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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渺茫的希望 重返战场 ...

  •   “对呀,”江流看着风雨的蠢样,说道,“你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个世界吗?”

      窗外响起了声音,天已经大亮,或许他们已经接到了加入战场的指示了吧,外面有些喧嚣起来,透过略微减淡的雾气,可以看到装甲车在列队,高塔的走廊也听到了像牢房门打开的声音,这地方还真的是个监狱——
      风雨看到很多形容枯槁的人,穿着和江流一样的长袍,像幽灵一样鱼贯而出,他们的脸色死灰一般,只有脚在机械地往前挪动,仿佛只剩一副躯壳。这就是上战场前的准备吗。

      回过神来的风雨摇摇头,他不知道,他看到有限的小说里,穿越到别的世界的人都是救世主,但很明显他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对你都这样友善?”
      这句话和风雨刚才的想法产生了剧烈的撞击,让他的头一下炸开了,他争辩道:“为什么,因为觉得我可怜,还是因为觉得外乡来的人就能拯救世界?”因为太过激动,毯子从肩上掉了下来,冷得他一哆嗦,“但是铂的人根本没有因为我是外乡人手下留情,你大可以不必这么安慰我。”

      江流一声不响挥了挥手,毯子重新回到了风雨的肩膀上:“如果说是拯救世界的话,其实记载的很多世界终末之前,都有‘外乡人’——也就是你这样的人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但是你看,世界还是不断重复着灭亡。”说这话的时候,江流充满了耐心,似乎在面对不听话的小孩,“铂的士兵们毕竟命令在身,或者对于他们来说,外乡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让他们更加愤怒吧,至少我知道,如果控制歌利亚的魔法师想要取你的命,刚觉醒的我是救不了你的。”
      风雨想起了和他在弹坑里对峙的歌利亚和塔上没有通过试炼的魔法师,或许生死之间的徘徊令江流变得成熟与耐心,也消磨掉了热情和愤怒,也许这个年轻人不会再大笑着和他开着蹩脚的玩笑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吧。”江流微笑着说,“又或者,虽然你的‘前任’们并没有拯救这个世界,但你也许会发现不一样的契机,对于我们来说,外乡人意味着希望。所以就算传言是你们的到来和浓雾一起导致了世界的灭亡,他们仍旧对你心怀善意。”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风雨的声音小了下去,他感觉江流绕了一个圈子,还是把‘拯救世界’的重担扣在了自己肩上,刚才轻软的毯子瞬间变得沉重,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也担不起这样的任务。

      “不……我们并不是期待着你拯救世界,因为世界终于是毁在我们手里的。”江流打消了他的疑虑,“或许大家只是不想这样被遗忘而已。”
      “不想……被忘记……”
      “嗯,大家只想你记得他们,然后活下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你也是这样吗?”风雨抬头看了看这个年龄相仿的男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痛苦要持续多久,风雨,你知道,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江流的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绝望。
      他轻轻掀起衣袖,呈现在风雨面前的是一副诡异而又可怕的模样:
      皱缩的宛如树干的皮肤呈现着病态的灰白色,勉强包裹着骨骼,可以看到凸出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挣扎着鼓动,血管里透出诡异的冰蓝色光芒,穿过皮肤,布满整条手臂,仿佛他身体里流淌的不在是人类的鲜血。
      在手腕脉搏处,有一团丑陋的肉块,像后天长上去的心脏,但是比心脏的形状更加奇怪,更像是某种寄生的生物一般,在轻微跳动,或者说更像蠕动。

      风雨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生理上的不适,告诉自己不能再伤害江流的感情,但是他仍然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这也是魔法的后果吗?”
      江流点点头,把袖子放了回去。
      “他们……也都一样吗?”风雨看了看那群从楼上走下来的魔法师们。
      “差不多吧。”

      一时他不知如何回答,倘若对面有一块镜子,那呈现的一定是一张又哭又笑的奇怪的脸吧。
      “我们接下来要去战场是吗?”
      江流点了点头,说道:“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只要铂不占领法师塔,你就是安全的——而且本来我们的任务应该是支援镆的边境,不知道是谁搞了这一出呢——不过也不坏。”
      是芒然,风雨心里默念,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军法处决了。
      “如果你想走掉也可以,但是万一被按照逃兵处理,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所以没有办法……”
      “我跟你们去战场。”风雨脱口而出。
      “我不想让你看到……更不希望你在那里丢了性命,毕竟战场上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我的任务既然是‘见证’的话,不跟着去也就没有意义了,”风雨咬了咬嘴唇,看得出其实也很害怕,他甚至觉得可能走不出几步路就会后悔,但是他突然觉得之前沉甸甸的善意化为了一种使命,“我是觉得很害怕,甚至觉得很无助,就算是刚刚,我也害怕辜负你们的善意,可是,我既然到了这里,既然和你们出生入死,不做些什么一定会后悔——不仅仅是活下去。那里还有我的战友们……”

      江流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风雨随他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叠崭新的军装从不知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手上:“做好充分准备,如果武器什么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武器我也不是很在行,不过手0枪和冲锋0枪的话,可以用一点点。”风雨思索了一下,尽量挑选了适合的武器。

