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外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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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市售后悔药。
李半月确实后悔和云俪吵架，她应该管住自己的脾气，夹住尾巴，忍耐云俪的态度问题，直到一些必要事件的发生，那时云俪势必要先边站，等到那会儿再收拾她也不迟。
只是她置于两难处境，如果她不发作云俪，那么其他的秘书会质疑她的权威，她不可以让云俪对她发起挑战，而假如她发作了，那后果是云俪直接一个和她对着干。
甚至她怀疑云俪是找好了下家，想交辞呈。
晚宴上云俪公然带着她“妹妹”，手拉手地告诉她，她们要去一下休息室补妆，面对所有提问，回答都是“我妹妹”。
“她要是真的不想干了，就让她走。”李半月举杯，侧过脸，看着郑陌陌。“给她结这个月的工资。”
“齐先生都没把她炒了。”郑陌陌左拥右抱，交杯换盏，“你算哪根葱啊，小半月，你要注重细节，细节，做人臣的，不能随便炒大太监鱿鱼，安得海人家是太后的太监，不是皇帝的大太监。”
“那可真好。”她淡淡说道，心里给云俪记上一笔。
只是比云俪可恶的人更多。
比如李云斑。
李云斑接了个新电影，说晚上煮饭，要和她一起庆祝一下这部她很喜欢剧本的电影——在她说她晚上有应酬的情况下，李云斑小姐表示，她要炒几个菜，极其自言自语。
比如叶老先生。
叶老先生说，“小李，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眼镜，只能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彻底垮了的沙皮狗，皮囊已经松垮了，但是眼睛还会动，看起来那里的肌肉没有萎缩，“自他和他们之后，我们到底是如何被接受的。”
“经济。”她倒不避讳这一点。
“不错，”叶老先生点着一支雪茄，这个上了年岁的老人肺也不好，可能是为了和她同归于尽，他咳咳嗽嗽的，也要顽固的抽烟，让她享受一下二手烟，“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你正好年纪轻，刚好是你们这一代人，是在窗户打开时出身的，生长在最快速发展、最繁荣的时刻，你们和过去的那些人，是截然不同的，我们老一辈的，都吃不苦头，我还下地过插秧，这种农活都干过的，你种过稻子吗？或者说认识吗？你们是锦衣玉食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当然您也知道一点，我们只有两条路。”李半月回答道，她为了报复叶老先生，也点了根雪茄，“秩序缔造的人只能有一个，声调，只有一个，可供参考的模板，也只有一个，他们掌握着定价的权力，而我们只是低级的生产工厂，且，我们是被忌惮的。”
她把烟灰弹掉，“我是代表他们坐在这里，这不是我个人决议，自然，我是彻底的新一代人，因为我生长在窗下，我透过窗，看到了外边的景色，”她退了一步，却又否定了叶老先生的观点，“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是他们接触到的信息，塑造了他们。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不同经历，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观点，但是人是可塑的，也是狂热的。以种群面貌出现的时刻，很容易迷失自我。”
“我相信我们能坐在这里，出现在此处，都是聪明人，万里挑一的精英。”叶老先生给她软钉子碰，“错误是会被更正的。”
“前提是被时间所定性了的错误。”李半月认为她的任务结束了。
从燕京启程的时候她就觉得齐先生就是在异想天开。
当然文女士也很不食人间烟火，距离何不食肉糜只有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现在来看，结果和她预想的一样，谈崩了，该死的只能死，就这样吧，她今天可以下班回家了。
八点半了，这时候回去到家九点多，洗个澡玩会电脑可以睡十个小时，是幸福的一晚。
但她要对香岛人和叶老先生的门客表示她是善意的，是带着“爱与和平”登门，并没有“开门，现在需要你交代你的错误”的Plan B。
“小云。”她不想把郑陌陌推出去，主要还有原因是对方提出的要求是联姻，而非一些似是而非的保障。
所以她愤怒的把全权代表齐先生的云某揪出来，“你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姐妹，会对香岛有些兴趣。”
毕竟云某真的把情人带到了这个场合。
她家原来的生意和东南亚稍有些来往，尤其老岑也在，因此她直接提了云某，否则，让颜某自己点名，可能会提李云斑，这将对她形成掣肘，甚至容易引起别人对她立场的质疑。
