脚下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只想快点回酒店。
　　“那就麻烦了！”桑乔正要上车，脚下一虚，身体晃了晃，差点撞上门。
　　“小心！”黎阳堪堪地替桑乔挡了一下，头没撞到门，而是黎阳的手心，
　　“谢谢！”这一撞，桑乔似乎更晕了，他对着黎阳，尴尬的笑了笑，酒精的作用下，全然没了平日里难以接近的疏离与戒心。
　　“离酒店大概有1个小时的车程，桑老师可以休息会。”黎阳说完，替他调整了座椅，按下电动窗帘，关掉亮的晃眼的超大显示屏，只留舒缓的轻音乐，形成一个与驾驶室、外界隔绝的私密休息空间。
　　桑乔上车躺下后，眼皮似乎很沉，有些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但是头痛的感觉并没有缓解，“好难受……”桑乔蹙着眉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
　　忽然，温柔的手指触上了他的太阳穴，从太阳穴到头皮，轻轻按压着，指法熟练，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桑乔眉心渐渐舒展，他闭着眼，忍不住轻轻嗯哼了一声。按压的手指轻轻停顿了一下，“怎么了……”桑乔意模模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舒服吗？”
　　似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到了他的耳朵旁，酥酥痒痒。
　　“嗯——”好困，实在扛不住睡意的桑乔，陷入了睡眠，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
　　“桑老师——”
　　无人回应。
　　黎阳微蜷的手指轻轻覆上了他的因醉意微微泛红的脸，自额头到颧骨，又摩挲至脸颊，一路延伸至耳垂，最后停留在隐秘在耳垂背后。
　　那里有一个东西，远看像是一个刺青，近看又像是胎记，带点淡淡红色，形似一束含苞待放的小花朵，又像一串红色的小果子。位置实在隐秘，不仔细看，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即使偶尔有人见到，还以为这是他的刺青。即使桑乔本人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只是打从娘胎里带来的胎记。
　　黎阳的指尖慢慢地、轻轻地描摹着那朵花。
　　伴随着均匀的呼吸，桑乔的双唇微微开合，带着微醺的葡萄酒味。黎阳的拇指轻轻佛过桑乔的双唇，所触之处，柔软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