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骨架 “失踪的那 ...
-
“失踪的那个……心理系的段晓,他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真够变态的,尸/体都溶了,只剩下骨架,你猜猜搁哪儿了?”
“哪儿啊?别吓人啊!”
“搁在医学生用来解剖的教室了,平白无故多了个骨架,他们人来人往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啊!你们这群男生怎么能这么吓唬人!还好我身边没有医学生……”
“也没说是医学生干得啊?”
“别说了别说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没有人注意到温格手中弯曲的餐具。
——
谢厌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他,不然温格也不会突然遇到项臣。
温格被他拽住,人前不好冷面。在校后无人处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也不好:“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项臣生得好看,家境好,出手也阔绰,身边从不缺美人;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示好被拒,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你先听我说……
最近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全校人都知道那段晓和你有瓜葛,流言蜚语说多了也成真了,我有关系,我可以帮你……”
“目的?”
项臣腼腆道:“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对你好……”
温格说:“此事与我无关,尽管让他们猜忌。”
“一人一句都能压死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
项臣一下子急了,他抓住他的手臂:“人言可畏,我的意思是……”
温格后退几步。
谢厌来了。
“以后别再靠近我。”
为了你好。
别死了。
以后还有些事情要让你疼。
温格莫名有报复的快感。
别死了。
——
谢厌用湿巾擦拭着他的手腕,轻声细语的说:“聊了什么。”
“他追我,拒绝了。”温格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也不能被带着节奏走,“你怎么才回来。”
谢厌果然笑了,不再提别人。抬起他的手,在被擦拭干净的皮肤上轻轻吻了一下:“路上耽误了一会儿,以后尽量早点。”
温格没说什么,也没把手抽回来。
他发现自己无法厌恶谢厌,哪怕他变态,哪怕他跟踪,哪怕他杀/人。
无法厌恶,无法摆脱。
沉默足以掩盖一切,无论是罪恶,还是肮脏。
足以。
——
项臣失态了,他别了朋友,独自在安静的地方左右踱步。
白天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在夜晚换了个神色,突兀地下起大雨来。项臣看着走廊外的雨,走神。
他真的喜欢温格,也是真的想帮他。
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想离他更近。
赎罪一般的喜欢。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人。
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隐匿在黑夜中,整张脸都被覆盖进阴影,只有手里闪着寒光的斧头。
雨衣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一点点靠近,溅在光滑的地板上,令人战栗。
项臣的心猛地紧缩,那种真正的杀意几乎已经到了掩盖不住的地步!他狼狈的躲开,身体甩开走廊外,滚了一身泥泞。
有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项臣大喊着他受到了袭击,回头一看,走廊上已经消失了雨衣的身影。
雨一点一点模糊了他的视线。
——
段晓的死已经让学校人心惶惶,项臣又遭到了袭击,学校被迫停了假,与警方协助调查。
警方首先找到的是温格。
开门的是谢厌,现在同温格合租。他笑吟吟地迎了三位警官进门,温格正慢吞吞的穿衣服,看到警察还挺意外的愣了一下。
谢厌背着警察朝他挤了挤眼。
演技不错。
——
“请问你在5月26日同段晓发生了纠缠,是有关段晓论文抄袭事件,是吗?”
“是。”
“你知道受害者是在当天晚上被害的吗?”
“知道。”
“那天晚上有人说你神色慌张的从案发地点逃走,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天我送一个朋友回家,路上无意看见的。”
“为什么不报警?”
温格说:“怕惹事。”
“……”一个年轻的警察的话里忍不住带了攻击性,“身为公民你怎么能……”
“小齐,”那个年长一些的警察打断他,“噤声。”
他接着问:“那么项臣——你的同学,他在前两天受到不明人物的袭击……”
“我不熟。”
“有人说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温格轻轻笑了笑,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发出,嗯,错误言论负责的。”
并不是。
千夫所指的时候。
绝望,愤怒。
无措,茫然。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哪怕它们微乎其微。
像项臣所说的,人言可畏啊……
说来可笑,谢厌是他唯一的港湾。
——
谢厌送走了警察,被温格抵在门上。
“我说过不要再出手。”
谢厌笑了:“阿温,你知道你这么说我反而会更在意。
你不信我有多疯。”
“你心理学得不错,怎么不治治你自己。”
“医者不自医,我等着阿温你来治我呢。”他的指尖漫上温格的下颚,缱绻的摩擦着,把那一块白肉磨得发红,然后去揉捻圆润的耳垂,克制极了,“我病得很重,病了很久,现在能治我的唯一的药在你手里呢。阿温,你给是不给呢?”
温格说:“要看你能不能拿了。”
他被压在床上,所有的声音都淹没进喘/息中。
谢厌的眼睛很清醒。
不是他动的手。
——
温格问:“你的手脚绝对干净么?”
谢厌在他脸上黏黏糊糊的啄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咬耳朵说了什么,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他低低的笑了。
“救救我吧,温格……”
——
那条巷子果不其然被封了,温格到达现场的时候,黑黄色的警戒线被风吹得抖。
确保躲过了巷子前的摄像头,温格站在现场尸体痕迹固定线前,沉默着。
「滴答——」
「滴答——」
“铮——”是金属落地的声音,慢慢扩大,变成了钟声。
钟响了十一下,一下下的敲击着他的心脏。
血弥漫开。
「滴答——」
「滴答——」
温格甩甩头,开始寻觅着什么。
……
“我在现场丢了东西……足以定我的罪。”
“救救我吧,温格……”
温格打了手电,在角落探究着。其实现在是白天,但巷子昏沉,白光照不亮墙角,也照不亮自己。
为什么在意。
谢厌还能回头吗。
他能不能救救他。
“救救我吧,温格……”
谢厌蛊惑似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
有东西在角落反光,温格凑近了看,是一枚玫瑰状的耳钉,拿到眼前,一片玫瑰瓣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厌”字。
“前面有光!”
“什么人!?”
温格心中警铃大作,关掉手电往相反的方向跑。
真是,疯了!
他眼前失了焦距,景色在昏昏沉沉的光影中变换。
第二次了……
有人告诉他。
……什么?第二次?为什么是第二次!?
他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诡异的安静下来,依偎进他的胸膛。
那个人抱着他,手不停的在背后为他顺着气,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