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外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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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晚了哦。”李半月搂着斑斑的幼崽，稍稍弯着些腰，通过和冷冷贴脸来安抚这个小孩。
看起来是和斑斑一样的胆小鬼。
“稍微有些事情。”伊莲恩回敬以文质彬彬的礼貌假笑，或许她看起来雍容大方，或许她笑出来了一脸尴尬，她已经不在乎了，刚刚和阿呆吵得那场架已经让她羽化而登仙了。“需要我处理。”
阿呆就不是一个好管的孩子，而且有些事情她和弗莱娅有着文化差异，这就导致惹恼她的点在弗莱娅看来处于还能忍的阈值。
但她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早上她洗漱的时候从化妆包里摸出来了一根“口红”——去他妈的根本就不是口红，这管口红的每一处细节都尖叫的在告诉她这不是口红。
她打开口红盖子，下一刻把它轻轻地、远远地扔在洗漱台上，从容不迫的把化妆包的拉链拉好，一整包全部扔进垃圾桶，转身出来，“阿呆！”
她很想举着那个东西出来质问阿呆，只是她的文化与修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阿呆睡眼惺忪的应了，迷迷糊糊地从她身边经过，钻进了浴室，过了会儿，阿呆自己举着那个玩意出来，“所以呢？”
“那是什么？”原本她想给阿呆留点面子。
阿呆自己把盖子打开了，怼到她的面前，很认真的回答，“我的玩具。”
“把盖子，盖回去。”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扭头把还在赖床的弗莱娅叫醒，“我亲爱的瑞雅，你看阿呆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睡醒的弗莱娅凑过去看看，把阿呆拽到身边，“宝贝，有点粗。”她哈欠连天的把阿呆的玩具没收，但她亲亲阿呆，表达了不想管的态度，“明天妈妈给你买根好一些的，你没找对地方，不是那里，那里没有感觉的。”
“我知道是哪里。”阿呆又把玩具要回来，“我用上边这里……”
“闭嘴。”伊莲恩呵斥道。
她对阿呆的所有新仇旧恨在此刻一并引发。
要知道，阿呆简直就是路西法转世。
起初阿呆刚上学的时候她很怕阿呆被班里同学欺负，甚至想过要不要抓一个像卡莉斯塔那样的小黑工去给阿呆当班主任，可很快，她发现，一只阿呆身体里蕴含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反骨。
阿呆巧舌如簧地通过法不责众说服低年级同学跟她一起去群殴高年级的坏学生，又教唆教职工罢工去和校董会对着干，用来威胁实业企业家小孩主要是三板斧“我知道你们垃圾的成绩和你们推荐信哪里来的，你以后投哪个学校我就跟哪个学校检举你”、“你家海外工厂给工人买保险了吗？”、“你家按时交税了吗”，用来干翻同事家小孩的是一句话“信不信等你家长竞选的时候我把你干的好事的视频挂网上去”。总之，战绩据阿呆的班主任所说是那是堪称“可圈可点”。
大部分时候阿呆的班主任会跟蕾雅委婉的进行交流，只是昨天阿呆的班主任忍不下去了，来找她，委婉的劝说要不让阿呆去读伊顿公学吧，那里对付这种小孩还是很有经验的。
虽然玛戈也很有个性，但玛戈主动逃学，她不会在幼稚的人类学校出现，并扮演高中生。
“这影响了你的成绩。”她这会儿还能克制怒火。
毕竟她伪装出的形象和她本人心性截然相反，可她还是能装出各种神态。
真的把她惹恼了的是弗莱娅。
弗莱娅爬起来去洗漱，刷牙的时候丢出来一句：“阿呆，她就这个样子，东亚人啦，她们就是……”这时弗莱娅能很精确的翻译了一句名言“存天理，灭人欲。”
“那种文化传统。”弗莱娅扫了她一眼。
她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弗莱娅吵架，于是把火发向了阿呆。
“扔掉。”她知道她现在是典型的踢狗效应，但是冲阿呆发火总比冲秘书发火强，因为阿呆一点都不冤枉。
“凭什么？”阿呆问。
“我怀疑你的小快乐影响了你的成绩。”她说，“作为你的供养者，我是食物链上级，我可以叫你把它扔掉。”
“我警告你。”阿呆不会服软，甚至不会道个歉，她会直接对着干，“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经历，什么背景，不要把你在办公场所学的那些不好的玩意或者你文化背景里的那些糟粕，给我带到家里。这也是我的家，我要求我的家没有等级，没有尊卑，我不喜欢那玩意，我和你是平等的，因为秘书和下级官僚愿意捧着你，卑躬屈膝，那是他们的事，我不愿意向你鞠躬。”
