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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回 宸王府何时 ...

  •   碧梨瞧着顾凛出门后,便从门扇外踏进来,与夏芽一道又转进套间里。

      夏芽在梨木橱下的一张贵妃榻坐着,捋起袖摆。碧梨自案桌上取来刚才用到一半的膏药,抹了些在夏芽手腕上,为她轻轻地揉着。

      她见着夏芽如出水莲瓣般娇嫩肌肤被掐出了一片紫红的指印,心中不忍,骂道:“那天杀的,孟将军剁他一只手还是便宜他了!”这样骂了一句,她的气头更旺,便又不忿道:“奴婢想不通,他们不过是些四五品官宦之子,公主为何不与宸王实说?如此轻轻带过,不是越发欺到咱们头上来?”这些日在呆在落樱阁,碧桃和碧梨早就自觉是夏芽的人了,就是宸王,她们也是当做姑爷来看待的。所以碧梨心里不痛快,除了觉得夏芽人太过自保受欺外,也担心宸王的威名受损。

      “孟将军断了他一只手,场面也是够血腥的了。何况,闹市当中如此作为,京兆府早就来人调查了,你想紫宸殿里会视若无睹吗?我们如何能让宸王在陛下面前逞威风?”

      “可上次西行山的事情,不是宸王把皇......”碧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咬唇闭了嘴。

      夏芽摇摇头,让碧梨专心给自己上药,只轻轻说道:“咱们只管看着吧。”

      皇后位高又有众多老臣簇拥,在朝中势力不能忽视。厉皇早就想要削弱他们的根基,上次顾凛逼走皇后,如此大逆不道,朝中却是风平浪静,是因为没有一个大臣敢去弹劾刚建奇功的宸王。厉皇正乐得坐收这等渔翁之利。

      而这次,姚梦绮仅是太子侧妃,父亲弘文馆姚太傅又没什么实权;温月晴一家自失去皇后这个靠山后境况逾下,其父无甚才能却因着裙带关系能坐上户部二把手,早就招得满朝厌弃。她们做事情还招摇过甚,闹得整个长安京乌烟瘴气不说,又没挑好时机。眼见着淬月那边已经来了消息,不日淬月的使臣便要与返京的礼部使团一同来长安,显然是有商量之意的。偏偏她们要在这个时候如此瞎闹,不是要打厉皇的脸面么?那么,厉皇这次一定不会得且过之的。

      所以顾凛这次能不理,交给紫宸殿去处置姚梦绮和温月晴,这样才是最好的。

      夏芽如此整理一番思绪,又瞧瞧自己手上的抓痕,心中却对姚梦绮生起一阵可惜,她真是白瞎了读这些年的书,做的事情如此顾前不顾后,若自己今日不幸真被她得逞,她自己又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其实对于姚梦绮她们的作为,夏芽深居皇宫偏院,她原是不知道的。

      而今日她想着要去酒司找乌伦山讨些原浆来,把上次欠顾凛的百花酿还上,便于碧梨出了宫。

      可是一踏出朱雀门,在街上没走几步,便见着姚梦绮的车马远远朝她来了。

      姚梦绮掀开车帘子,邀夏芽去崇仁坊,说是某大臣的贵女包了个园子摆戏台。夏芽推辞,说明自己是要去酒司的。

      “哎,梦绮早听说乐见公主有一面御赐的酒司腰牌,可否借梦绮瞧瞧,开开眼界?”

      夏芽也不知姚梦绮哪来这么好的心情,与她这个敌人当街如此笑闹,心中虽觉得其中一定有鬼,但又只能与之客套,只希望这个瘟神能快快消失。她把腰牌取出,放在姚梦绮手里。

      谁知姚梦绮瞧都没瞧,拿了腰牌就往自己袖子里揣了。夏芽气急,瞪眼道:“侧妃,你这是做什么?”

      “公主别生气呀,”说时,姚梦绮让侍女把车帘挽得更开了,自己把身体陷进里座,并拍拍旁边的位置,道:“你上来,咱们先去那园子意思一下,我再陪你去酒司,如何?我不也是没办法吗?那个女的我也不是很熟,又不能不去落了她面子,这路上正在寻思着借口,不想就遇到了公主。到时推脱你要到酒司有事,我不就能搭你的风,脱身了吗?”

      夏芽无奈,转头确认了孟恬正在隐蔽处紧紧跟着,便能上了姚梦绮的车。

      到了崇仁坊主街上,姚梦绮说距离不远,两人便戴了帷帽下车步行。

      街边上一个同是戴帷帽的女子见着姚梦绮的车马便迎了上来,姚梦绮介绍说这是户部左侍郎的爱女温月晴。于是两人变作三人行。

      那温月晴看似柔弱,但对夏芽的马屁拍得密不透风,夏芽连连与之谦虚客套,简直就要招架不住。

      崇仁坊原就人多,尤其是到了午后,坊中各市悉数开放,人们都往街上采买寻乐,大街上比肩接踵,熙熙攘攘。夏芽三人并肩走着,前面由姚梦绮的两个小厮挡开人群,后面有一帮丫鬟紧紧跟随,因此走得还算是自在。

