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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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他还是个孩子！他并不是有意冲撞大人您的！看在他已经受伤的份上，放过他吧大人！”
肖恩迷迷糊糊中，感觉道自己浑身都疼痛着被紧紧藏拥在一个瘦小的怀抱中，耳旁回荡着的，是一个少年稚嫩而焦急的呼喊。
“你们这些吠舍（1）！也不看看在你们面前的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胆敢冲撞祭祀大人！”
“大人！我给您磕头！大人，这孩子眼睛看不见！您就饶过他吧！”说着就是一阵额头敲地的声音，又脆又重，肖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好像磕在了地上一样，隐隐作痛。
“难道还是个瞎子不成？！”男人的语气十分傲慢无礼。
感觉抱住他的少年吞了一口口水，小声说：“是、是的大人，这孩子天生就这样。”
“恩——”拖了一个长长的音之后，男人仿佛是得了大人物的命令，这才松口道，“好吧，祭祀大人说了，这次就饶了你们！以后把这小瞎子看好一点儿，不要让他随便跑出来，不是每一位婆罗门（1）的大人物都这么大发慈悲！”
“是的大人！好的大人！”
只听到一阵脚步身走远了，身边的少年这才呼出一口气，而后轻轻拥了拥他：“利耶儿，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恩……”脑子还有一点晕晕乎乎，肖恩呻吟了一声想站起来，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利耶儿，可怜的小家伙，哥哥马上带你去找神官大人！”
肖恩正在奇怪这个少年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怎么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无法看见东西的感觉让肖恩有些恼火，同时也有些莫名的恐惧，在万分不安的情绪下，肖恩不禁大声喝道：“怎么回事？你是谁？”
“……可怜的利耶儿！你被吓坏了，哥哥在这儿，不要怕！”肖恩感觉少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而后开始往前走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该死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利耶儿？他？笑话！
“我不是什么该死的利耶儿，放开我！”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利耶儿！你、你怎么了？”少年这才紧张起来，“我们马上去见神官大人！”不顾肖恩的挣扎，少年一路小跑起来。
经过大半天的争吵、发火以及从来没有过的歇斯底里，肖恩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古印度十六国之一的摩揭陀国的中心城市之一巴特那，而他，英武不凡、英俊多金的肖恩•祁竟然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小瞎子！天理何在！！
现在，不幸变成了利耶儿的肖恩，不——应该叫利耶儿，正坐在床脚边烦躁郁闷不已，耳边是他那个叫做吉斯的哥哥喋喋不休地和神官凯恩的对话。
“神官大人！我弟弟到底怎么了？”吉斯抓住凯恩的衣角担心地问道。
“吉斯，都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已经不是神官了，如今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吠舍。”从声音来看，这位神官大人其实并不老。
“神官大人永远是神官大人，即使他们不承认，在我的眼中你就是神官，而且比那些神庙里装腔作势的大神官大祭祀（2）好多了！”
“唉，吉斯，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些毛毛躁躁的毛病。”紧接着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了神官大人！不要谈论我，我想知道的是我的弟弟！利耶儿！他到底怎么了？！”
神官凯恩对着吉斯耸了耸肩，无奈道：“吉斯，我也无能为力，他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抱歉。”眼见着吉斯这个小油桶又要爆炸，凯恩赶紧补上一句，“但是我可以保证，他的身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吉斯闻言，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喃喃道：“小利耶儿竟然不认识我，神啊，这该怎么办才好？”边说边走到利耶儿的身边，伤心地盯着懒得睬他的弟弟，于是错过了凯恩眼中流露出的一抹复杂情绪。
盯着两兄弟的背影，凯恩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抬头看向夜空之中的南方朱雀宫，自那一场被视为禁忌的灾难之后，暗淡了两百多年的孔雀座星芒欲炽，闪烁不定，带动着周围的其他星座，蠢蠢欲动。沉寂了百年的朱雀，正待缓缓苏醒……
他，还有机会等到那个时候吗？凯恩遥望着南方，竟是有些出神了。
在摩揭陀国的另一中心城伽耶，艾尔大神庙位处于城市的西南方。此刻神庙的大殿中，一个身影静静地跪坐于神殿之中，双手合十，虔诚的脸上被一大片月色所笼罩，金色的长发顺着那优雅的后背缓缓而下，为这神圣的侧影染上绝美的神韵。
突然，静止的身影动了，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薄唇翕张，轻柔的嗓音在大殿之中幽然回荡：“神子……降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串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神官——！大神官——！卡修尔大神官——！”一名身穿祭祀衣袍的少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打断了卡修尔的占卜仪式，“王都的使者来了！”
跪坐于地的卡修尔闻言缓缓站起身，抚了抚身下的衣角，而后转过身来，面向紧跟着少年身后走进大殿的一行人，精致的双眉微微皱起：“王都来的使者们，为何直闯神庙大殿？这是对艾尔大神的不敬。”
来人之首闻言微微弯了弯腰，身后的几名随从也跟着弯下腰：“艾尔大神在上，我等并无冒犯之意，请大神宽恕。”随后为首的中年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卡修尔，微笑道：“卡修尔大神官，我等带来了王都的旨意。”
卡修尔神色一黯，而后瞄了一眼来人大祭祀的衣着，开口道：“祭祀大人，王上有何旨意要传达？”
祭祀官但笑不语。
卡修尔冷冷地看着王都来的使者，一言不发。通报之后站在一边的小祭祀仿佛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冷凝，向卡修尔弯了弯腰之后悄然退出了大殿。
祭祀官在这样的眼神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似的不自然地笑了，抬手制止了身后几个随从的小骚动，而后略微扬起声音弯腰宣布：“恭迎卡修尔大神官回王都！”
听到这本应是万分荣耀而欣喜的消息，卡修尔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反而更加冷漠：“怎么？我这个昔日被赶出王都、降为神官一职的小人物，如今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呵呵”祭祀官好像也料到了此行任务的不易，尴尬地笑了笑之后依然好言道，“王都的各位大人对神官您的神力可是从来没有过半分质疑，这一点请神官大人务必相信！”
卡修尔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些装模作样的老头又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祭祀官终于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了：“卡修尔大神官！请注意您的言辞！虽然在过去您是我们婆罗门的六大长老之一，但是现在，你只是一座小神庙的神官！”
“哼”卡修尔半掩的脸庞之上露出了一个疏离的笑容，转过身边走边说道，“很好，看起来我们的意见一致，我卡修尔愿意永远驻留在这座小神庙中，不劳你们操心。”月光如碎片一般在他的背后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幽冷而哀伤。
“你！”祭祀官被反驳地一阵面红耳赤，跺跺脚，终于对着卡修尔修长的背影喊道，“预言成真了！孔雀即将苏醒，你一定知道是谁唤醒了它！为了婆罗门，为了刹帝利（1）！你应该把他交出来！”
是的，他当然知道，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十多年前的预言，但是如今，他只觉得愚蠢，为了这样的婆罗门、这样的王都献出自己的所有，太不值得！
凯恩……你早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我……却已明白地太迟太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