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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什么狗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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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天被四阿哥气到了,再加上宜尔哈本来就年龄小,身体内火旺,一大早起来不出意外地——上火了。
伊苏嬷嬷看着宜尔哈嘴角那两颗火红的水泡,心疼得都快碎了,赶紧打发门口守着的来福去叫太医。
宜尔哈看着镜子里的那两颗泡,心也快碎了:还想着今天吃顿好的安慰自己呢,这下可好,只有黄连吃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越想越悲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差“嗷”一声哭出来。
正当宜尔哈脑内哭天抹泪呢,来福引着太医来了,老先生颤颤巍巍请过安,就上来给宜尔哈诊脉。
不出所料,太医诊完脉,斟酌了片刻道:“福晋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近来虚火上炎,还请福晋清心安神,少用燥热饮食即可。”
说完也没开什么方子,提着药箱就准备走,被雅诗塞了一个荷包送了出去。
宜尔哈躺在床上摸摸心口:还好还好。
一轱辘翻身起来,宜尔哈叫人去膳房吩咐这几日饮食要清淡些,羊肉、鹅肉、黄鳝、葱韭之类的就不用了。
风鸣带着荷包去膳房传话,膳房领头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太监,听了吩咐后笑眯眯地应道:“既然四阿哥福晋吩咐了,奴才们必定照做。恰好今日庆丰司送来了上好的鸭子、乳鸽,也是四阿哥福晋惯用的。”
风鸣略想了一下,补充道:“鸭子不必做汤,拆鸭烂肉面或是鸭糊涂进上就是。”
“鸭糊涂?”何太监听得有些陌生,自己掌厨这些年从未听过这道菜的名字。
见他面露疑色,风鸣笑着解释:“是我的不是了,这鸭糊涂是福晋未进宫时常用的。需取肥鸭一只,白煮八分熟,冷后去骨……如此做来,既益气养阴,又润肺安神。”
仔细将做法讲解给了何太监,风鸣将袖中荷包塞给他,“麻烦何公公多多上心,我还有事,便不久留了。”
何太监自己在那琢磨,叫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送风鸣,“好好送出门去。”
机灵的小太监顿时一阵子小跑,把风鸣送至宫道上才转身。
回来时,何太监还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风鸣给的荷包,小太监凑上去问道:“师傅,你说四阿哥福晋这是什么意思?这做菜方子随随便便就给咱们了?”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这主子想什么,哪是我们做奴才的能知道的!左右方子已经给了,好好地照吩咐做就是。”何太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宜尔哈这么做的动机。
如今这各家各府上的厨子手里都有那么几个秘方,是断断不会外传的。风鸣云淡风轻地就把一张何太监闻所未闻的做菜方子一五一十说了,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
实际上他还真的是想多了,宜尔哈完全不在意这回事儿,毕竟这菜方子的创始人这会儿还没出生呢,在后世也算不上什么秘方,只不过被宜尔哈嘴馋提前道明罢了。
风鸣办完宜尔哈交代的差事,一进院子就听见伊苏嬷嬷正在训斥雅诗:
“……守夜的时候如此不尽心,怎会连炭火过旺也发现不了?害得福晋生了病,福晋信任你,竟成了躲懒的借口不成?”
“呜呜……嬷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雅诗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风鸣整肃脸色,呵斥院里洒扫的丫鬟太监:“与你们有何干系!做自己的活去!”说罢,打了帘子赶紧进屋,准备劝劝。
谁知刚走到次间,风鸣就愣住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宜尔哈靠在美人榻上,手里端着茶盏,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伊苏嬷嬷和雅诗正坐在窗下的脚踏上,一同裁布料。
表情闲适,毫不走心,二人嘴上骂着、哭着,手底下也不见停,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裁出一件小衣来。
见到风鸣回来,宜尔哈终于坐不住了,“咳咳,嬷嬷算了吧,就饶了雅诗这回,毕竟她也不是有意的。”
伊苏嬷嬷这才缓口道:“得福晋为你求情,且饶了你一回!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缓缓眨眨眼,风鸣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前给宜尔哈回话,顺便说了把鸭糊涂方子给了何太监一事。
果不其然,宜尔哈听过也就算了,摆摆手叫风鸣下去了。
叹了口气,宜尔哈道:“嬷嬷不必如此谨慎,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理会外头风言风语做什么呢?”
伊苏嬷嬷不敢苟同,但还是耐心道:“福晋前一日刚请安回来,今晨就叫了太医。若是有那别有用心的到处传闲话,万一德妃娘娘和阿哥爷以为福晋对娘娘心怀不敬,或是因请安才染病的,那可如何是好……福晋就听嬷嬷一句劝,这样对谁都好。”
宜尔哈最不耐烦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在宫里生活必然是要处处小心,步步谨慎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伊苏嬷嬷说得也有道理。
“罢了,这回就依了嬷嬷。不过要我说,这始终不是长久之道,咱们问心无愧,就不怕那些魑魅魍魉。”宜尔哈还是比较放心的,作为康熙赐婚的嫡福晋,除非她犯了谋逆之类的大罪,否则只要她一天不死,四阿哥正妻的位子就不可能是别人。
就像历史上的雍正皇后一样无宠又能怎样,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
没听说过舔狗不得house,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么,面子情全了也就够了。
不过这想法宜尔哈一个人都不敢说,生怕被当作异端弄个五马分尸,只能时不时发扬阿Q精神劝慰自己。
理了理思绪,宜尔哈猛然想起来,“悦诗,我那个毽子可带进宫了?”
