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外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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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霍然拉开。
即便特区晴空万里，走廊里所有灯都亮着，是最复杂的白光，风吹拂过远方国会山的樱花，自上而下奔袭。
玻璃门映着人影，今时不同往日，每一级台阶上的卫兵都荷枪实弹。
高跟鞋重重的敲在地毯上，径直踏过昂贵的地毯，细长的根直插过白头海雕的眼。
秘书与幕僚默契的站在两侧。
罗雅尔如一阵风似的擦过，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她在打电话。
安妮·奥斯汀素来胆子大，她悄悄地抬起了眼皮。
她看见罗雅尔在小声嘀咕。
“她怎么敢？”罗雅尔无声却又恶狠狠的说。“怎么敢，怎么敢！”
但她手里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又柔和下来，沉着，是无动于衷的冷静，“你在哪里？”
“路上！”洛克希听起来像是在吃东西，弗莱娅觉得她听到了咀嚼声，嘎吱嘎吱的，似乎咖啡很烫，让这个家伙嘶了声。“马上到。”她骗人，“我在楼下了。”
“假如你在楼下，”弗莱娅看着办公室里的表，是十点半，她从家过来，因此到的晚了些，显然，按理来说，这算上班迟到，只是作为正职和最高的主管，她是受要事羁绊，比如和伊莲恩——哦不，另一个伊莲恩吵架。“你一般会把我的电话挂掉。”
“嗝。”洛克希噎着了，“我本来在办公室。”她说，“我溜出来吃个饭，不信你问林顿。”
“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问你的父亲？”弗莱娅坐下来，咬着嘴唇，揉着自己的肩。
“我来了！”洛克希在咖啡店里把最后一大口三明治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匆匆拿起焦糖玛奇朵，撒腿往外冲，出门咣的和萨特参议员撞了个满怀，她多年训练所塑造的敏捷身手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咖啡泼在了萨特脸上。
萨特是个有些年岁的翩翩君子，此刻一脸香喷喷、热腾腾的咖啡豆，闭着眼，五官都要挤到一起去了，而咖啡沿着他的脸往下滴，流到他那熨到平整妥帖的衬衫上，这个出身南方显贵的议员只穿深蓝色的衬衫，这导致他衬衫的颜色现在看起来很糟，是放了很多辣椒粉的咖喱颜色。
“我靠。”洛克希道了歉才意识到萨特这会儿闭着眼睛看不见她，又松了口气，学多萝西的发音方式和强调，“哦，迈克尔。”
仓皇之下萨特当真误以为她是多萝西，拿手帕胡乱擦着脸，不忘鞠躬并纠正道，“米夏埃尔，女士。”
“好的。”洛克希扑哧笑了。
这一笑就完蛋了。
这导致她是被萨特拎去的办公室。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弗莱娅觉得她不该嘲笑郑，笑话别人的下场是她的报应真的来了。
“不是，女士。”萨特弹劾了洛克希频繁私自行动，不经国会许可。
而卡莉丝塔坚称她唯一的错误是把咖啡泼了萨特一脸。
问题在于，看起来卡莉丝塔的说辞可信度极高，因为萨特脸上现在还有咖啡的痕迹，闻起来也是焦糖玛奇朵的味道，是品质还算不错的蓝山咖啡，她能闻得出来。
她不得不浪费了四十五分钟，调解了这场幼稚园级别的吵架。
“好的，我知道了。”她冷淡又不失亲近的安抚了萨特，把他赶走，又叫洛克希一同下楼。
“这里。”她手按在会议桌上，扫描过掌纹后输入密码，虹膜识别，打开了AI。“坐。”
这是OpenAI公司所承包建造的最新AI，叫APT，实际功能在她看来和GPT所差无几，仅仅是多了一个语音功能，将对话框的内容宣读。
她其实想买Athena，只是奥兰治公司要价太高，而且是单独系统，非英特尔芯片，要把所有系统都换了才行，那太麻烦了。
“赤道，上下纬度三十，全部经度。”她在会议桌尽头坐下来，那是专属于她的位置。
“不要。”洛克希像下了锅的鱼一样，腾就弹起来。
APT将整个会议桌翻下去，构建全息投影，它参考了国际象棋，使用了棋子，却割舍了棋盘；棋盘是全部的卫星地图投影，棋子代表损耗与储备，上方悬浮出数字。
但就像GPT会编造话语一样，APT会瞎扯，没有数据的地方它会自己编个数据，塞在上边还是咋一看非常合理的数字。
电脑主机的排热风扇呼呼作响，空调又设定到了十六摄氏度，迎面热风头上冷风，这个感觉可真难受。
“我可不会那么便宜她。”弗莱娅真的无法咽下这口气。
她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里，展示一版简案，给我，现在。”
“无论有无方案，你都要去走流程。”洛克希说。
“哦，我会的。”弗莱娅看着棋盘，“现在。”
