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烟寒橘柚

3、第二章

　　在印度河的上游南岸，被称作死亡之丘的废墟下，一个黑影面对着密室祭坛上幽幽燃烧的火种，缓缓伸出枯燥的右手，在黑影的呢喃声中，一小撮火焰自火种中分离出来飘向黑影的手心，红色的火焰在黑影的手心中逐渐挣扎起来，如同一块暗红的布块被激烈地撕扯着，突然，“噗”地一声，火焰化作黑烟四散，又逐渐聚拢，幻化出一个人形的影子，恭敬地半跪在黑影的面前。
　　“去——”黑影沙哑的声音阴冷地响起，“找到他，与你一样拥有火焰气息的灵魂，找到之后将他带到这里，注意——不要被人发现，去——”
　　收到指示的影子点点头，飘然而去。

　　“利耶儿，让哥哥背你回去吧……小心！利耶儿！”扶住差点被石头绊倒的利耶儿，吉斯继续絮絮叨叨道，“利耶儿，你再这样任性，又要像早晨那样受伤了！”他不知道他的弟弟究竟是怎么了，自从早晨受了伤之后，他的弟弟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一只温顺的绵羊变成了一头横冲直撞的狮子，哦！神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肖恩这个时候可没功夫跟身后的跟屁虫多加废话，一再跟自己说冷静冷静，但是该死的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怎么能够冷静地下来！一路的横冲直撞也无法消除他此刻的烦躁和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摩揭陀国？巴特那城？古印度？哈！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难不成真要成为什么利耶人，一个小瞎子，在这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生活下去？不不不！
　　“利耶儿，前面就要到家了，你慢点走！”
　　听着身后的吉斯担心的呼叫声，肖恩更加郁闷。
　　等等，回家？是的是的，他应该找到回家的办法！冷静冷静，让他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的……舞王湿婆神像！对，就是它！
　　“吉斯！”
　　“我在这里！”吉斯看到弟弟猛然停下脚步转首叫他的名字，他连忙走向前回应，也不管弟弟为什么直接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称呼一声哥哥。
　　“哪里有舞王湿婆的……”肖恩还没有说完就被吉斯一把捂住了嘴巴，那力道差点没让他断气。
　　使劲推开捂住自己口鼻的手，肖恩怒道：“干什么！”
　　“嘘！——嘘——！嘘——！轻点声轻点声！”吉斯的声音透着一丝恐惧，“利耶儿你怎么了？干嘛说出这个名字！你想死吗？”
　　“为什么不能说？”
　　“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大声叫出它的名字！利耶儿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肖恩有些愤怒地叫道，“到底怎么回事？”
　　“到家再说！”吉斯看着四周因为他们兄弟两人的举动而面露疑惑的邻居，尴尬地笑了笑而后扯着利耶儿窜入家中。
　　“爸爸！我们回来了！”向着做着雕刻的爸爸打了个招呼之后，吉斯就想带着弟弟偷偷溜进房间。
　　“吉斯，等等。”父亲的声音威严地传来，止住了吉斯的脚步。
　　“爸爸，怎么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东西都安全送到客人家了吗？”
　　“都送完了，客人们都很满意。”吉斯看看身边的弟弟，而后红着脸低声道，“我们……我们到凯恩神官家里去了。”
　　“到凯恩神官家？”哈帕多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对了两兄弟道，“谁受伤了？”巴特那城平民区的人都知道，只要受伤了就去找凯恩神官。
　　“是……”吉斯刚准备接受父亲的责骂，旁边的利耶儿突然大声道：“没什么爸爸，是我让哥哥带我去凯恩神官家的。”
　　哈帕多看了看利耶儿，松了紧皱的眉头，叹口气道：“好吧，下次注意不要玩太久。”转而看向吉斯，“吉斯，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弟弟，知道吗？”
　　“是！爸爸！”吉斯连忙站得笔直。
　　“去吧。”哈帕多说完走回桌前，继续他的工作。
　　吉斯连忙带着弟弟回了房间。
　　“利耶儿，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向爸爸撒谎！”吉斯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我现在马上出去说出真相！”肖恩作势就要走出房间。
　　“不不！利耶儿！偶尔撒谎也没有什么，这是……这是善意的谎言！”吉斯瞬间憋红了脸。
　　“那你把刚才没有说完的继续说！”肖恩有些急切道。
　　“啊……”吉斯这才回忆起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利耶儿，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那个……神像的事情？”
　　“吉斯！”
　　吉斯瞬间震慑于利耶儿的气势，那有别于父亲的威严，一愣之后别扭地说出了大多数人都恐惧的传言：“传说两百多年前，16国由一位圣帝统治着，国家的都城就在印度河的上游，被称为达罗圣地，那个时候，大家的生活都非常美好，但是有一天……神像出现在了都城的祭祀台上，就在那天，达罗圣地陷入了火海之中，城内到处都是爆炸声，连印度河都沸腾了！从圣地逃出来的人在不久之后也都身亡了……”见利耶儿听得认真，吉斯顿了顿小声说道，“大家都说……那座神像，是魔鬼的使者。”
　　沉默了很久，肖恩这才冷静地问道：“这么说，谁都没有再见过那座神像？”
　　“当然！”
　　“那座都城现在还在吗？”
　　“就在印度河上游，但是没人敢去。”吉斯小声道。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那里成了魔鬼的统治地，大家都叫它死亡之丘……”吉斯把自己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一将给弟弟听。
　　这么说来，自己竟是真的回不去了吗？肖恩有些不甘心：“真的没有人再去过那里吗？”
　　“没人敢去，听说从前有位神官想去查看圣地的情况，但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利耶儿，你问这些究竟想干什么？”吉斯想了想猛然睁大眼，“难道你想去那个死亡之丘？！不行不行！”
　　“我只是问问而已！”啧！看起来想从死亡之丘中探寻这座神像是不大可能了。
　　“呼……幸好！”吉斯听了弟弟的回答顿时松了一口气。

　　夜晚，肖恩勉强在吉斯的身边躺了下来，因为双眼不便而产生的劳累，使他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迷迷糊糊中，肖恩觉得自己的双眼越来越热，最后简直如同灼烧一般地疼痛，如同噩梦一般的痛苦让他猛然睁开双眼，顿时满眼刺目的红色地让他忍不住捂住双眼再次呻吟起来。
　　“利耶儿！利耶儿！你怎么了？”吉斯惊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但这个时候肖恩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疼痛充斥着双眼和大脑。
　　“爸爸！——爸爸！——”
　　耳畔，吉斯的声音逐渐远去，肖恩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