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外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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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家里的那个女孩子。”冷冷挂掉电话，她坐姿总是很乖，会让李云斑想起用尾巴圈起自己的小猫，所以才给冷冷取了个小名叫猫猫。
“嗯。”李云斑看着手机屏幕的聊天框。
两小时前，姐姐给她发了条短信，估计她的联系方式应该是躺在伊莲恩的黑名单里，不过姐姐倒也没把她放出来。
姐姐说：【给猫猫买了只猫猫一直想要的猫猫。】
她咬牙切齿的回复说：【我不接受这样的问好。】
这么久过去了，姐姐报以沉默。
在她觉得姐姐不会回复的时刻，手机轻轻的震着。
姐姐发了条讯息：【好。】
姐姐：【斑斑，她打我。】
这让她一时无语凝噎。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猫猫凑过来，挨着她，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你一点都不意外。”
“你相信世界上存在平行时空吗？”李云斑扳起猫猫的脸，轻轻和女儿挨着。
“不信。”猫猫的回答可干脆了，噎的她喘不上气。
“或许……”斑斑讲述了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故事。
这真荒谬，陈冷翡心想。
她想驳斥，却又无力。
她看着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羽毛装饰，那是长长的洁白飞羽，不是尾羽，不来自鸟，因为它太长了，又太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东西上拽下来的。
这是幻想中的玛戈所赠与的礼物。
她自幼便有着奇异的幻想，幻想出天使版的自己，带入了养母对手女儿的样貌，痛苦不堪的天使被禁锢在家，犹如她此刻境地，在幻想里，她与天使尝试了无数无用的方法，都未能解脱天使身上的枷锁，还以自由。
斑斑精神病般的呓语让她怀疑这个幻想是真是假，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可怜的姑娘，还是自己的脑子在现在就发疯了。
“是太担心她了吗？”她不认为此刻是自己在幻听，她认为是斑斑太过担心李半月，这导致斑斑出现了幻觉。
这倒是能说明为什么斑斑和黑尔幕僚长关系奇差无比。
伊莲恩·黑尔是一个和李半月性格很像的阿姨，因此总被斑斑纠缠。
愤怒的伊莲恩作为实权在握的掌舵手，没有给李半月留有颜面，而是干脆利索的拉黑了斑斑的各种联系方式——是斑斑自己叱责伊莲恩的时候所供述。
斑斑没有否认。
“我很担心。也很生气。”斑斑说，抓着她的肩，“你不可以学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认真的活着，人生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你懂不懂？”
陈冷翡点着头，却不附议。
“妈妈只能陪你玩半个小时。”斑斑靠着椅子，她很憔悴，也很疲惫，“我要去医院，剩下的一个半小时挪到下周好不好？”
“一起改到下周吧。”她坐在斑斑膝上，趴在斑斑怀里，“我也很担心。”
“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斑斑叮嘱。
“我也想一起去看看她。”她说。
“等明天或者后天情况好一些我带你过去。”斑斑可能觉得她会害怕。
但她身体也不太好，是医院的常客，吃着无数的药剂，这个担心在陈冷翡看来有些多余，只是她没有和斑斑固执着争吵。
或许斑斑是想和李半月独处。
可斑斑又改变了主意。
“我们一起走。”李云斑拍拍猫猫的背。
她对猫猫有着独占欲，人无完人，她当然不是什么慷慨的家长，愿意把孩子分对方一半，被逼迫着答应李半月将猫猫称之为养女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但李半月就是个漩涡中心，难免猫猫和她会被回波扫到。
她是一个见过风浪，人生充满着大起大落的成年人。
而猫猫是个小孩。
她唯一能做的是把猫猫带到病房，叫猫猫过去，“去亲亲妈妈吧，告诉她你也来看她了。”
猫猫照办了，但茫然的在病床边坐下。
“猫猫你看，”她握着半月的手，而半月昏睡着，苍白又脆弱，像水中的月亮，一触即散。“我会生病，你会生病，她也会生病，我们都是一样的生命。”
“是的。”陈冷翡猜到了斑斑笨拙的想表达什么。“我知道。”
斑斑知道她痛苦于被李半月的秘书呼来喝去，也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做陪客伪装家庭幸福美满的生活，但是斑斑没有去改变这一切。
其实改变这一切；减轻她的痛苦，只需要非常简单的一步。
带她出去过活，领她走。
但斑斑又执着于李半月。
她能理解，人类是视觉生物，而李半月又是用美丽形容都过于单薄的漂亮生灵，如果她也和这样一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又得到过，拥有过，可能也做不到释怀。