“她需要港口，布置防卫系统，但关键的防卫系统肯定在这里。”洛克希无措的拽着裙摆，她穿的是一字裙，只不过总是拧着，很别扭，她又喜欢拽衣服。她移动了海岛上的标识，“所以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免税区，是在以免税为由。APT，去掉损耗，不要显示数字。尝试闭合管理。”
“显示温度。”APT时灵时不灵，“32.8摄氏度。”
“算了。”洛克希看着弗莱娅，或多或少她是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好奇弗莱娅应该怎么破局，“这里。”她转动全息投影的棋盘，“其实是没用的，不过，对你的影响将十分巨大，如果到现在都没有公布这个消息，或草案，可能是为了等内部初选提名。”
她有预感，李那边不会在初选就揭露这个消息。
很可能是准备等弗莱娅再度履新的荣耀高光时刻，让这个女人领教人生的惨淡。
虽然这不道德，但她很好奇弗莱娅灰头土脸是什么模样。
因为大家都默认弗莱娅不是那种高风亮节的女人，会搞些手腕获得第三个四年，而且弗莱娅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从两年前开始，这就是她的计划。
弗莱娅年轻气盛，否则也不会把事情闹到狗咬狗的今日僵局。
那接下来的新篇章会如何，洛克希十分期待，她认为可能比狗咬狗更精彩。
显然，这个上司不是激流勇退之人。
弗莱娅不置可否，玩着她的签字笔。“如果我要截断这里呢？”
她点出李通过花钱拜访所打通的陆路。
“那要截断这里和这里。”洛克希移动棋子。“太混乱的地方之前就没讨到好处，只能试试别的地方，但很难。”
APT的人工语音播报又开始了，“伊斯坦布尔，晴，空气湿度……”
“抱歉，音量在哪里？”她爬到桌子底下去找主机，结果不幸把声音拉到了最大。
APT响亮的说，“大马士革，三十五摄氏度。”
下场是她从会议桌底下爬出来，物理意义上灰头土脸的想了一版方案。
“很好。”弗莱娅挑了下眉，用指腹轻轻擦过会议桌边缘。
瞬间她做出了决定。
倘若能够阻却陆路，她就继续这盘棋局。
一旦陷入鏖战，无法分出胜负，就随机挑选冤种来背负所有责任和承担失败滋味。
一切结束后，她依然是力挽狂澜的天命所归。
“我也要问一下伊莲恩。”洛克希非常讨厌弗莱娅说“很好”这个词。
“你去。”弗莱娅说，这会儿她语气格外欢快，“她还在休养，心情可能不会太好哦。”
洛克希在被骂到狗血淋头和迎难而上之间选了第三条路，继续和弗莱娅纠缠，“未必像您想的那么简单。”
她焦虑的转着棋子，让士上下颠倒，“一旦李做出回应，将变成代理战争。”
“这点不用你提醒。”
“同时，这里离联盟很近。”洛克希不得不提醒，“联盟不可小觑。”她说，“在这种时代，多少储备都没用，科技是唯一变量，有两个人你需要了解，一个是研发Athena的奥朗格工程师，Athena世俗意义上来说，是最新的全自动防卫系统，彻底绕行了英特尔芯片，另一个是冯·黑森教授。”她看着弗莱娅，有时候文科毕业生的弊病就是他们对理工进展极其不敏感。
冯·黑森绰号极度自恋的疯子，pub-peer上无数条爆料披露认为她掌控有链式逆导反应式，或许研发成功，或许还在进行中，只是受限于资金。
而这两个研究员均在欧陆。
弗莱娅可能不理解这种玩意的意义，她只是瞪着绿色的眼睛，“所以呢？”
“是。”洛克希咬牙切齿。
最后，她为了工资和可以糊口的工作而屈服。
她并没有回办公室整理提案，而是躲在办公室的厕所里玩了一中午的手机，逃避虽然没用，但逃避就是快乐，这是她最后的抗议。顺路，她用虚拟号码，把弗莱娅的计划小小的披露给伊莲恩。
至少伊莲恩是冷静的，是喜欢和稀泥的，是想维持现在的，比已经跃跃欲试就是要动手的弗莱娅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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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恩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时太阳西去，已经三点半了。
她刚起身，半脱位的膝盖害的她差点摔在地毯上。
“真讨厌。”她喃喃说道。
她在床边坐了会儿，一瘸一拐的走到梳妆台前，倒了一小杯伏特加，酒很烈，也很冰，她喝了两口，放下酒杯，抬起腿，自己将脱位的关节复位。
可惜这种酒对神经的麻木效果不太好，还是痛的她一身冷汗，缓过来后去泡了个澡。
她的私人时光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四点多的时候，阿呆蹦跶着进来了，带着她新买的鲜花。
这个混蛋玩意会撬锁，即便她把浴室的门锁上了，阿呆还是咔的一声把门锁拧开，哼着歌拎着花瓶进来，看了她一眼，说，“是你还是妈妈？”
“暂时还是我。”伊莲恩躲到水面下。
阿呆撇撇嘴，把花瓶里的水倒了，新换了一束淡绿色的玫瑰花，将蓝色的玫瑰扔到垃圾桶里，使唤她，“很好，艾拉，别忘了倒垃圾。”
