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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幕:大火(2) ...

  •   “先太子意外离世后,燕武帝陛下因忧思过度,不到半月因思成疾,驾崩了。随后燕赤霞陛下即位,开启了燕晟。”黎辛耀缓缓道出当年不费血刃改朝换代的经过。

      “当年由于燕赤霞陛下过于年幼,朝政全权便交由其母,也就是当今母后皇太后,和宦官刘童贯。原先辅政大臣高寅高大人,想统筹众大臣支持某位郡王成为代理摄政王。却不成想刘童贯早已买通大部分官员,在提出立镇郡王为代理摄政王的朝会上,由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提出,众臣复议,当即立刘童贯为枢密使,位比副相。不过卑职仍有一事不明。高大人为人清廉,又是先帝骨鲠之臣。既知陛下年幼,为何不提出摄政之意呢?”

      春指出,“高大人对礼法的遵从异常严苛。早年我有曾听闻,光是因为为还未行冠礼的先太子建造府邸一事,高大人就连上三道奏章问询先帝,后在先帝让步下,不是新建而是翻修以前荒废的恒郡王府以做新府,高大人才肯作罢。如此循规蹈矩清规戒律,说是古板也不为过。这样的人不会罔顾君臣大义,是绝对不会允许皇室血亲以外的人接触朝政大权的。难怪,在那之后他便归隐山林了。可这些,又和镇郡王有什么干系?莫非高大人想推选的郡王,就是我们镇郡王?”

      黎辛耀点了点头,“当年先帝驾崩没多久,高大人便来暗访过王爷。高大人遥感宫中大变,便决意寻一位皇室血脉辅佐幼皇,同时他也害怕有人会因幼皇实力单薄趁机篡位,他必须得寻得一位品行端正,廉洁奉公 ,且深明大义的人才好。”

      “先帝的亲族兄弟中,唯有镇郡王,轩郡王,和殷郡王留居汴京,没有去往自己的封地。其中轩郡王过于贪财冷酷,殷郡王又过于怯懦。无法身为摄政王为幼皇处理的各种琐事。而唯一的亲王,烨亲王,远在边疆持军驻守,他不喜朝政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步,实在不是摄政王的上佳人选。唯有镇郡王,怀瑾握瑜,公正不阿,是摄政王的不二人选。”

      “可那个时候,王爷婉拒了高大人的邀请。”

      “为什么?”春不解。

      “卑职只听了个大概,个中原因卑职实在不知。不过卑职能推测个大概。一是王爷觉着仍处在先帝丧期,如果仍在丧期便开始考虑摄政一事未免有些冒犯,不合时宜也不成体统。二是认为即便幼皇年幼,无法即刻与先帝并肩,可朝中不乏和高大人一样的股肱之臣,自然会悉心辅佐陛下。且先帝在时,向来公正严明,留下了一系列完善合理的政治制度,只要幼皇追随先帝脚步,在治理朝政方面自然无虞。郡王和众臣只要尽心进谏,假以时日,幼皇自会成长为明君。为此,王爷婉拒了高大人。高大人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恼怒神色,只是有些急切。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正如高大人所预感到的。刘童贯在提前得知高大人想要推选镇郡王为摄政王的计划后,暗中买通大部分官员,反将高大人一军,在那次会议中在众人面前确立了自己的身份,从一个小宦官,变成了枢密使。”

      刘童贯成为枢密使以后,开始倚仗权势,操控幼皇左右朝政。因为有淑云贵妃这位母后皇太后的威严在,他把操控幼皇的行为包装成辅佐,一步一步隔断了燕赤霞陛下和众大臣的关系,导致大臣们无法上书面圣,一切交流统统交由刘童贯管理。他在皇帝面前危言耸听,在燕赤霞陛下被迫与外隔绝的情况下,陛下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太后和刘童贯把持朝纲。他先是大力提拔自己一派的手下官员,那些官员又官官相护自成一党。朝中竟开始以腐朽奢靡为荣,以清白正值为耻。此等迂腐,使朝廷上下腐朽不堪,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刘童贯提高了百姓的税收不说,他麾下的官员竟然公然克扣禄米,贪污百姓粮食。平民们辛苦播种收获的粮食非但没有填饱自己的肚子,反而成了官员之间收受贿赂的筹码。下至地方芝麻小官,上至汴京高官权贵。刘童贯深谙用人之道。从燕晟八年起,他开始用上供的贪污赃款,每月在汴京的西城区花街开设一次筵席。筵席极尽奢华。红罗绸缎铺设的桌椅,无数佳肴铺至在上,更有身姿曼妙的女子们于酒桌间穿梭,用甜蜜的嗓音和微笑引诱着来往的宾客。也不乏年轻清秀的小唱,兔儿爷们穿着飘飘衣衫在达官显贵之间谈笑风生,斟酒弹唱。筵席上有达官显贵,有三教九流。没有谁分辨的清楚谁是谁,只因为花酒和莺歌燕舞的迷惑。可以看见巡检的门卫和书生披着艳丽的儒裙,也可以看到妇人扎起头发穿着衬甲脚踩马靴的模样。人们在喧嚣里迷失了自己,努力在疯狂里辨识着方向。可随后欢呼的浪潮总会将自己淹没,久而久之就放弃了抵抗。人们穿着华而不实的富丽衣着,载歌载舞,醉生梦死。这场筵席最后总能变成狂欢,随后陷入沉寂。接着黎明到来,下人们扶着自家老爷夫人回府,平民们则躲着疲惫的身子各回各家。歌舞姬们有说有笑的谈论昨晚的热闹,穿过一地狼藉的筵席残像,一边回到花街自家的院楼。

