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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清梦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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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渊分了一丝心神给外头偷听的人,嘴里答着桃夭:“自然不是。少爷我……不过是服了剂调养身子的汤药而已。”宁雪渊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张扬,“卿卿你见多识广,难道不曾听说过这种方子么?”
桃夭被他那声压低了嗓子、响在耳边的“卿卿”喊地愣了一愣:“……方子?”
宁雪渊低头同她对视,干燥的指尖轻抚桃夭的耳垂,眸光沉沉,用一副“卿卿你何必明知故问”的眼神看向桃夭。
桃夭忽然醒悟过来,对方说的只怕是那种增加情趣的方子,一时间有些黑了脸。
她竟然还觉得此人不似那些粗莽无趣的男人,呸,真是看走了眼!
因是桃夭来到太傅府中的首夜,所以房中备了酒,妾虽无入门嫁娶之礼,有这么一杯交杯酒,便也算是嫁做人妇了。
揽着人走到桌边,宁雪渊单手替两人倒了酒,桃夭便也拿起酒杯同她举臂交缠。
一杯尽,宁雪渊忽然道:“这酒不错。”便又给两人分别斟上了一杯,桃夭也只好陪着他再饮一次,只是心里却愈发瞧不起宁雪渊。
烛影摇曳,窗外的人还在,宁雪渊将桃夭揽在怀里,往窗边走去。
接着坏心眼地直接推开了窗。
他举目向天上那轮明月看去,余光却准确捕捉到了窗桓底下,一小截青色的衣摆,边缘的地方针脚紧密,是宫中绣娘才有的手艺。
宁雪渊差点惊得把手中的酒壶扔下去。
谁教的当今陛下听人墙角的???还听人闺房之事???
罢了罢了,他要听就让他听罢,只要他能放下对男人的兴趣就行。
兴许那天去浮音楼没教会他的事情,今儿就能让他开开眼呢!
想到这里,宁雪渊诡异地增了两分信心。
拉着桃夭窗前赏月,又灌她喝了三四杯酒下肚宁雪渊才作罢,任由桃夭替他脱去外衫。
两人在窗边说了些黏黏糊糊的暧昧话语,等到只剩里衣时,确认外头的人还在,宁雪渊才关上窗,迫不及待地捏着桃夭肩头带她倒在塌上。
他一只手臂撑住自己,自上而下俯视着桃夭,一头黑发微微滑落肩膀,目光中带着些许侵略意味,同方才相比,愈发添了一股子勾人的性感,没来由地让桃夭不敢直视。
宁雪渊于是捏住桃夭的下巴,微微用力,逼迫她抬起头来,桃夭顺着他的力道绷直了喉颈弧度,微微阖了眼,做出一副任君处置的诱人态度。
宁雪渊缓缓靠近,侵略的气场随之逐渐增强,桃夭无端有些紧张,被带入了宁雪渊的节奏当中。
趁着桃夭意乱情迷时,宁雪渊放出些许灵力,感受到外面的人还未离开,干脆一挥手熄灭了烛光,留下满室漆黑。
接着,他手掌轻轻贴上桃夭后颈,将自己独创的幻镜“清梦”打入桃夭脑海中,然后便慢慢退开了身。
塌上,桃夭睫羽倏地轻轻颤了颤,仿佛当真承了他一个吻一般,面色逐渐潮红起来。
宁雪渊轻手轻脚离开床榻,披着夜色坐到桌子跟前。
窗幔后的人影微微扭曲翻滚,显然已陷入那个颠鸾倒凤的“清梦”之中,暧昧湿热的吐息,一直持续了半宿。
宁雪渊坐在夜色中,直到窗边人起身离开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宁雪渊一坐便是半宿,直到桃夭沉沉入睡才起身。
自己的房间是回不去了,指不定会叫小皇帝的人看见,他除了在桃夭这里歇会儿,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他把桃夭抱起,放在塌上最里头,然后脱了外衣小心躺到塌上靠外的地方,同桃夭之间恨不得隔着半张床榻。
宁雪渊这一觉睡得很浅,天还没亮就迷迷糊糊醒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桃夭仍然阖着眼,还未睡醒。
“来人。”宁雪渊未休息好的嗓子略有些沙哑,唤来下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自己房间。
期间桃夭仍然在“清梦”的作用下安然沉睡。
大抵要到巳时,桃夭才会醒。
裴儿早就在房中布置好了早膳,那一盘盘玲珑小巧的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
“陛下可用早膳了?”宁雪渊问。
裴儿把碗筷放在他面前,轻声说:“我正要同少爷讲这件事呢。昨夜陛下房中点了一夜的灯,后来天还没亮就直接走了,瞧着有些憔悴的样子。”
宁雪渊咬了一口酥软香嫩的点心,嘿嘿一笑:听了一晚不该听的,能睡好么。
早说了男人和男人没意思、自己也对他没兴趣,偏不信。这下该学乖了,不缠着自己说那些劳什子要娶要嫁的话了吧?
裴儿见到他脸上表情就知道昨晚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皱眉提醒:“少爷,您昨晚没有得罪陛下吧?”