“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伊莲恩此刻意识到了她绝不能在自己状况不好的时候和阿呆吵架，现在她刚恢复了一些，仍然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甚至脑子也有点变钝，没吃饭没喝咖啡没彻底苏醒的情况下，她状态不佳，一时间竟没找到下句。
“你倒霉。”阿呆说，“因为你选了我当女儿呗。我要求我妈和我是平等的朋友，我要求我家是无序的，我要求你不可以对我发号施令。”
这导致她和阿呆喋喋不休了小半上午，冲出来的时候弗莱娅的即兴表演都基本结束了。
“看起来很棘手。”李半月这会儿可能在飞速转着脑子，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此，伊莲恩心情又变好了一点，故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冲李半月微笑，举起鸡尾酒，遥遥相对。
就在此刻，阿呆冲出来了，“你给我站住。”
阿呆跟只小斗鸡一样仰着脑袋。“我话还没说完！”
“这只是冷冷。”伊莲恩光速把阿呆扭过来，推到冷冷面前，“玛戈今天不在。”
玛戈实在是长得太像她，又与弗莱娅太相似，因此她避免玛戈在这种公开场合现身，防止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你好。”阿呆对冷冷没什么兴趣，但对这个世界的她很有兴致，“阿姨。”
“你好呀。”李半月和阿呆打了个招呼。
阿呆踮起脚尖，亲了李半月一下，然后很有礼貌地问候冷冷，“我叫阿德莱德，她们都叫我阿呆。”
“去玩吧。”李半月把冷冷丢下来了，和阿呆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斑斑还是有点手气在的。
冷冷穿着一袭白色的纱裙，很乖巧，又安静，像一个洋娃娃摆件。
但阿呆不一样，阿呆说，“失陪五分钟，我要跟她讨论一个原则性的问题。”说完转身，指着她，“你，过来！”
“就不。”伊莲恩把鸡尾酒一饮而尽。“阿呆，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
“那你陪我去一下卫生间吧。”阿德莱德提出折衷条款。
但母亲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不能缺席，如你所见，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混乱的突发情况，我需要处理。”
“长话短说。”阿德莱德觉得自己刚刚发挥的太差了，“这里不是东亚，少跟我摆出儒家大家长的做派。东亚什么德行我知道的，我有个同学总评考班级第二回家就要罚跪，她是好捏的年糕不代表我也是，没人能唱独角戏，我不想跟你配合扮演等级秩序，接受不了就怨你运气不好，选了我当小孩。”
斗鸡阿呆说，“你以为你是狼群阿尔法吗？你知道为什么动物族群会有阿尔法、贝塔、欧米伽这种等级么，因为它们只要打败阿尔法，他们就是首领女王了，你一定要设立类似的等级制度，我向你提出挑战，我们去书房里打一架，打赢了你就要承认我才是这个家的大家长！舰长！你是老二！二把手！我的大副！”
没容伊莲恩作答，她就听见李半月很清脆的一声笑。
“失陪，先和你小朋友玩去吧。”她把阿呆推给冷冷。
但等她走到李半月面前，她一句挽回尊严的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我他妈的真的想揍她。”
“对不起。”李半月认为她应该给伊莲恩留些情面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她别开脸，笑了会儿，整肃容颜，结果一看见红头发的小阿呆，又没克制住笑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阿呆在跟冷冷说：“我要变强壮，打败她，当家里的阿尔法。她不是想当东亚式的大家长吗？我满足她，我要让她尝尝千年老二的滋味，走，我带你去吃鸡胸肉和冰淇淋，我要去储存肌肉。”
“别笑了。”伊莲恩很沮丧。
“不好意思。”她走近些，侧过脸，借位用伊莲恩挡住自己的神情，“说正事。”
说完她想到伊莲恩死掉的时候可不正好就是二把手，又笑了起来，一句正事都不想唠，只是笑个不停，“所以你回家要和阿呆打架吗？到时候能打个视频电话给我吗？我想看。”
“我真诚的祝你早点和我团聚。”伊莲恩横了她一眼，拿起她插在衬衫里的签字笔，看了看，又别回去。
“说不准很快。”她回去搭理一下伊莲恩的小女朋友。
在阿呆衬托下，她今天对猫猫的不满烟消云散了。