她身边的丫头里,一等丫鬟雅诗稳重,管着首饰、衣裳等大件,蓝黛机敏,负责银钱账簿;二等丫鬟悦诗活泼,管着宜尔哈手边的小件、杂物,风鸣性子爽利,经常被派去跑腿。
“回福晋的话,带着呢。您出门子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奴才可不敢忘。”悦诗转身抱来一只小的紫檀木箱子,当着宜尔哈的面打开。
里头零零碎碎装着不少小玩意儿,有五彩珐琅嵌珍珠怀表、野鸡尾羽制成的毽子、鎏金彩绘宝相纹靶镜、熊猫木偶、小空竹……全是宜尔哈从小打大常常把玩的。
宜尔哈把毽子拎出来,掂了掂,还成。
“去拿双软底布鞋来,我去外头踢会儿毽子。”好久没玩儿了,宜尔哈还有点迫不及待。
待到出去的时候,宜尔哈不仅穿了软底布鞋,还换了身衣裳,下摆略短,方便腿脚动作。
由于只是上火,太医也没有开方子,伊苏嬷嬷就默认了宜尔哈出去踢毽子发散发散火气的说法。
“……24、25、26、27,哎……又没踢到30下!”宜尔哈颇有些懊恼的叹气。
雅诗等人端着汗巾、热茶等在旁边候着,笑着看宜尔哈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捡起毽子,又从头开始踢。
宜尔哈踢毽子会不少花样,但总是踢不到30个,毽子就得掉,以致于整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还要从1开始数。
蹦蹦跶跶踢了大半个时辰,雅诗瞧了一眼时辰,提醒道:“福晋,该用早膳了,喝口茶歇歇吧。”
宜尔哈从善如流地拿起汗巾擦了擦脸,慢慢喝了半杯茶,就进屋洗漱准备吃饭了。
“来福!”
待到宜尔哈在膳桌前坐好,雅诗扬声叫摆膳。
“噗……”就算听了无数遍,宜尔哈还是想笑,生怕雅诗下一句就是“传打更的、弄婆”。
雅诗等人不明白宜尔哈的笑点,面面相觑。
宜尔哈一手用帕子捂着嘴,另一手摆了摆,让她们继续,不用理会自己。
由于提前打点了膳房,这会儿提来的早膳果然都是滋阴润燥的,还有何太监特别提到的鸽子煨火腿、鸭糊涂。
宜尔哈首先尝了一口鸭糊涂,口感软糯,骨酥肉烂,滋味鲜美,只能不住点头,“嗯嗯,不错。同样的法子,这宫里的膳房做出来的却不一样。”
估计汤料和选材上没有少下功夫,看来这何太监是个会动脑子的,这道菜今后可以常点了。
虽然嘴上长了两个泡,但宜尔哈这一顿吃的还是颇为满意,就连饭后习字都写得颇有手感。
由于康熙极度吹捧董其昌的字体,视董书为圭臬,所以这宫里无论后妃、皇子,也都偏爱写董体。
不过宜尔哈既不是康熙的妃嫔,也不是皇子,自然不必从众学习董体,是以她自小临摹的都是赵孟頫的小楷,横直相安、撇捺舒展、重点安稳。
一整天吃吃喝喝,休息玩乐下来,宜尔哈嘴边的水泡消下去不少,正当她自满于自己体魄强健,定能高寿时,风鸣报苏培盛来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宜尔哈还是请人进来了。
苏培盛进门请安后,躬身道:“听闻福晋一早便叫了太医,四爷打发奴才来探望,不知福晋身子骨可好?”
宜尔哈笑着应道:“劳烦谙达专程跑这一趟,不过是秋冬燥热,我昨日炭用久了有些上火罢了。请转告爷,我这里一切都好,不必牵挂,叫他保重自己。”
这回答得滴水不漏,简直可以拿满分!
估计四阿哥也就是放学回来听到宜尔哈早上叫了太医,打发苏培盛来走个过场礼貌性地问一声吧。
宜尔哈心中暗自揣测,命来福送走苏培盛。
前院里,四阿哥看着桌上那道鸭糊涂,听苏培盛回禀道:“……听膳房的小太监说,是福晋身边的风鸣今早告诉何太监的,说是福晋上火,不宜食用牛羊等物,说是福晋在宫外时常用的;今晨也确有太医来为福晋诊脉;奴才去时,福晋唇边确实有恙,尚未愈合。”
如此看来,福晋确实无意为之。四阿哥思忖片刻,在心里下了如此结论。
要是宜尔哈知道就因为膳房想要卖个好,就把鸭糊涂上到四阿哥桌上,结果在四阿哥得知这菜的来历时,以为她故意谄媚示好,宜尔哈能气得立刻长一嘴的泡!
什么狗男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