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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外传三 ...

  •   玛戈很讨厌带阿呆。

      阿呆人如其名,总是瞪着一双大大的绿眼睛,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是个话痨,小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提问。

      就算是一只小猫,如果一刻不停地喵喵叫唤,那也超出了天使的忍耐限度。

      “闭嘴!”玛戈最喜欢血浆片了,只是平时那两个讨厌女人不给她提供账号和密码,难得这次破例,她准备珍惜这一晚上的每分每秒,一刻都不想放过。

      可是阿呆不会饶恕她。

      “有声音。”阿呆跟只猫似的,猫猫祟祟地贴着门,她叫唤着,“你听。有人说话。”

      “当然有人说话!”玛戈按了暂停,“我在看电影!”

      “不是,是妈妈。”

      “因为你妈妈在家!”玛戈说,“那两个家伙都是靠嘴皮子给人开空头支票赚点吃饭钱的工作,职业就是说话,你想让她们在家一言不发,那太难了吧。”

      “可是不对劲!”阿呆非要她去看看怎么回事。“就是不对劲。”

      “那你自己去。”玛戈不肯走。

      “你陪我去。”阿呆说,“我会被骂的。”

      这时玛戈才意识到阿呆的真实意图,“你是想抢显示器。”

      “没有。”阿呆撒谎,“我只是担心妈妈。”

      “那你赶紧去。”玛戈说,“她们会很欢迎你的加入。”

      “啊?”阿德莱德忽然明白了什么,“是这样的吗?”

      “那当然。”小翅膀说。

      她皱着眉。

      在阿德莱德的幻想里,她认为神秘成人世界的温存是温暖柔软的手和像百灵般动听声音的语言安抚。

      但她认为母亲们在吵架——她听见了弗莱娅的咒骂声。

      每当弗莱娅生气的时候,她就会用这样尖尖细细的很高声调说话,阿德莱德十分了解这一点,因为妈妈百分之八十五的火,都是奔着她来的。

      “这不对劲。”她说,“网站上的艺术作品说话都是很软乎的。”

      “谁知道呢。“小翅膀一点都不担心妈妈。“可能普通人的浪漫是柔和的,大人物比较激烈。”她还特别开心的舒展开翅膀,慢吞吞地梳着自己的羽毛,一根根的打理,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每次她在梳毛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奇怪,是奇怪的慵懒。

      她真的很怀疑小翅膀梳毛像人类的纾解,但小翅膀屡次都骂她思想/猥/琐。

      小翅膀脸颊烧起来,一脸满足的看着屏幕里成块的肌肉与骨骼横飞——这类影片是她最讨厌的,还煞有其事地跟她说,“大人物就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像我一样。”

      “所以说是纾解。”她抓住了小翅膀话语中的漏洞。

      小翅膀愣了愣,矢口反驳,“我说的是精神上的满足,为什么你这个小东西脑子里装满了奇怪的废料?啊——”

      玛戈一声惨叫。

      阿德莱德从玛戈翅膀上揪下来一枚小绒羽。

      “你说你没有感觉。”阿德莱德蹙眉,“那你叫唤什么?”

      “有时候也会有感觉的!”玛戈说,“大部分时候没感觉,不许碰我的翅膀!”她点着阿呆的头,“这是天使神圣的翅膀,凡人不可以碰得。”

      只是话音未落,三分钟内,她意识到翅膀根她梳不到。

      “阿呆。”她吩咐。

      阿呆说,“凡人不能碰触你那高贵的翅膀。”

      “你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玛戈说,“比如说为什么妈妈会突然变的很奇怪,又突然变回来,要不要听?”