“但是别人不承认。”她告诉斑斑，“世界上就是有高低尊卑之分，骗自己只要是生命都是平等的那只是自欺欺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指着李半月，“我一介平民，没有资格和她讲话，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就是最底层的，最底层，你甚至有一些积蓄，或者你能够自己谋生，我……我还在读书。”她说，“我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平等的看待我，或者她。”
家庭里的等级很一目了然。
“我……”斑斑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
“不管怎么说，”她说，“谢谢斑斑，谢谢你安慰我。”
“但是斑斑，你知道吗？我都不能养狗。”她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花样，“狗是有等级意识的，会在她跟前很听话，却会来咬我，欺负我。”
忽然郑陌陌摸摸她的发顶。
礼貌上来说她应该叫郑陌陌为阿姨，但郑陌陌真的很讨厌。
她与郑陌陌的养女交好，同是寄人篱下，她与小雪有着很多的共同语言。
而郑陌陌某些角度上说，比李半月可恶。
李半月顶多是喜怒无常的妈妈，但郑陌陌简直就是老爸，即便她齐肩的中短发，带着靓丽的首饰，精致装扮着眉眼，人前装出天鹅般的高贵，可天鹅也是鹅，是动物界的泼皮。
郑陌陌总是非常的老爸，她对谁家的小孩都想管教，“我们可以叫斑斑，你要叫妈妈，没大没小。”
“呐。”斑斑说，“你还好吗？”她温柔又同情的看过来，“听说你们吵架了。”
和混账李半月比，斑斑就是天使。
“还以为你要怪我。”郑陌陌摇摇头，把随身带的药又倒出来两粒，没喝水，直接嚼着，很苦，真的难吃。
如果斑斑要责备她，她也没话说，毕竟人是在她家昏迷的，也算是被她气出来的好歹。
不过斑斑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玩的女孩。
在她觉得斑斑就是个恋爱脑的小蠢货时，斑斑又没有无条件的一屁股坐在李半月那边，可要说她墙头草两边倒，她倒还很有正义感。
斑斑在人间野蛮生长，意外保留了一份朴素的道德正义，她没有很多的学识，也没有见过太多的社会阴暗面，但她对对与错供认不讳，是一个不喜欢灰色地带的幼稚成年人，她是少见的做错事会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要做一件阴损事而非正当化自己动机的姑娘。
所以大家还是很喜欢斑斑的，倒不单纯是给李半月面子。
人类，多少有着向日葵属性。
“哦不。”斑斑叹气，“你和她吵架那肯定是她的错。”她说，“她这么做不对，不该拿话挤兑你。任用你就该信任你。”
在斑斑的世界里一切都比较简单，是理想化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实太复杂也不是斑斑的错。
“但你也不该……”斑斑很传统，传统到无法将很多话说出口。
“我也被气病了。”她其实是中午和郑雪主大吵一架后才感觉不太好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把时间与空间留给斑斑母女，回家先看了小雪的功课，才出门翻了新小女朋友的牌子。
她还是有求生欲的，没有自暴自弃。一般状况不太对劲的时候她只选稍微也有些复杂过往的女朋友，这样大家都有把柄在手，谁都无法奈何对方。
豆豆是倒霉的小博士，染着奶奶灰还有点绿的奇怪发色，会呲牙咧嘴的看论文，给大老板写评审意见，又很没有妃嫔的自觉。
她会咕咚往床上一倒，说海绵宝宝的经典台词，“我准备好了。”可欢快了，“你来吧。”
每次她这么说，郑陌陌脑海里会自动跳出前因后果——“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安菽，你知道我叫你来，你要做什么吗？”郑陌陌裹着浴巾和豆豆吵架。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豆豆说，“金丝雀都是枕头公主的。”
“我花钱养着你，”郑陌陌每次和豆豆吵架都有七窍生烟的感觉，“我还伺候着你？”
“可我是女朋友哦？”豆豆抱着被子，眨巴着眼睛。
郑陌陌当场想把豆豆从贵人贬去当官女子，假如她真的有一套后宫权限，“豆豆，这是手，我的手，你看，这是什么，这是手指，它除了触觉以外，没有其他的感觉，这不是男人的那根玩意，你和面做甜点揉面包什么的也会有快乐的感觉吗？”
“我喜欢把手插到米桶里玩，挺舒服的啊。”豆豆说，“对，我手可欠了。”她说，“你和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负责男朋友的部分吗？我是女孩子你就跟我讨价还价吗？”
“我只想/羞/辱/一些传统的男人？以男人的方式？”郑陌陌语调开始走高。“在我不需要解决我生理需求的时候？”
“你怎么回事！”豆豆开始不停地做小动作，一会儿挠脸，一会儿拽耳朵。
下一刻郑陌陌真的濒临七窍生烟。
“郑姨，”豆豆坐起来，“我是天才少女，你多大了？我跟你是因为你哄哄我我还有点感觉，不然就你给的那几毛钱，都不够我顿顿吃外卖。”她拉开被子，发飙了，“你怎么蹬鼻子上脸？”