“你这么早就放学了？”她记得猫猫读小学的时候放学也快五点了。
“我翘课了，啦啦啦。”阿呆说话时一扭一扭的，“我去和小翅膀喝下午茶吃蛋糕了。”
“你怎么可以翘课？”
“可你现在不是我的妈妈呀。”阿呆扭过头，“你不可以管我，我要妈妈。”
“可能晚上就能换回来。”伊莲恩把阿呆赶走。
她洗过澡出来，又拿着手机看洛克希的爆料，边看边摇头。
已经一晚上外加一个白天了，她还没换回去。
她一想到上次持续了三天半快四天，不由得有些焦虑。
她原本克制住了去问问李云斑状况的冲动，但小翅膀在楼下大喊，“妈妈我要吃糖醋里脊，蘑菇汤，阿呆要吃豆浆面，那个妈妈想吃烤松板肉，我把菜放厨房了。”
合着她还要烧晚饭。
她就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斑斑到底怎么样了呢。
结果斑斑回复她：【你还昏迷着呢，才换完新的起搏器。】
末了还问：【你到底是怎么把起搏器给弄坏了？】
她回复：【不知道，大概国产的很劣质。】
斑斑：【可那是德国进口的。】
她摇摇头，指示斑斑：【你去把镇静泵关了。】
但斑斑使唤不动，斑斑说：【不要。那要等医生来。】
【随便你。】她回了斑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当然她不会去煮饭。
结果是晚上弗莱娅做的难吃的烤包子，她也不懂为什么包子那种一看就知道需要蒸的东西在弗莱娅眼里需要被刷上油塞进烤箱。
弗莱娅烤了冰箱里冻存的包子和馅饼，她很高兴，一直在哼着歌，直到在饭桌前坐下来，都心情非常开朗的唱歌，她声音很好听，就是跑调，“你会记住我的。”
“我猜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
“不不不。”弗莱娅说，“我不会便宜你的。”
她受够了，她一刻都不想再和敌人呆在一个屋檐下。
煮饭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空城计。
不管另一个伊莲恩如何判定，都必须得采取必要的相关行动。
在她绷不住要崩溃得前夕，伊莲恩打了个几个电话，未果，打了个飞的冠之以一定名目得跑了。
这让她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里，回过神来抱着小翅膀嚎啕痛哭。
伊莲恩从窗外经过，她看见阿呆躲到了窗帘后边。
她觉得弗莱娅最多也就那一张牌了，她也想买Athena，也想收买黑森教授，只是她出不起那么多钱，无力承担那么高的叫价，同样，弗莱娅也做不到，尤其辉格内部也岌岌可危，是高压锅里煮沸的汤，很容易把锅盖冲飞，洋洋洒洒喷的到处都是。
有的当是真的没办法，只能上。
她回到家——很搞笑的是她被郑陌陌陪同送回自己家。
郑陌陌很像地狱三头犬，“我们当然非常感谢您的探访。”
“没看出来。”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有一种恍惚感，这种很微妙的视角很像灵魂出窍，“你出去吧，我和斑斑单独聊两句。”
斑斑在吃她的晚饭，辣酱炒年糕，看起来是失败的尝试，斑斑吃的每一口表情都很精彩。
“好奇怪啊。”她坐下来，伸手，掐住自己那个壳子的脖子，忽然发现那个身躯的脖子好细。
神出鬼没的猫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啪的一下打了她的手背。
“放开。”陈冷翡凑过去。
“坏家伙。”名叫伊莲恩的那个女人冲她笑笑，漫不经心的转身，她转过脸来的时候无意中抬起手，调整了坐姿，但她手臂摆过空中，沉下抬起又落下，妩媚自成，像极了狐狸摆尾。
伊莲恩松开她漂亮的爪子，“你们现在晚上都不用写作业的吗？”
陈冷翡没有回答。
忽然伊莲恩抬手拨动了仪器，很干脆的按过数个按键。
“你……”她刚要起身，斑斑叫住了她。
“没关系。”斑斑说。
“还是斑斑乖。”伊莲恩笑笑，她手按住自己的肩。
郑陌陌视线余光忽然看见伊莲恩俯身下来贴了贴半月的脸。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状况不佳，出现了幻觉，于是就着咖啡，又吃了四分之一片的小锂片。
结果她回过头，那口咖啡没咽下去，均沾了半月家的盆景，药片掉在了仙人球上，被金虎仙人球的刺卡住了。
她看着伊莲恩躺下来，枕在李半月肩上，好吧，伊莲恩是个淑女，她在自己脑袋和半月的肩之间垫了自己的手，严格来说是枕自己的手背。
然后阿斑斑夹起来一块年糕，喂给了伊莲恩。
像猫猫一样的小冷像冻结了一样，瞪着眼睛注视着这令人咋舌的一幕。
“草。”郑陌陌优雅又小声地骂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外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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