      自刘童贯掌握权势以来,每月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疯狂。以享乐为引子,诱惑着人们进入奢靡腐朽的酒池肉林。尝过甜头以后,几乎没有人会轻易放弃这触手可及的享乐,于是愈加堕落,愈加腐败。久而久之,刘童贯逐渐控制住了汴京,他早已控制住了皇帝,也控制住了轩郡王和殷郡王,甚至控制了大批官员。刘童贯使人们信服,他也就披着善意的皮,奴役了他们。而镇郡王做为朝中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廉洁奉公的官员,自然不会放任刘童贯的所作所为。刘童贯本就不放心镇郡王,见他直言犯上,怒斥官员腐败,便私自篡改了镇郡王直言面圣的谏书,以此为谋反的罪证,控告镇郡王。他吩咐了手底下的刺客,暗杀镇郡王府上下,并做成是畏罪潜逃的假象,让他们被万民所不齿,还要一把火烧了镇郡王府,消灭罪证。

      可镇郡王夫妇一直以来都襟怀坦白,礼贤下士,施惠上下,尽管不长居在自己的封地,却是将其治理的紧紧有条,百姓都安居乐业,甚至都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传闻在外。他们的恩德有了回报。看不惯刘童贯做法却害怕违抗的某个学士暗中将刘童贯的密谋传达给了镇郡王。时值午夜,据说后日黄昏时便会有圣旨到府上,府内所有仆人到那时都会被押往刑部大牢,而镇距王夫妇及郡公主都会被押往宗人府等候发落。据说那个学士是高大人的弟子。

      镇郡王深知倘若自己抗旨不尊,那么府内上下,封地百姓,就会被刘童贯以连带责任为由罚处,或是严苛粮仓,或是变卖为奴,甚至被处以酷刑。无论哪种,都是镇郡王不愿意看到的。他深知汴京已在刘童贯的阴霾控制之下,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此刻他唯有遣散府中众人,将他们与镇郡王府划清关系。这样刘童贯就没有借口迫害他们。接着便是向烨亲王写了一封书信,将自己的封地连同印章一并寄给了他。烨亲王手握兵权,又是亲王,刘童贯在汴京再怎么只手遮天也暂时不敢拿烨亲王怎么样。

      “快,找一匹最快的马,带着这封书信和包裹,送到烨亲王的手中去。你要亲力亲为,不得有误,知道了吗?”镇郡王吩咐好了一位亲信,亲信也誓死保证完成镇郡王的吩咐,拜别后,即刻转身离开。

      见解决完这件事,镇郡王又将李管事叫了过来,“吩咐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奴婢已经以休沐唯有遣散了府中人员,奴才们拿了俸禄后没有顾虑,今日晌午前便都能离开了。”

      “好,辛苦你了,你也领了俸禄离开王府吧,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了。”镇郡王正准备坐下去写李管事的票据,李管事却突然跪在了他面前。

      “奴婢有一事求王爷。求王爷不要赶奴婢走。”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吧。”

      “王爷若是不答应奴婢,奴婢便不会起来。”

      “你以为留下来是好事吗?夫人和我正是为了保全你们才让你们离开王府的。快起来吧。”镇郡王伸出手准备扶李管事起来。

      李管事却俯身磕了个头,“奴婢没有能耐,不能保护王爷和夫人,可奴婢在王府服侍了这么多年,早已是镇郡王府的人,奴婢死也要做镇郡王府的鬼。还望王爷,能了奴婢心愿。”

      “没有人能取代李管事你在镇郡王府的位置。你的忠心早已是对夫人和我最好的回报。”李管事感动地抬起了头,“可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镇郡王一把打晕了她。

      “黎辛耀。”镇郡王召唤了一声。

      “是。”站在门外的黎辛耀便进来了。

      “带李管事回她在府外的住处,让她丈夫好好照看她。”