豆豆就像一个弱智的斗鸡，郑陌陌想不通豆豆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她就是纯粹的傻叉，因为豆豆每次吵架都会愤怒的跳起来说，“我发过三篇CNS，你发过什么？你一个发中文核心读在职研究生的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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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伊莲恩一瘸一拐地从家里找出医药箱。
弗莱娅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但放狠话，“我也会好好款待你的。”她似乎是想把脱位的肩关节复位，自己单手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疼得缩在椅子里，抱着左肩，小口地倒吸着气。
“不过看起来您真的很没用呢。”伊莲恩还是给了另一个自己三分薄面，走过去，握住弗莱娅得手臂，当然，在帮弗莱娅复位之前她假公济私，下狠手让肩关节错位得更厉害，在弗莱娅疼的差的惨叫出声时才慢条斯理地帮她把关节复位。“不用客气。”
“我帮您处理一下腿吧。”弗莱娅冷笑着。
“不用的啦。”伊莲恩拖着右腿坐下来，她很不幸，膝关节也脱位了，伤口隐隐作痛，腰疼的让她抓狂，看起来这个身体也不怎么样，“我要去医院。”
“小翅膀。”弗莱娅却一定要报复，“过来帮帮妈妈。”她指过来，“那个妈妈瘸了呢。”
“可我只会接骨头。”小翅膀还算很贴心，“我不会复位。”
“那你先把那个妈妈的腿打断吧。”弗莱娅扬眉。
“妈妈会把你的腿先打断。”伊莲恩抱住小翅膀，小翅膀蛮好抱的，软乎乎的，像个大抱枕，搂着特别舒服。
“我要去睡觉。”小翅膀哈欠连天的。
“去吧。”弗莱娅不得不暂时放过阿莉莎，但她保证，她会让另一个伊莲恩后悔出生，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九点了，要上班了。
她看着伊莲恩，露出笑容，“你完了。”
伊莲恩叹息，“真想把你杀掉。”
“所以，你完了。”弗莱娅笑眯眯的，她柔声说，“我会让你记住这个梁子的。”
突然伊莲恩笑起来，“你生气好可爱呀。”她又起身，“我最喜欢看别人无能暴怒了。”不过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矮下来，用酒精和碘伏帮忙清理她脖子上的伤口，很轻柔。
“你最好许愿再也没办法换回去，你死的很彻底，非常彻底，彻底到魂飞魄散。”弗莱娅闭上眼睛，“我可没有打过你家里的女孩子，艾拉似乎也没有对你妹妹……斑斑是吧，斑斑动过手，这对艾拉来说，你很冒犯呢。”
“我不是在帮你包扎伤口嘛。”伊莲恩无奈地拿出绷带与纱布，“你明知道我会和你打起来，为什么一定要激怒我呢？”
“因为我不是玩物呀。”弗莱娅抬起手，托住她的发尾，“我也有脾气，你惹恼我会有下场的，也会有后果。”她又松开手，用手背贴贴伊莲恩的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不习惯回去找笼子里的漂亮玩物吧，似乎无用自负的人都比较喜欢乖巧的宠物，因为肚子里空空，不堪质问。”
“其实斑斑也没有玩物的职业素养呢。”伊莲恩笑起来，似乎没被挤兑到，但似乎也生气了。
“你会和斑斑谈很多，诸如当下与未来？”弗莱娅靠着椅背，她一晚上没睡，困得眼睛都疼了，可年纪大了，错过了睡觉时间，想睡就睡不着了。
“斑斑不感兴趣。”伊莲恩很狡猾。
“我做这一行，但你也会避而不谈。”弗莱娅轻轻用手指敲着椅背，“斑斑很漂亮，我也很漂亮，你瞧，我多好看啊，我要是也去演电影，我不需要演技，我站在那里换几件衣服就行了。你就是想要个漂亮的被美学认可的玩物，只许你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惜我不是这个脾气。”
她攒火攒了一段时间了，只是被这样的伊莲恩激出来了。
“她或许认为那是学界交流，不需要拿在私生活里讨论，公私应当有一个区分，公事上的东西是公家的事务。”伊莲恩思考着，但她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勉强，“我没必要和你讨论我与斑斑，这和你没关系。”
“不，你的观念，你的想法，你的见解，是你这个人的一部分。我喜欢风花雪月但我也不喜欢只有罗曼蒂克，”弗莱娅摇摇头，她打了个哈欠，“你要知道，你的外表也是非常标准美丽玩物，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回敬她托你转告的话，想要更漂亮的美丽玩物就要付出更高的价钱，就要接纳我的需求，无论身体，还是精神。”
伊莲恩意识到这个对手和她纠缠至今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自恋，对于自恋的人很难用心理招数瓦解其意志。
她有些顾镜自怜，而弗莱娅的自恋更甚，她都不会去问魔镜，单方面宣布自己大获全胜。
——和阿呆的脾气真的好像。
“因为，”弗莱娅的语气听起来她似乎是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我是最漂亮，也是最聪明的，这就是最贵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外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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