      三秒后,阿呆屈服了,拿起了梳子。
      #
      弗莱娅对天发誓,她脆弱的神经已经彻底无法接受这样的人间疾苦,事到如今,她非常想疯给另一个艾拉看,让这个家伙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滚远点。

      她能清晰地知道,这个艾拉是谁——艾拉的性格和李有相似也有不同,李性格更像猫而艾拉更玩世不恭,这符合她们对自己的昵称,狐狸,有的狐狸是猫猫狗,有的狐狸是狗狗猫,她俩正好集齐了狐狸的性格两极。

      因此她会清楚地痛苦,痛苦于她对李多年斗争却又棋逢对手,痛苦于她与艾拉又是一同在下水道取暖的小灰老鼠。

      只有艾拉了解她,但也只有另一个艾拉是她的对手。

      假如李不堪些,恶毒些,她可能更容易接受这是敌人的现实。

      但另一个艾拉也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女人,甚至有些腼腆。

      惊慌失措后,艾拉打开衣柜翻找着衣服,但只找到了一件漏网之鱼的薄衫,迟疑片刻,又裹着床单走过来,先让外衫披在了她的肩上。

      但另一个艾拉也是自以为是的女人,姿态和举止极其上位者,是施舍的作态,完成这一步后,把她晾在一边,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她对另一个艾拉比划了一个五,意思为限时五秒,挂电话——开始时她以为是重要事情,还录音并用AI翻译软件进行同传,结果是在安抚她的另一个孩子。

      “不,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伊莲恩很无奈,“那不一定是你的错,我的那个壳子就是有点破烂的。”

      她忽然介入伊莲恩乱七八糟生活的直接诱因是她跟猫猫也干了一仗。

      猫猫这个小东西和斑斑那么的像,跟她那么的相似,却跟斑斑不一样,跟她也不同,仿佛是猫尾巴相对于小猫,是谜一样的生物。

      不停道歉的猫猫令她心酸。

      于是她解释了一下她脆弱的躯壳,包括但不限于掰了一下手腕给猫猫看。

      只是如今那副壳子比她想象的更糟,她甚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眼帘垂下来,随后她便陷入了跟弗莱娅对峙的僵局。

      她轻轻拉开窗帘的缝隙,望着落地窗。

      窗外对着湖,灯光下湖面波光粼粼,码头停靠着游艇和帆船,白色的帆上面落了只羽毛是鲜艳红色的鸟,叫什么名字她也说不上来。

      草坪的草错乱的很整齐,令她怀疑这究竟是什么除草机的杰作。

      没等猫猫从啜泣声中挤出来回话,她知道伊莲恩用的什么剪草机了——是小鹿和小鹿的亲朋好友。

      “猫猫。”她沉下声来,耐心宣告耗竭。

      却就在这一刹那,弗莱娅劈手夺过了她的手机,“给我。”她按掉了电话,“我说过了,最后的五秒钟,你是故意挑衅我。”

      “你难道不是在跟你的邻居打招呼吗?”她猛地把窗帘拉开。

      弗莱娅完全没有任何的局促和腼腆,她不肯穿那件薄衫,将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依然只是在腰上穿着一朵水彩颜料画的花,站在窗前,顺手还推开了窗,“喂,走开!不要啃我的小麦草!”

      “给你们吃仙贝。”弗莱娅仓皇地拉开抽屉,翻到了小鹿吃的饼,顺窗丢了出去。

      闲下来的时候,她会侍弄一些花草,只是住的这个破地方有太多的小动物出没,就拿无花果来说,她上次养的无花果在发芽变成苗之后只存活了不到半个月,便葬身食草动物的胃。

      “哎呀,别人会看到的。”那个艾拉又匆匆拉上窗帘。

      “已经没关系了,因为你就是我最介意的那个别人。”她看着艾拉。

      “你去把衣服穿上嘛。”艾拉说。

      “你求求我呀。”她说,“你求我,我就穿。”她坐下来,交叠起腿,“这是我家,我怎么样都可以。而且你也只是用我爱人的眼睛注视着我,有什么大不了的。”

      “手机。”艾拉摊开素白的手掌。

      “我很讨厌你的突兀造访。”弗莱娅忽然拨出了一串号码。“极其的讨厌,你不可以——我不允许你叨扰我的生活。”

      她在知道伊莲恩过往后的一段时间内,极其关注斑斑——李,云斑。

      斑斑在导演的描述中,是冷清寂寞的女子,冰雪世界的生灵,是纯水结成的冰,不食人间烟火。

      但在她接触中,这只是一个单细胞的原核生物,以她浅显的生物学知识,她愿将斑斑称为——蓝藻,草履虫太丑,阿米巴或疟原虫又太聪明,斑斑只是一个会光合作用的开朗乐观大女孩。