      “是。”

      “啊对了,明日是春和天瑜踏秋出游的日子吧。可惜不能答应他们一同去了。你可要替我好生照顾他们啊。”

      “卑职,不敢。”黎辛耀低下了头。他不敢承受镇郡王的这份嘱托。

      镇郡王拍了拍他的肩,只说了句“我信任你”,便让他带着昏迷的李管事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看见夫人从厢房那边出来向这边走进,他自认为无法承受夫人的寄托,便匆匆转身顺着廊坊离府了。

      夫人也大概觉察到了,没有喊出黎辛耀的名字,看着他带着李管事转身走开。她无奈笑了笑。

      “夫人,你来了。春和子瑜可都睡下了?”

      “嗯,都睡下了。春这个哥哥当的可真好呀,直到子瑜睡着了才肯去自己房里睡呢。嗯,可惜看不到他们长大的样子了。”想到此处,上官夫人有些泪目,却遮住了脸,不愿夫君看到自己这番模样。她害怕夫君看到会伤心。

      “是啊,可惜了呢。春大概会长到我这么高吧。那天我看到他偷偷学我挥剑呢,真是可爱,小孩子都喜欢学父母的模样吧。”镇郡王将夫人抱在了怀里,“公主一定和你一样,会长成一位温文尔雅的女子吧。”

      “都说女儿像爹,她可不要像了你的那副样子才好呢。”上官谦云破涕为笑,在丈夫怀里打趣道。

      “抱歉,这辈子让你跟我,受苦了。”镇郡王抱紧了怀中的女子,目光看着前方。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来世我们还做夫妻吧。”上官谦云在他的怀里,闭眼轻声道。

      “是啊,来世还做夫妻吧。”

      二人在星光照耀下,相拥而眠。

      第二日清早,春和郡公主早早醒来准备洗漱,是镇郡王夫妇亲手帮忙洗漱的。夫人细细梳洗着女儿的长发,好像要把一辈子的心意都藏进去。郡公主期待这一日的出行已经很久了,虽然她对父母不能同游而有过小小的脾气,在母亲父亲的悉心叮嘱下,再加上有春和黎辛耀同游,她早就没了脾气。

      她由镇郡王抱上了马车,黎辛耀跟在后面放行李,夫人则在拥抱春。

      “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妹妹的,自己也要当心啊。”

      “我必定护郡公主周全。夫人。”在夫人怀中的春显得有些拘束。

      “最后一次,能唤我一声额娘吗?”上官谦云松开了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位出色的男子了。

      “唤你娘一声吧。”镇郡王走回来拍了拍春的肩。

      见春没有回话,镇郡王夫妇难掩神色中的一丝寂寞。可就在春上马车前,他还是回过身来。

      “爹爹,娘亲,儿臣和小妹,去去就回。还望二位,身体康健,福泽万年。”随即上车。他显得有些窘迫,耳朵滚烫,脸颊泛红。

      上官谦云见春犹如此举动,喜极而泣。

      “要善自珍重啊!”望着远去的马车,镇郡王府夫妇挥手呐喊道。

      而这一别,就是永别。

      一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火焰燃烧的声音又变得清晰起来。黎辛耀的陈述不疾不徐,语气里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浮动,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将春的思绪倒入炙热岩浆里。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对待刘童贯的行为做出愤怒之举,在此时此刻显得不合时宜,既滑稽又可笑。还是说他应该觉得悲伤?即使黎辛耀不继续说下去,他也明白了发生在镇郡王府的那场大火是谁指使的。

      他只感到一阵虚无。连镇郡王夫妇的脸庞此刻在他心里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越是想要接近他们,他们的轮廓就变得越来越模糊。于是他只能在原地驻足停留。春看到自己凝滞不前在眼前不远,仿佛睡去,又恍然惊梦。

      因为郡公主还在。

      郡公主她,有着镇郡王的勇敢潇洒,又有着上官夫人的温柔淑雅。她的存在让处在虚无中的春回到了现实。

      “我们带着郡公主离开汴京吧,离开去到刘童贯的爪牙深不到的地方。”黎辛耀说出了压在内心许久的话。看到那场大火之后,他更加确认了内心的想法。

      “我们要留在汴京。”春沉思一阵过后,回答道。

      “卑职以为这样不妥!”黎辛耀不理解春的选择。他猛然抬起了习惯低垂的头,正视春的双眼。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冲动且愤怒的双眸,可回以他的却是一双冷静到没有一丝波动,无比浩然的眼睛。

      “留在汴京?难道您还不理解王爷和夫人的用心良苦吗?”

      “正因为他们的心意,我们才不能走!”

      “留在汴京,那我们要藏身何处?汴京中何处没有刘童贯的眼线?”

