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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回 二姐来了! ...

  •   长公主见顾潋被说得默默不语,心里得意,又转头向顾澄道:“你这小姨一家也是不识好歹的,陈芝麻烂谷子的隔壁仇也能忌恨到现在!这个温月晴,真真要把她舌头拔了才是!”

      “嗯。已经拔了。”顾凛闻言,接了个嘴。

      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长公主都不免抽了一口凉气。顾潋心中直后怕着:幸好,幸好自己来早了一步。

      不过,顾澄神情却相当自然,一双狐狸眼依然弯着,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说实话,他虽然是来求情的,但也并没有到非要成功的地步,他首先与那温侍郎就不对付,其次他小姨在搭上那已故世子前,还巴望着把温月晴嫁进宁王府,他一见着温月晴也是厌弃得很。现在过来走这个求情的过场,不过是为着自己的母亲在娘家里留点仁义的名声罢了。

      他认真听着长公主的教导,知道了长公主有帮忙说和的意思,便道:“姑姑说的极是,顾澄贸然闯进六弟府里来,确实是为小姨一家求情。我也知道月晴所为的确可恶可气,现在我只求六弟能把人先自宸王府送到大理寺去。毕竟涉及朝廷命官,自有王法在候着他们。”

      长公主自从上次在紫宸殿里,见顾澄一番话把温侍郎怼得哑口无言后,就对他黑粉转路人了,现在他态度谦和,又有理有据,长公主默默对他点点头,见顾凛没有说话,方开口试探道:“澄儿说得也有道理,凛儿,你去把人带过来吧。”说完,自己也心下一咯噔,紧锣密鼓地搜着字句,策划着该如何对付顾凛的不从。

      顾潋和顾澄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额角均冒出细汗来,他们觉得,刚才与长公主的一番口舌,不过是开幕的前戏,现在才是战争的开始。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主榻上的顾凛,只见他仍然垂着一双宛如黑潭般死寂的冷眸,半压着的浓密长睫纹丝不动,良久,他才挪动身子,自榻上立起,也不说话,转身便往殿外出去了。

      顾澄和顾潋面面相觑,长公主先反应过来,急急对这两个呆头的侄子道:“顾澄你还不快赶上去,难道真要凛儿把人送到前殿来吗?!顾潋,快回宫里,把姚梦绮先捆到大理寺去呀!”

      等三个不省心的侄儿都出去后,长公主才坐下来抿了一口茶,并开始复盘刚才闹的这一阵口舌和动作。她才不觉得是自己有多厉害,能把顾凛说绕进去,也不觉得是顾潋护妻的真心打动了顾凛,就更不要说顾澄毫无感情的走场说理了。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把手中的茶杯往案上一顿,招手让门外的曹大进来,问道:“你刚才是说,乐见公主在内殿里。来这里前,宸王去过内殿了?”

      曹大茫然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长公主解开疑惑,长舒一口气,立起身来,对曹大吩咐道:“走吧,领我到内殿里,见见功臣。”

      ......

      满城风雨,自然要青天明日来收拾。紫宸殿速度也快,顾潋和顾澄刚把人送进大理寺招呼停当,圣旨就到了。

      姚梦绮只削了侧妃之位,并发到苏州思过三年,当然如此从轻发落,背后是顾潋极大的付出。为此,顾潋被夺俸三年,上交江南最为富庶的五县的属印,储君符交皇宗室暂为保管,厉皇的原话是:“储君之事可再观察商榷。”威胁拿捏之意再明显不过。

      而温大人一家少了皇后做依傍,顾澄这个皇家子侄又不冷不淡,自己在朝堂上更是毫无人缘,悲惨的结局就只能自己担了。温侍郎废官夺俸,一家三口在大理寺关了十日,又来了流放西凉的旨令。

      他们出城那日,夏芽和顾凛两人正在长安京城墙上往远处张望。她一低头,见着城门边上的温月晴敝履褴衣,头发蓬乱盘结,一张见皮不见肉的蜡黄脸上,全是慌张和惊恐,后头押人的侍卫不耐烦用剑柄去撞温月晴的后背,厉声呵斥。但她张开嘴来,只能诺诺地咿咿呀呀。

      明明该是大快人心的,但夏芽似乎有些高兴不起来。她远远地望着城外的延绵的官道,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岗哨来报,大厉和淬月两国的使臣队伍也就立秋这几天就要入城了。城楼下,顾澄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检阅仪仗,顾渚骑着一匹棕白的突厥马在城内外来回逡巡整顿守城军纪,以防流民作乱。

      顾凛的视线从护城河边上林立的各色彩旗,转到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见云彩映得远山勾着连绵的金色轮廓,心想使臣今日也是到不了了,于是非常同情夏芽低落的情绪,安慰道:“明日若还是到不了,我安排一骑快马把夏侍臣送过来吧。”

      “这怎么成?”夏芽一阵冷汗,也只有他这种恃功而骄的蛮子能出这样的馊主意。

      “嗯。”顾凛被呛了一句,也不敢说什么,跟着夏芽接着傻等。

      一声清脆的金铃,一簇人马自天边披着璀璨的金光而来,渐渐地人群壮大漫溢,成百上千的马蹄践踏,扬起漫天的黄沙,呼喊声犹如卷浪而来的海啸,声势越行越大,直到掩天盖地。

      夏芽咻地立起身,奔到墙垛的凹坑处,也顾不得风沙扑面,兴奋得高声唤道——

      “来了!”