就连猫猫强词夺理她都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只是她的好心情很快被郑陌陌折腾没了。
虽然她和伊莲恩对很多事采取了避而不谈的解决方案，但只有一件事是伊莲恩不得不提及的，也就是死亡，和个别人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这导致她自那以后对郑陌陌始终心里存在着隔阂。
她认为只要她平和心态，她就可以接受这一点，毕竟她的身体状况就是这样，早晚一死，死掉也算解脱了，因此偶尔她会调侃郑陌陌两句。
但郑陌陌的心理素质就……很差劲，差劲到她会质疑自己为什么当年选择和郑陌陌狼狈为奸。
她调侃了郑陌陌，“你觉得今天这一出怎么样？如果哪天你准备杀掉我，也请安排一样的排场。”
郑陌陌回去叫秘书给她送辞呈，很简洁的七个字——我他妈的不干了。
“真该死。”她吹吹那张横纹纸，亲自拿去陌陌的鱼池找郑某兴师问罪——显然她不能指望一个交了辞职信的还会在办公室出现。
只是她对郑陌陌有些了解，也有些心理准备，真的看见郑陌陌和她的十七个男人，她只能通过回味阿呆和伊莲恩的争吵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眼睛。
“都滚出去。”她吩咐。
郑陌陌默不吭声地开始穿衣服。
就在这时，李半月那个混账玩意阴恻恻地说，“不包括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还是把裤子和衬衫穿上，“这样的试探要持续多久？我问你，你还有完没完？你质疑我，那就不要让我续任，你相信我，那就不要没完没了的试探。”
“我没有质疑你。”李半月劈手把辞呈甩过来，“我只是知道最后我会死在你手里而已。”她烟棕色的眼睛里确实没有任何的疑问，仅是古井无波，“有这种预感而已。”
这导致她避让到最后角落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退，她也不知道李半月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是怒火中烧，拿起皮带绕过李半月脖颈，交叉，但没敢往下勒，“那我成全你，人赃俱获，你现在杀了我吧，行么。”
“我觉得你在侮/辱/我智商。”李半月格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郑陌陌追问道。
“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干什么。”李半月摇摇头。“你坐下。”
她刚想开口，却又一阵眩晕，天旋地转和恶心的感觉将她包裹，眼前像被一层黑色的雾所遮挡。
果然对她而言在长途飞机后出门太勉强了，她不该来找郑陌陌，应该打个电话把郑某叫过去。
她拿起应急用的那根笔，漫不经心的旋开笔帽，又满不在乎的把玩着，用笔尖抵在掌心，按下笔尾端的小按钮，电流刺激下瞬间的疼痛会让她清醒。
最近她经常用这种方式来确保自己神智清醒，比药物起效快，又没什么太大的副作用，疼痛对她而言也没有太特殊的含义，她这种病本身也会断断续续的胸痛。
“我有话说。”她说，下一刻有一种心脏停跳窒息感扼住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一跳。
这时她忽然记起来自己戴起搏器。
真是蠢，她在心里骂自己，熬过一阵眩晕，再抬眼的刹那，她所嘲笑的一切终报应不爽。
她坐在餐桌旁，阿呆穿着瑜伽服，蹦蹦跳跳的朝她走过来。
“要开始了吗？”小翅膀趴在沙发背上，拎着薯片袋子，懒洋洋的问。
“不，等一等。”阿呆思考了片刻，把长发盘起，又飞快地把裤子脱了，“来！不给母亲大人留一丝可趁之机！”
“喂！”她冲阿呆喊道，“把裤子穿上！”
“昨天你抓着我的裤腰揍我！”阿呆说，“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那搞不好今天揪你领子。”玛戈又掏了一把薯片，她居然喜欢盐醋味的。
“很好。”阿呆又把上衣脱了，“从根源上杜绝她的所有幻想。”
“我要洗眼睛！”玛戈瞅着地板，大口地嚼着薯片。“你个流氓。”
“非礼勿视。”阿呆回敬道。
“阿德莱德。”她叹了口气。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弗莱德翠卡按了下她的肩，矮身下来，莓果味的香水将她环绕，又使劲儿用脸蹭了下她的脸，“说好的呀，我拿点吐司面包上去，你还想吃别的吗？”
“你等等，等一下。”她从伊莲恩记忆中翻出来了弗莱娅及其与秃鹫朋友们的那些相视一笑的可怕计时攀比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外传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