      对她的威胁甚至不及李的百分之一——艾拉真的很喜欢对李搂搂抱抱,似乎她对自己原来的身躯还是感兴趣的,只是艾拉自述自己讨厌生理上的快乐,因为她厌恶身体上的失控,也讨厌粘液和细菌,因此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粘腻。

      假如李和艾拉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她可以对艾拉提出限制令,宣告自己的介意,但一想到这是同样的灵魂,她的舌头就会打结,先会陷入对自己心之所向的沉思。

      她知道她不讨厌李,她痛恨李,痛恨李给她下绊子,痛恨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但是她有时会害怕,假如李不是另一个艾拉,她还会恨李吗?

      这种恨究竟因何而起,她是不愿意深思的,宁可将恨归因为,就是恨,似乎只要痛恨了,一切都变得简单而清晰。

      但就像艾拉对“自己”的粘腻,她不厌恶李有时故意恶心她或逗艾拉玩时若有若无又似是而非的碰触,她不期待这样的肢体接触,但也不排斥。

      不过,她不想让李接触她的私人生活,她不想看见李与她的孩子相处,也很害怕阿黛和小翅膀更喜欢李。别看她不介意阿黛对艾拉的偏爱,假若阿黛偏心李,那她就是从家到办公室的全方位失败——以两方实力而言,平局就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原本,双方各自的私下生活方式,应该是唯一不为对方所知的,考虑到现在的网速,很多事情出了会议室,对方都会立刻知悉。

      她有一种被呈现、被展示、兼之被注视的痛苦。

      因此她不介意让气炸的蓝藻去找李的麻烦。

      “你自己没有带手机上来吗?”此刻艾拉对自己未来所面临的严峻危机一无所知。

      “我当然带了。”她随后换上一种矫揉造作的声调,“哎呀斑斑小姐呀。你会说英语吗?很好,”她说,“真的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晚上,我在……”

      “喂!”艾拉扑过来抢手机。

      “这样会让我很痛苦,尤其是这样时刻,不上不下,有点感觉却又……”她只能腾出一只手对付艾拉,自然落了下风。

      “你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开始……”艾拉单膝跪在她背上,按住她,擒住她的手。

      “你难道要做裙下之臣吗?”她原封不动的回敬。

      “你在想什么。”艾拉失笑。

      “还以为你想做艾拉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她讽刺道。“毕竟公事上一败涂地,想其他事情上找找胜利与支配的感觉。”

      “斑斑听不懂的。”艾拉凑到她耳畔,耳语说话,抛下惊天的内幕与爆料。“我比较懒的。”

      趁她讶异的瞬间,拿走了手机。

      “哎斑斑。”她剩下来说的话弗莱娅就听不懂了,但她会打开翻译软件的语音输入。

      过于字正腔圆也不好,可能是上镜和演讲需要,李说话很抑扬顿挫,吐字清晰而又是极其标准的发音。

      她也同样有这样的语音要求,必须有可以识别的声调,却要在没有字幕的情况下,只要是懂英语的,都能听得懂她讲话。

      标准的发音对翻译软件相当友好。

      艾拉好委屈地说:
      【我突然这样子的时候她们在画画!】
      【就是在画画……】
      【她欺负我,上次她打我,刚说我要强迫她。】
      【刚刚没发生什么!我在抢手机。】

      她就捧着手机,看着另一个艾拉究竟是怎么越描越黑的。

      女孩子吃醋的样子大同小异,将心比心,她会怎么爆炸,斑斑就会怎么抓狂。

      抓狂的斑斑当然是立刻选择把那个艾拉弄醒,至少两个小时后她如愿以偿了。

      但伊莲恩又笑了个不停,“怎么会这样。”她总喜欢平平地瘫痪在被子里,“笑死了。你还折磨老斑。”

      “我不想看见她。”她亲了下伊莲恩。

      就在这个时候,她上辈子欠账的阿黛冲了进来。

      “你们居然,真的,”阿黛竟然认真地退开了半步,撞在了门上,“小翅膀说你们是找刺激的变态,果然你们是变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外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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