      “花街。那是一个混迹其中且不引人察觉的地方。那将会是一处很好的藏匿地点。”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是那里?那样的地方,你,您和郡公主,哎,郡公主那样尊贵的人怎么能被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沾染,更何况,去那里能做什么?不过是一些三教九流汇集之处,又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何况去那里,刘童贯就找不过来了吗?难道去那里,就报得了仇吗!逃出汴京,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不好吗?”黎辛耀有些情绪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由得抬高了声调。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觉得我们会有正常人的日子过吗?”春也有些激动,但他一直隐忍着,却还是能从他紧握的拳头和尽力保持平静的颤抖语调里感受到不甘,和愤怒,“现在从他们的动作和穷追不舍的态度看来,刘童贯大有灭族之意,就是为了让镇郡王府一脉彻底断绝,无法东山再起,威胁他的地位。现在我们或许可以逃出汴京吧。可是以后呢?看到朝廷的人就要开始逃跑吗?那么我们要躲藏到什么时候?你能回答我吗?”

      “这,”黎辛耀一时语塞,感觉可行的方案忽然变得艰难而苦涩,声音平静下来,“卑职不知。可卑职不愿意看到你们,去那种地方过活。您要怎样在那里生存下去呢?难道要去做那些龌龊之事?让郡公主去目睹那些?”

      “不要说这样的话。哪怕是想象,我也不愿意让郡公主看到那样的事。我去花街,并非要去低下的游廊,而是青楼。并且,我要跻身进花街深处最隐蔽的青楼,那里守卫森严,是朝内宦官的所钟爱游玩的地方。那也意味着,在那里我将有可能接触到刘童贯。”一想到郡公主会接触到男女欢好的情状,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您是说?”

      “所谓卖艺不卖身。青楼不是妓院,不是需要交付身体的地方。我在王爷庇佑下习得琴技和文画,这样的才能,只当情操,未免过于浪费。青楼正合适我施展拳脚。那些嘴上耻笑不齿着花街的贵族官宦,心里大多有着自傲,那种心思可以让他们放下戒心,便会以为镇郡王府的千金绝不会去那样的地方。话说如此,私下去那游览得最多的还不是他们吗?一个个都顶着张虚伪的嘴脸。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花街是那样不入流的地方,贵族官宦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让流言蜚语和情报传播更快了,不是吗。”

      “您是说要蛰伏在花街收集情报,好有朝一日借此绊倒刘童贯?”黎辛耀猛的一下抬起了头。

      “花街内部是出了名了政客豪商,文人雅士出入的秘境。那里门墙守卫森严,神秘又保守。”春微微颔首,“这步棋会走的很累,很苦。可即使如此,这也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等我入了花街,便要开始寻觅在朝中与刘童贯敌对之人,为其效力。我或许也有些急躁了吧。我会在花街的长青楼占据一席之地,将郡公主好好保护起来,不让那老不死的刘童贯碰到郡公主一根头发。听了我的这些话,你还执意要将郡公主带出汴京吗?”

      黎辛耀多少理解了春的意图。只见他解下腰上的配剑,郑重地单膝抵地,向着春低下了头,“虽然您不是王爷的子嗣,但自从我十二岁上王府成为侍卫,您在我的心中,一直就是少主的身份。您或许不这么想,既然春少主决定要走这样一条艰苦的道路,那么无论郡公主也好,你也好,都是我黎辛耀要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人。”

      也许镇王爷就是看上了你这一点才会把我们托付给你吧。春心想。眼前的男人,浑身透露出刚毅的气质,虽然跪膝于地,却丝毫不会折损他强大的意志。他目光澄澈却坚定,没有遮掩的注视着春的双眼。这份干净的目光让春心底的火焰燃起一阵星火,他或多或少在黎辛耀的眼中看到了讨伐刘童贯的可能性。

      春低头望着已经熟睡的公主,温柔而小心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能守护郡公主的,唯有你和我,说实话,我们没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保护郡公主太久。我们得先寻一个依靠。此事我还得再细想几番,待郡公主醒来后,还得和她解释。”

      “或许,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突然,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辛耀立马把剑,站立在门前,把春和郡公主护在身后。春也迅速扑灭了火,抱紧了郡公主,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门被打开了。屋外站的不是手握兵器的政府官兵,也不是刘童贯派来的杀手。而是一位手无寸铁,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束起头发,俊朗高挑的男子。

      只见他微笑开口道,

      “在下燕墨泽,赴镇郡王之托,赶来接应镇郡王千金。请跟我走吧。”

      大约是因为在黎辛耀的身后,屋外夜空闪着阴郁的明月,使春看不清那名男子的脸,只感受到他凌厉而清冷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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