      装甲车前往战场的路程对魔法师来说可能更加辛苦,毕竟他们的身体已经成了那个样子,风雨抱着枪坐在江流旁边,同一辆车里还挤了几个步兵和魔法师,很明显没有人会对魔法师放心,守卫的人数还要更多一些。
      如果魔法师他们反抗,这些守卫总归不是对手吧,风雨暗暗忖度。
      “不要再像上次运兵车上一样想着反抗的事情。”脑海里突然传出一阵声音,吓得他四下回顾了一圈,这才意识到是江流的声音,但是转身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嘴唇紧闭,仿佛在打瞌睡。
      “就算逃离了塔或者军营,也不会有人欢迎魔法师,如果说以前他们还可以隐居当个神棍,现在被活活烧死已经是一种仁慈了。还有,想想他们的家人吧。”江流继续在风雨脑海里絮叨着,“最重要的是,魔法师的死,多半是需要军队善后的。”
      最后一句话令风雨相当不解,但是又不好开口问什么。

      装甲车内雾水潮湿的霉味,钢铁冰冷的味道,加上士兵身上的汗味和魔法师身上接近腐烂的味道,在闷罐中不断发酵,令人想吐。
      “睡一会儿吧,”他听到江流的声音,“你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身体变得轻松,很快就睡着了。

      装甲车的速度虽然比摩托要慢,而且为了隐蔽也多没走大路,但是在傍晚时分,他们仍旧赶到了战场的后勤地区。显然战线往前推进了不少,但是看着情况风雨不在的期间两边拉锯了很久,离物资不远的地方还有损毁的坦克和被拆卸毁弃的重机枪。
      风雨大老远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物资箱上。
      “呦,看看这是谁啊,”芒然灰头土脸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风雨没有看到江流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兴高采烈地喊道:“芒然你还活着。”
      “啊,活着呐,怎么,你盼着我被枪毙?”他脸上挂着彩,但是看起来都不怎么严重,就像之前从轰炸机下捡回一命一样,他的脸上仿佛有大写的幸运二字。
      “啊……那倒不是……我就是太高兴了。”风雨开心地回答。

      “少校,请汇报一下战况。”江流绷着脸。
      “好的魔法师大人,看来您还在记恨我那。”芒然脸上一点正形都没有。
      风雨迷惑地看了看两个人,觉得他们中间仿佛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场围绕着,于是他干咳了一声:“芒然……营长,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显然芒然更希望回答风雨的问题,他立刻就把江流晾在了一边。
      后面负责监视的宪兵催促着魔法师们朝战场就位,但是对江流并未有太多干涉,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外乡人的面子上,或者……风雨想到在塔里,江流似乎地位也很高的样子,可以自由在塔内走动,接待客人,而且发现他的哨兵一提到江流对他也客气了很多。

      “前面坦克部队几乎全灭,连我们的指挥所都被端了,重武器已经被迫后撤,我还没被带到地方挨骂就看着帐篷飞上天了。”芒然面不改色地说,“对面虽然是狭长的主力,但是被我们从侧面冲击的时候迅速改变方向结成了迂回的正面,并且不断有预备队跟进冲击,反倒把我们抄了个干干净净,如果我们在这里继续闲聊的话,不一会儿对面空降兵可能就会从我们头上砸下来,然后收紧口袋。”
      “你为什么不跟着自己的部队?”江流的语气听起来像质问。
      “我的手下大部分派出去侦查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他们,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就只看到你们而已。”芒然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其实在出发前我的部队就一直在莫名其妙减员。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凭空消失了,是不是被雾给吞噬了。”
      风雨想起了之前在芒然部队里的事情,睁大了眼睛,原来不是芒然的小动作,而是真的人在消失。
      “我想法师大人肯定知道哪些人哪里去了。”芒然发出了一句嘲弄。

      江流也同样无视了芒然的话,两个面对面的人彼此像打空气一样对话互相不挨着。
      “那么,我的幸运是不是到此为止了?”芒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希望不要让我太痛苦。”
      “你的话说得仿佛就为了这一天活着一样。”江流苦涩地笑了一下。
      “那能怎么办呢,魔法师大人一见面就说我是最合适的材质,那至少把我用在我希望的地方,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谢谢,绑架了你的‘代价’真是过意不去。”芒然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等等,你们俩在——”风雨的话并未来的及说完,因为他看到芒然的身体突然折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那是正常的人类无法完成的动作,伴随着这个动作,他耳朵里传来的是多段骨头碎裂的声音,芒然眼睛里充满着怜悯和安详,从嘴角流下的血失重一般飞向了江流长袍的袖子里。
      风雨惊得说不出话,他冲向芒然,却被什么东西给挡开了,他知道是江流在阻止自己,但是,他就是拼了命地想往前挪动,看着和他相处着短暂时光的上司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芒,甚至没有留下血肉或者骨头,而是变成了一缕青烟。

      “芒然的部队,一开始就是作为‘祭品’组编的,救下我实属他们的不幸。”
      “……你在说什么。”风雨瞪大眼睛看着这位陌生的朋友,“你刚刚对芒然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魔法师本身是不适合杀人的,如果要杀人,需要完成试炼。”江流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风雨,似乎是无法承受那个厌恶的眼神,“试炼的内容就是吸取活人的能量,作为驱动死灵魔法的‘催化剂’。”
      风雨突然地张大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芒然的愿望是拯救自己的祖国,因此他答应作为我施展死灵魔法的‘催化剂’,与之相对应的,他希望我完成他的‘愿望’——同样以性命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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