“没有。”宁雪渊答的果断,“你放心吧,少爷的好裴儿啊,我这是教他知人事呢。”
裴儿原本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却因为跟了这么个“浪荡”的主子,被迫懂了不少事情。
宁雪渊这话一出,她只琢磨了一下,便回过味儿了。
“少爷!你怎么可以……”
“嘘嘘嘘!”宁雪渊连忙安抚住人,“不得已、不得已!”
少爷我连浮音楼都带皇帝去了,区区让听一晚春宵高歌而已,有何不可!
只是这话他不敢同裴儿说,怕被小姑奶奶念叨。
裴儿被他打住话头,也怕说下去让旁人听见,只能瞪了一眼宁雪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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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桃夭悠悠转醒。
宁雪渊戏做全套,早在门口安排好了伺候的下人,等她一醒便有人装模作样地过来恭喜她“初承恩泽”,还有下人祝她早生贵子。
桃夭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巧笑倩兮地打发走了几个总往自己跟前凑的下人,关上房门找到自己来时带的包袱,从里头拿出来一粒药丸,和水咽了下去。
此非良人,不必节外生枝了。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昨日夜里发生的缠绵情丨事,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提笔是:爷亲启。
她接着往下写,将昨日听闻陛下来了宁府的事情也写了上去。
等到再要落笔,讲述昨日夜里宁雪渊来了她房中事情时,却犹豫了。
眼前浮现起的一颦一笑、鹰目俊眉,却并不是昨日她房中人的面容。
而是要亲启此信的明嘉王。
她愣神片刻,最后咽下了所有复杂的思绪,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丨事无巨细地写了上去。
与此同时,白樾亦是刚刚用完早膳,到了雍学宫中批折子。
今日正好是休沐。
白樾刚刚翻开一个折子,就听见外头熟悉的声音:“陛下回来了?”
来者名叫李桐生,是同白樾一起长大的伴读,深得白樾信任。
“嗯。”白樾在他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神态有些慵懒。
“我听说,陛下昨晚一宿没睡?”李桐生挤了挤眉毛,“是因为太傅大人又纳了新的美人进府?”
白樾挑眉:“你消息倒是挺快。”他没有反驳,直言道:“宁雪渊收了皇叔送的人。”
李桐生愣了一下,瞪圆了猫儿一样的眼:“太傅……这是入了王爷麾下不成?!”
白樾没有答话,因为他也暂时拿不准。
李桐生也跟着沉默了。
“那陛下的婚事……”
白樾冷静道:“再寻其他的法子推了。”
没错,他其实并不是真心喜欢宁雪渊。
只是因为知道太后着急给自己娶妻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为推掉这门婚事,才做出喜欢男人的样子。
深宫如履薄冰,一旦有了子嗣,他便会成为弃子,他也不想未来出生的孩子,再次成为太后和明嘉王之间争斗的傀儡。
至于为什么选择宁雪渊。
白樾想起那日四方春酹宴,宁雪渊意气儿郎,举杯敬君王,弯着那好看至极的眉眼道——
“从今日起,臣便是陛下的老师,陛下之所愿便是臣之所愿,臣愿为陛下竭心尽力,鞠躬尽瘁。”
“不是说什么愿望都会满足孤的吗,骗子!”白樾紧紧捏拳,心口似乎有些许苦涩。
李桐生自言自语道:“怎么送了个美人太傅就倒戈了呢!早知这么简单,咱们就应该早些送个美人过去。”
顿了顿,李桐生忽然又说:“不对啊,陛下,您都自己送上门了,难道您九五之尊,在太傅眼里还比不上……”
后面的话李桐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白樾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不如孤把你送过去,看看你同那名女子相比,又如何?”
“不了不了,既然太傅不喜欢男子,还是莫要强求了!”李桐生连忙摇头。
这种事情,不论比赢还是比输,都没有意义啊!
李桐生生怕白樾真的把他送到宁府,乖乖躲一边分奏折研研墨,旁的话一句也不敢说了。
唯有白樾想着昨日的情形,心中尚有些意难平。
这位太傅的惜命胆小,他也曾领教过的,仅仅只是面对母后的叱责,他就能吓得腿软,好像自己真的下一刻要被拖出去杀头一样,软弱的令人发笑——他从未见过这样没有风骨的文人。
可同时矛盾的是,他也曾见过这位太傅为了自己,不惜与同朝大臣为敌。
那是宁雪渊重回胤京,刚入朝的第一天,那时他还不是太傅,只是随其他大臣来见自己述职。
彼时他因一些琐事被天官冢宰毫不留情面地训斥,在场其他人全都视若无睹,只有宁雪渊站了出来,言之“敬天子即为敬天地”,硬生生逼得冢宰向自己低了头。
但宁雪渊为此也付出了不少代价,结果就是被排挤来做谁都不愿意担任的太傅。
这样的事情并不只有一两次。
正是因为这两种矛盾的状态同时存在于宁雪渊身上,白樾才会对他有那么一丝期待。
看不清面目的宁雪渊,你终究所谓何求?
你真的会为我而来,满足我所愿吗?
可眼下,他的这一份微不足道的期待,终究是错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