      城楼下的顾澄耳尖微动,他似乎是听到夏芽的声音了。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紧张地训了典仪官两句后,他着一身卍字暗纹白玉镶襟的褐红官袍,转头拉着正打哈欠的安襟,急急问道:“我这,可以吗?”

      安襟的鼻子里轻哼一声,摇摇头,敷衍道:“成亲也不过如此了。”

      顾澄瞪了他一眼,不再指望他,招手让一旁的女侍帮忙整理了锦袍,便快步奔到仪仗的最前端去了。安襟见他那猴急又紧张的样子,心中实在是鄙夷:顾清河呀,顾清河,儿女情长难成大事哟!

      大队迫近,典仪官适时扬起拂尘,一时礼乐声响,钟鼓齐鸣。

      车马俱放缓了速度,尘沙犹如帘幕渐渐落下,只见在微尘间打头百骑披红锻,执红缨长矛,步伐齐整,威武尊贵地缓缓穿过吊桥,其后紧跟着一辆四驾齐驱的绘金马车,华盖覆羽,玉石为窗,金银作辕,两侧四轮俱是黑铁所铸,织金锦幔重重叠叠累于厢门,华丽非常。

      夏芽手搭凉棚,只见那车顶一束信天翁的黑白羽迎着风沙轻轻曳动,她心中一惊:信天翁是淬月皇室的象征,那么这马车里的是?

      疑惑间,她又见马车边上紧紧跟着一匹红棕色的小种马,马背上是一个着蟹壳青锦缎官袍的小个子淬月官员。瞧瞧,那昂首挺胸的姿态,那目不斜视的严肃脸,不是自己家的二姐夏朵又是谁?一别多年,夏朵已经身居高位,但那股子憨憨的气质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夏芽的嘴角不禁扬起一弯笑意,伸着葱白细指为蹭过来的顾凛指认着夏朵。

      而城门下的顾澄一见着马车边闪出的那抹娇小的青色身影,便抬腿阔步迎了上去,也不去请那车内的贵人,反而直直地行至夏朵的马身一侧,半俯身子向夏朵做了标准的一揖,并努力挣开一双流利的桃花眼显出十足的诚意来,说道:“夏侍臣一路辛苦了。”

      夏朵骑在马上,见前来的这位着红衣的大厉高官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急急地想翻身下马,向顾澄回礼。谁知她马术不精,下马又急,一只脚竟拌在马镫上,整个人便往下栽去,眼见着就要摔下马来。

      顾澄身体反应极快,赶紧伸手去扶,堪堪接住了夏朵娇软的柳腰。他心中一阵兴奋,但面上又不能显出,待夏朵脚下沾地,只能恋恋不舍地极快抽出手来,做作地摆出一张清心寡欲的正义脸。却不想,夏朵直直往他胸膛扑过来——

      “呃——呃——”没错,夏朵吐了。

      原本她一路上就晕车晕得厉害,刚才在转进长安京的官道处,为了给她作为名将的大姐长脸,坚持要骑马进京。可她骑术水平实在有限,好不容易在进京的这一刻,端起小身板的架子来,偏偏这个不长眼的厉国官员要来打招呼,基于礼貌,她又要颠下来,这下好,昨夜吃的油泼面现在都挂到这官员身上了。唉。

      夏朵单手抓着顾澄的手臂,艰难地侧过身子,抬起衣袖拭着嘴角,苍白的一张小脸还努力撑起坚强不屈的黛眉,哑着嗓子连声向这红衣高官道歉。

      可是那“红衣高官”早就魂飞魄散,一张俊脸比夏朵的还白,而那双狡黠的狐狸眼现在呆滞犹如石化,加之半身污秽,看起来着实可怜。幸好,从城门边上快步走上一个着月白水纹襦裙的绝美男子,领着一行侍从搀着两个病号,不然这场面一时真是难以收拾。

      唉,这,这漂亮的男人,不就是自己的偶像——安子衿大人么?夏朵原本迷离的眼神咻地澄亮,立马直了身子向安襟毕恭毕敬作了一揖。安襟赶紧回礼。当然,顾澄也是回过神来,一边拼命拿帕子拭去身上的脏污,一边急哄哄地要窜到两人中间去。

      安襟连忙回身把顾澄扯回城门边上。啊,这货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侍女捧上湿巾,夏朵净了手脸,正想上马,谁知车门处的幔帐缓缓掀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扶在门框处,优雅清贵的年轻男子抬起漆黑长眸,问道:“夏侍臣,怎么了?”

      “回殿下,厉国礼官前来问礼,已经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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