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烟寒橘柚

4、第三章

　　“神官大人，我的孩子怎么了？”哈帕多焦急地看着凯恩神官为自己的孩子诊治的双手。早些时候，哈帕多正要入睡时，听到吉斯慌张的叫喊声，他连忙赶到孩子们的房间，见到的就是晕厥过去的利耶儿，哈帕多没有多想就直接将孩子背到了凯恩神官的住处。此刻，两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凯恩神官的诊治。
　　凯恩示意哈帕多不要着急，而后双手顺着利耶儿的脑袋至喉咙到胸膛，最后右手划向男孩紧闭的双眼，正在这时，利耶儿的双眼在毫无预兆一下猛然睁开，顿时，凯恩颤抖着双手连退三步。
　　“利——利耶儿！”正对着利耶儿的吉斯也失控地惊叫起来，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哈帕多连忙上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震惊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佛有两团火在瞳孔中熊熊燃烧一般，使得整个瞳孔都呈现出火焰一般血红的色泽，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就让人感受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法承受的震慑与恐惧。
　　“我……能看到了……”利耶儿缓缓抬起右手举在眼前，仿佛在细细研究着手掌上的纹路。
　　三个人就这样惊惧地看着利耶儿在看完自己的右手之后缓缓抬起双眼……
　　“神官大人！”正在这个仿佛凝滞了时间的空间中，凯恩的助手捧着药草走了进来，“药草准——啊————！魔鬼————！”
　　屋中的四个人顿时都惊醒过来，凯恩连忙上前捂住助手的嘴巴，哈帕多则上前一步将利耶儿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
　　“唔——唔——”助手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从凯恩紧捂的右手中传来，凯恩皱着眉头，心下暗暗喊了一声糟糕，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拥有一双“魔眼”，但是细看这孩子的反应，显然是被火元素侵蚀后出现的症状，在如今的摩揭陀，还能够自然操纵自然元素的只有婆罗门的长老和少数高级神官以及王族中极个别的人，而能够操纵火元素的更没有几人，像这孩子这般的症状，应该是极为高级的召唤术留下的印记，难道……是他……
　　凯恩敛下流露复杂神色的双眼，看着手下依然带着挣扎的助手，不再犹豫地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肖恩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屋中的一连串异变都落入了他的眼中，难道是他的外貌发生了什么变化？猛然想起之前如灼烧一般的疼痛，不禁让他心下一沉。
　　“神官大人……”哈帕多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孩子，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凯恩神官。
　　凯恩看向哈帕多担忧的神色心里十分明白，这个孩子双瞳的秘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人发现的，拥有“魔眼”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带上绞刑架。
　　“将孩子留在我这里吧。”凯恩想了想道，“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来医治。”
　　“神官大人……谢谢！”哈帕多知道，将这孩子留在凯恩神官这里是最保险的办法。
　　肖恩听完两人的决定，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眼睛怎么了？”
　　“孩子……”哈帕多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你好好待在神官大人的身边，他会帮助你治好你的眼睛。”
　　“吉斯！把镜子拿给我！”肖恩推开哈帕多的怀抱站了起来，向一边呆愣住的吉斯命令道。
　　“镜——镜子——好！马上马上！”吉斯慌忙跑了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避开弟弟的双眼道，“利耶儿……你……”最终，吉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镜子递给了弟弟。
　　肖恩一把接过镜子，抬手一照，一双血红的眼就这样映在了镜面上。
　　不会吧……肖恩自己都被这双眼睛吓了一大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红色的眼睛，是生了什么病了吗？红眼病？
　　利耶儿的肤色本来就偏白，发色却是纯粹的黑色，如今生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还真是像极了传说中的魔物一般，生生让人感到害怕。
　　吉斯有些难受地看着低着头的弟弟，虽然利耶儿能看得见了这一点让他感到非常高兴，但是，如果是这样的一双眼睛，他还是宁愿让利耶儿回到看不见东西的时候，至少，这样的利耶儿不会让别人感到害怕……
　　“好了，就让利耶儿留在我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凯恩劝说道。
　　吉斯难过地走到利耶儿的面前，盯着弟弟略显苍白的嘴唇道：“利耶儿，别怕，凯恩神官一定会有办法的，明天哥哥一定过来看你，带给你你最喜欢吃的薄饼！”
　　临走的时候，哈帕多抱了抱自己的孩子，轻声安慰了一阵，带着吉斯离开了凯恩的家。
　　“利耶儿”凯恩走到了男孩的面前，深邃的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双眼道，“不用害怕，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在这里安心住下来，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现在，好好休息。”
　　凯恩的话语如同带有魔力一般神奇地安抚了肖恩焦躁的情绪，连肖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地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
　　“乖孩子，睡吧。”
　　等到利耶儿睡了下来，凯恩这才带着晕厥过去的助手离开了房间，并小心地掩上了房门。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眼睛，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眼睛，竟然莫名其妙地能看得见了，跟自己占据这具身体有关么？还是其他？肖恩就这样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逐渐睡去。
　　窗外，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死亡之丘，密室。
　　“什么？竟然是一个小瞎子？在巴特那么……”黑衣人看着幽幽的火光，喃喃自语。
　　“是的，因为主人的魔力，那个孩子能看得到东西了，现在正住在一个名叫凯恩的神官家，我无法靠近，主人。”黑影恭敬地低下头。
　　“躲在神官的家中……哼……既然是这样……你去，将神官家住着‘魔眼’的消息悄悄散布出去，让婆罗门的老家伙们去慢慢处置这个男孩……我需要的，只是他最后升腾的灵魂而已……”黑衣人手中的额神杖之上，一道红丝闪烁而过，仿若嗜血的魔物，渴望着鲜血的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