      夏芽走在靠路边的外侧,碧梨跟在她后面护着。

      忽地,三匹高头大马自街角疾驰而来,也不避着行人商贩,一路上马蹄踢翻了许多人,叫骂呻吟之声四起。

      夏芽见场面混乱,想要闪到一边躲着,突然背后不知是谁用力推了她一下,她便跌到街道中心去。她爬起来时,张眼去寻碧梨的身影,却见着她被一个小厮拉着,捂住嘴巴,动弹不得。夏芽知道自己着了姚梦绮的道。

      正正立起身来,不想身后却扬起一阵风尘,夏芽慌张地回过头,一张喷着唾沫的马脸正怼在自己眼前,吓得她又是一阵踉跄跌坐在地上。

      马背上一个红衣男子翻身下来,步步逼近夏芽,满脸挂着不怀好意地笑容,道:“乐见公主,你可总算来了,在下等得好苦啊。”说时,已经蹲下身来,抓着夏芽的一只手腕,用力捏在手心。另一只手眼看着就要去掀夏芽的帷帽。

      幸得孟恬自远处飞来两枚袖箭,正正切过那男子抓着夏芽的手,两股血浆喷出,男子发觉过来,低头眼看时,手臂已被生生切成三段。

      “啊——”男子捂住挂在肩上仅存的三分之一手臂,痛得在街上打滚。

      姚梦绮和温月晴见势不好,忙忙逃离了崇仁坊。碧梨抓住机会,赶紧冲上街来,扶起夏芽,孟恬护着两人往离崇仁坊最近的宸王府来。

      进得府内,曹大见三人神情紧张,也不多问,让小厮抬轿把夏芽送到内殿歇息。夏芽问起顾凛,曹大却面露难色,只说顾凛正在后院里办事儿,他现在就去与宸王说一声。

      等他出了内殿,正门与侧门的两个门房又急急寻来,正门的通报说门外停着东宫和宁王府的马车,他不敢多拦,便把太子和宁王都请进府里来了,现在两个王爷正在前殿候着。而王府东面的侧门外,十几个黑庄押着上百个穷书生,并拉着两车书卷,亦正在叫门,侧门的门房不敢应,过来请示曹大。

      宸王府何时有过这么大的阵仗?幸得午前宸王亲率侍卫去温侍郎府上抓人,动静也不小。曹大已经历练了极强大的心脏,此时心中虽翻江一样地滚动,但面上仍是镇定,脑回路异常清晰,他立即找了个机灵的小厮,让他到镇国公府去把长公主请来。一边又盘算着内殿的乐见公主已经无恙,前殿的太子和宁王还算斯文,便先急急往东边侧门来。

      一打开侧门,曹大就见着门外已经呜呜泱泱哭倒一片穷书生。一个黑庄看着像是个头儿,正坐在照壁边的石墩子上,见着曹大出来,知道他是个能管事儿的,便起身把怀中一张纸笺递了过来。

      曹大见着笺上印六芒星的暗纹,知道这些黑庄是直受了长孙采命令,他又看看那些书生,眯缝的小眼睛里闪出疑惑。

      那个黑庄的头儿神态凛凛,用语极简:“我等受家主之意,把人送过来,让宸王随意即可。另外......”说时,他把眼神递给一旁的另一个黑庄。

      那黑庄识意,即从身后扔出一个发髻蓬乱的女子来。

      “此乃温侍郎之爱女。”言罢,躬了一身。

      曹大想到正在地牢里受刑的温侍郎及其夫人,心中冷笑:倒是不必殿下再去寻了。他对黑庄道了谢,明白是长孙采送来给东宫求情的,无甚威胁,便安排家奴小厮把人和书卷都押到后院去。

      他看着人群都在后院趴好后,方进了地牢去通报宸王。当然,为了给长公主预留赶来宸王府的时间,他故意把夏芽的一番模样说得更可怜了些。果然,宸王匆匆出了地牢,随便交代两句,便脚不沾地往内殿去寻乐见公主了。

      而现在,曹大默默正立在前殿的门边,心中感叹:时间刚刚好。

      殿内,顾凛坐在主榻上,身子侧倚在凭几上,冷眼看着长公主自作主张做起了自己的发言人,正在与顾澄和顾潋斡旋。

      “太子,你家姚梦绮可以休了。”长公主对姚梦绮原就淡淡的,这番下来,显然已经路转黑了。

      “姑姑,梦绮纵然有错,可是......”太子密不透风的自持里终还是漏出些焦虑来,他又有些顾忌坐在榻上的顾凛,只觉得这盛暑的通风殿堂,像是冰封了一般,空气凝滞的搅动不开。

      “可是你不舍得。呵!太子,你清醒一些吧,别说夏芽今日差点栽在浪子手里,就单是能如此作践闹得风雨满城,你觉得她还配待在东宫吗?现在紫宸殿里还没有动作,你不先壮士断臂,等圣意裁决,怕是你的岳家要连坐。”

      长公主语气冷冷,但顾潋知道她已经是在帮着自己了,所谓等圣意裁决,若是自己不贪心,也还有回环余地。真正可怕的却是顾凛,这就是他为何会一收到风就急急往宸王府来,他实在是怕着顾凛的动作。还好,自己赶来时,顾凛还没有提刀去东宫或姚府。只是温侍郎一家倒霉些,顾凛也不知如何查出来温月晴来,今早就去人家府里灭门了,连长孙采都比他要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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