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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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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逃也似的跑回家,刚刚看到的一幕让他不知所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哈…呜……嗯哈……呕——”眼角溢上生理性的泪水,脸色也苍白至极。
疯了……疯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被一个杀/人魔惦记上了!怎么办!怎么办!
报/警?对!报/警!是要报/警!
他哆哆嗦嗦的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输入数字,点错了,他又删去重新输入。
这时候,门被轻轻敲响了,同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扫了一眼。
温格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消失了,他看了看猫眼,没有人。
门外是几个餐盒,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上面有一张卡片,写着和刚刚收到短信的内容一样的话。
「你的晚饭刚刚撒了哦,我给你重新买了,不吃晚饭怎么行呢^_^」
还有一朵红玫瑰。
——
温格最终还是没有报警。
谢厌给他敲了警钟。
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他在监视自己。
他忧心忡忡的睡去。
第二天,照常起床,洗漱。
他愣住。
牙膏被挤好了。
桌上有热腾腾的早餐,牛奶,小份三明治,蔬菜卷,梅干菜包子,是他早上一贯吃的,分量刚刚好。
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的叠好出现在柜子里,被熨烫得几乎没有褶皱。
温格揉搓着自己的脸,脑海里不停闪现谢厌的脸,还有声音。
“你想干什么?”
“追求你。”
追求……追求他?为什么?
他病倒了。
有人推开了他家的门,温柔的抱起他。
温格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苍白的要命。
他在他额头落下温柔的吻。
吓到他了。
——
“温格!回神了!”陆醒在他眼前拍了拍手,“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那天是怎么回事啊?医生怎么会说你是受惊过度?”
“没什么……”温格疲惫地揉揉眉心。这阵子谢厌的短信时不时的发来,不管他是拉黑、举报还是换号码,那个人的短信都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让他知道自己是被随时窥视的。
他没有任何报警的可能。
“哦对了,外面有人找。”
“……男的?”
“啊,嗯。是隔壁班项臣。”
——
“有什么事直说。”温格低头摆弄着手机,语气很是冷淡,甚至隐隐有点不耐烦。
项臣咽了咽口水,看着对面人精致的眉目,手足无措的说:“温格……我,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咚——
钟声如潮水一般在温格的脑海里弥漫开,一祯祯画面如幻灯片一样闪现。
一把刻有精致花纹的匕首,刀尖对着朵泛着血色的红玫瑰。
血液逐渐蔓延,一滴不知道从哪里掉下的血滴答一下溅出血花。
彩色的光映照出绮丽的美感,慢慢投射上血洼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谁的……谁的……
温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退后几步,几乎是用厌恶的语气说:“真恶心,离我远点。”
真恶心。
离我远点。
脑海里有个陌生的语气对他说。
是谁……
——
这天的玫瑰出现在储藏柜,附有一张字条。
「真绝情呢,不愧是温格^_^。」
温格捻碎了玫瑰。
「谢厌,明天操场见。」
这是第一次回复他的短信。温格攥紧手机,按捺住颤抖的心跳。
害怕。
恐惧。
决绝。
——
星期天,天气很不给面子的阴沉。操场上,一个漂亮到过分的男孩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指尖的玫瑰红的像血,妖冶非凡。
不一会儿,身旁坐了另一个人,面色不虞,来者不善。
谢厌盯着玫瑰,介于桃花眼与凤眸之间的眼睛擎着蛊人的诱惑:“我也想你了。”
温格也没有理会他的自说自话,只是问:“你想从我身边得到什么?”
谢厌说:“你。”
温格说:“酒店还是……算了,反正我家对你来说不跟酒店一样吗……”
谢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虽然我想要长久的,但温格,你开的条件真的很诱人。诱人到,此刻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顿了顿,他那两个字又在温柔的嗓音里滚了一滚,缱绻的过分。“任何。”
“你杀了那个抄袭我论文的人。”
谢厌笑着:“一点委屈,都不应该由温格承受。”
“三个月,你随便操,然后滚。”
“成交。啊……如果温格你反悔想要延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温格一贯的风度在他这里丢了个干净:“但愿如此。”
——
温。
我的唇贴上你的。
格。
我的唇角在上翘。
温格。
我在占有你,
我在玷污神明。
请忘记吧,忘记我的可怕,
忘记我的罪行。
忘记我的刀,我手上别人的血。
它现在在你腰身游弋,抚慰你的颤栗。
红玫瑰一样鲜红的美丽,
战栗,盛开,妖冶。
荼蘼,凋零。
杀了我吧。
我想。
我罪行累累。
我罪不可恕。
我万劫不复。
我凝视着你,吻你的眼睛。
不要看我,不要直视我的丑陋。
我贪恋着,我贪婪着。
我的罪,我的罚。
我是你卑微的信徒,
你的刀,你的枪,你的盾。
你的仆人,你的奴隶,你的牛马。
需要的话,
杀了我吧。
——
谢厌轻轻吻上了玫瑰,搁在温格的肩窝。
温格还在昏睡中,眉头紧紧皱起,谢厌爱惜地吻平。
我们喜欢亲吻,从婴儿时期噬咬玩具就奠定了基础。我们把宝贵的东西纳入口中,汲取味道,想要将其融入体内。
融入骨髓。
痴恋着,贪婪着。
我的罪,我的罚。
我的神明。
——
除了偶尔的夜晚,温格的精神状态简直如往常一般无二。
他坦然的接受着谢厌留下的礼物,甚至舒服到极致还会主动亲吻他。
灼热,滚烫,疯狂。
喘/息,噬咬,纠缠。
欲/望,贪婪。
爱,与欲。
如此绝望。
温格的呼吸滞住了。
又是钟声,远远地涌来,又好像很近,似乎就在头顶。
白色的玫瑰坠落在地,溅上了污秽的血液。
他的手紧紧握着什么,然后猛地收回,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有什么金属制的东西落在地上。
还有对面人温柔的脸廓,轻轻勾起的唇瓣。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他又做了什么?
啊?……为何绝望?
谢厌看着他走神,停下所有动作,眉目温和:“想起来了吗?”
温格说:“什么?”
谢厌亲了亲他:“没什么。”
——
夏末的天气无常,过了阴沉沉的几天,金色的光颓落大地。
风轻,云淡。
温格在这几天摸清楚了谢厌的身份,同一大学,大一新生,与他一样是心理系。家境条件优渥,死去的父母给他留下了大量遗产。
也铸就了他的心理变态。
父母双亡……温格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
真是糟糕,他们居然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幸运。
——
温格想把玫瑰扔进垃圾箱的手顿了顿,又收回卡进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