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烟寒橘柚

5、第四章

　　第二日，肖恩起来的时候，听见屋外传来十分熟悉的声音，想到自己能看得见了，肖恩连忙翻身起来，房门在这个时候打了开来，肖恩第一次在白天亲眼见到这位神官大人，高大的身躯上披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长的黑发一股脑梳在了脑后显得十分精神，亲切的脸庞带着和煦的微笑，让肖恩意外的是这个神官的年龄，看上去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一些。
　　“睡得好吗？我给你带来了梳洗的用具。”凯恩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跟男孩打了一个招呼，随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还不错。”至少比当瞎子的时候强一百倍！肖恩心里想着，下床为自己简单地梳洗了一番。
　　本以为经历过这些事情，这个孩子会难以接受，但是现在看起来，他的表情和表现都很平静，这让凯恩松了一口气：“那么，让吉斯进来陪陪你吧，他已经到了。”凯恩刚说完，就见到房门再次被推开，瘦瘦高高、皮肤略显黝黑的少年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利——利耶儿！”虽然真的不习惯见到弟弟的眼睛，但是吉斯还是尝试着让自己和弟弟对视，“我给你带来了吃的！”说着高高举起了手上扁扁的草盘。
　　肖恩瞧了一眼犹如披萨形状的圆形薄饼被切成了均匀的八片摆放在了用草编制而成的大圆盘上，微微冒着热气，带着奶香味远远地穿了过来，想来应该是刚做完就送过来的，看着吉斯额角冒着细汗以及极力注视自己眼睛的样子，心底不禁有些小小的松动。
　　“拿过来。”肖恩向他招招手。
　　吉斯听了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将手上的东西递到了弟弟的面前。看着利耶儿拿起一块薄饼慢慢地咬了一口细嚼了一番之后逐渐加快了频率，吉斯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弟弟果然还是最喜欢吃他做的薄饼。
　　看着利耶儿吃得差不多了，吉斯试着将方才神官吩咐他说的话告诉给利耶儿听：“利耶儿，神官大人说了……这几天你最好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因为我的眼睛？”肖恩比了比自己的双眼，比自己想象的要心情气和许多，对自己来说眼睛是红是绿都不是大问题，不过看这些人的反应，想来是了不得的事情，要是现在出现在大庭广众的面前不被丢石头就不错了。
　　“利耶儿，你放心吧！神官大人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吉斯有些激动地说道，并极力安慰自己的弟弟，“很快，很快哥哥就可以带你回家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哥哥都陪着你！”
　　“恩。”看着吉斯激动的样子，肖恩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本来自己就对这里不熟，又没有地方可去，住在这里就这里吧，总比乞丐要强，乘着这个机会问问那个神官关于回去的事情也好。
　　看着利耶儿平静的样子，吉斯也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坐到弟弟的身边道：“说起来利耶儿还没有好好见过爸爸，今天晚上你就可以见到他啦！……”吉斯说着说着逐渐谈起了以前的趣事，倒也让肖恩从中了解到了这一家人的信息。
　　“说起来，利耶儿自从昨天撞到了婆罗门的大人之后变了很多啊。”吉斯说着说着谈起了利耶儿的事情，“也不叫我哥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吉斯想着想着有些担忧地看着利耶儿。
　　肖恩顿了顿只吐出了三个字：“没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现在却一个字都不能说，不能解释。
　　“那利耶儿为什么不叫我哥哥了？”吉斯想着以前利耶儿每次都乖巧地叫他一声哥哥，一天没有听到了，还真有些怀念啊。
　　“…………哥哥。”肖恩憋了大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两个字。
　　“哈哈！利耶儿！弟弟！”吉斯高兴地抱住自己的弟弟，他现在才感受到自己的弟弟是真的回来了！
　　小鬼！肖恩满头黑线地任由吉斯抱着。

　　吉斯还有送货的工作没有完成，最终依依不舍地走了，肖恩不禁松了一口气。舒展舒展身体，正要出门，想到吉斯刚才说的话，想了想，转回房间，望着这普通的卧房，四下翻找了一番，最终在墙边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带着大大的帽子，倒有点像神官的衣着，肖恩试着穿在身上，正巧能将碍事的双眼遮住，于是满意地整了整衣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一次，肖恩真正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眼前的屋子都是由石砖所砌，仿佛是庭院的格局，到处都是方方正正的模样，带着扑鼻的泥土与药草的气味，此时此刻才让肖恩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是真的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古印度，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古国。
　　四处瞧了一圈之后，肖恩穿过中庭来到了前院，顿时，人声开始多了起来，肖恩一眼就见到了高大的凯恩神官，此时，他正在为一个小姑娘看病，瞧着他细致问诊的模样，更像是一位医师而不是神官。这屋子大概是由一面布帘所隔，这一侧用来看病，而布帘的那一侧则是病人排队等候看病的地方，从那一侧不时传来说话、讨论的声音。
　　“神官大人，我的女儿究竟得了什么病？”小姑娘身边的妇女带着颤抖的嗓音询问着凯恩神官。而凯恩则一脸严肃地检查着孩子的五官身体，却好像一时间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病症。
　　肖恩有些好奇于古人看病的方法，上前一步，悄悄揭起衣帽的一角侧身看去，小姑娘的脸蛋顿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见孩子的脸上长满了一个个小小的凸起的包包，似乎是有些痒，小姑娘忍不住挠了挠脸腮，这不就是个风疹么？见孩子的母亲心急慌张的样子，肖恩神色一怔，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个伤心的身影，想了想轻声道：“让孩子三天不要见风，病自然会好。”看凯恩闻言抬头惊讶地望向他，肖恩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迅速放下帽沿。
　　孩子的母亲闻言却惊跳起来：“我女儿的病真的只要三天不要见风就能好吗？这是真的吗？！”
　　听着孩子的母亲转过身来期待地询问，肖恩缓缓地点了点头。
　　孩子的母亲一时间万分激动地抱紧孩子：“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我这就让孩子回去！”
　　“你怎么知道小姑娘得的是什么病？”等到孩子的母亲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凯恩制止了病人的进入，起身走到利耶儿的面前，又看了看利耶儿身上的衣服，皱眉道，“这身衣服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墙角的箱子里，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脱下来，不过要到房间里脱才行。”肖恩有些无所谓地回答道，“至于小姑娘的病，我只能说我小时候也得过。”
　　对于利耶儿奇怪的语气和回答，肖恩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利耶儿身上的衣袍看了又看，最终叹口气道，“脱下来吧，如果在屋里闷了，你可以去后院逛一逛，我已经嘱咐过我的助手。”
　　等到肖恩点头转身离开时，凯恩再次开口道：“记住，你的这双眼睛不能让其他人见到。”
　　肖恩边走边道：“知道了，凯恩神官大人，希望晚上您会有时间和兴趣和我聊聊。”
　　回想着方才凯恩的种种反应，肖恩可以肯定，他对于他的事情，一定知道些什么，他需要好好跟这位神官聊一聊。

　　凯恩看着利耶儿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而后叹口气回到了桌前。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