云某举着马提尼，“颜先生，颜爵士。”她重读了女王所授的名誉头衔。“先生，年纪大了，需要增重，稍微胖一些，会对身体有益。”
颜爵士不得不换了个人选，姿态放得很低，说话也客气，“阿犀是我四房所出之子，他很优秀，是个出类拔萃的，相貌也很端庄，烧的一手好菜，兴趣所需还学过几手法餐，如无意外，我准备把这个家交给他。如果斑斑小姐有兴趣，可以让他露两手绝活，定个时间，我提前叫他去体检。”
这让她一时不能直接回绝，“我要回家问问斑斑，做不了她的主。不过漂亮的男孩子，斑斑应该是喜欢的。”
把酒言欢这种事说的好听叫谈判，说不好听那叫卖/笑，她/卖/笑回家还要对上委屈可怜的李云斑还有暴跳如雷的宋阿姨。
宋阿姨替斑斑出头，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有应酬。”她说，“难道我需要跟你报备我的行踪吗？”
她正攒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差点就和尊贵的免贵姓宋女士宋和贤打起来。
李云斑委委屈屈的，“菜都凉了。”她趴在餐桌前，用手垫着下巴，“我以为你会晚一会儿回来，等啊等，从八点等到现在。”
这不太符合半月的作风，半月一般晚宴会提前溜走，她喜欢回家在床上躺的很板正，玩玩手机或者看看无聊的电视剧，并不会呆到深夜。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高兴了。
半月坐下来，说，“对不起呀，让你久等了。”她说，“我去热一热。”
“我现在不想吃啦。”她掀开桌上倒扣的盘子，“本来还煮了糖醋排骨，我特意买的猪软骨，不给你吃。大坏蛋。”
“那斑斑想吃什么？”姐姐问，揉揉她的脸，“恭喜斑斑找到新工作，告别失业。”
“我什么时候失业了？”她跳起来，“我就是拍一段时间的剧，休息一段时间，我不要无缝进组，那样状态不好。”她追在半月身后，“我要吃汤汤水水的，热乎的。”
半月会调苏式面的白汤，和饭店的不一样，她会加一勺酒酿，虽然汤底很简单，面条也是挂面，还用到了高汤块，味道还不错。
在家吃饭她会只吃一筷子的面，但喝掉很多汤。
“不要喝面汤啦。”半月总是哭笑不得，“改天我炖一些骨头汤，冻起来。”
“嗯。”李云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捧着碗，吃饭会把碗里的东西都吃掉，鼻尖被那加了半勺酒酿煮的汤熏得发红，和小时候一样。
伊莲恩调侃过斑斑幼稚，光长年纪不长脑子，某种情况上看起来确实有点像这样。
“我喜欢牛棒骨煮的汤。”斑斑说。
“对了。”她靠在椅子里，酒劲有点返上来，可能是确实身体太差了，也可能是酒混着喝就容易醉，这让她在家里游逛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想起来今晚的正事。“斑斑，你认识颜犀吗？”
她说，“他家很阔绰，那个男孩比你小四岁，你可以做未来的爵士夫人。”
她觉得斑斑也是喜欢钱和权力这种东西的，没那么看重所谓的精神世界和方方面面的契合。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把颜犀这个人选提出来了。
她和伊莲恩并非伙伴，即便她们会谈笑怒骂，话语直白的谈论所有事，实则她们之间一直都存在着暗中较劲的张力。
伊莲恩酸溜溜的表示过斑斑执着和追求的金钱和权势她给不了。
而她认为她还算运气好，侥幸绝处逢生。
“你要见见他吗？”她抿着凉掉的茶水，也不知道是谁泡的，多半是宋阿姨，斑斑只会点外卖，问罢，她看向伊莲恩所未能征服的女人。
“你要赶我走吗？”斑斑问。
“当然不是。”
“你讨厌我吗？”
“也不是。”
“你是觉得我之前的那句话，冒犯到了你，你不想与我再同处一室？”
“不会。”她说，“我不会觉得示爱算一种冒犯，表达爱意是你对我的肯定，接不接受那是我的事情。”
“那好。”斑斑说，“我讨厌男人，我无法接受与男人同处一室，你能理解么？你知道我的过去，我不想和任何一个男人住在一个房子里。”
“那我替你回绝了。”李半月点点头，她对斑斑回绝的干脆利索很满意。
她想，难怪那个自己上辈子最后死了，确实是不中用，大概地位和话语权都不如老颜。
于是她洗澡的时候还抽空去嘲笑了下伊莲恩。
伊莲恩这种时候有很知趣，会酸涩地说，【我就是死掉的失败者啊。】
只是她没想到斑斑突然今天和她摊牌。
首先给她提示的是云俪，云俪正好今天和她一起出去吃饭，于是排了自己的夜班。
云大秘书愤怒的给她打电话，说：“你妹这个点叫外送！”
“那你出去拿吧。”她说，“人家小孩子晚上没吃饱，你不能让人家饭都不吃了吧。”
这会儿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她磨磨蹭蹭的吹好头发，涂好护肤品，从浴室里出来，那可就是一个大惊喜了。
斑斑开了一瓶红酒，换了床单，买了一个六英寸的蛋糕，上边的花样是白玫瑰，在床头柜上点了味道奇怪的香氛蜡烛。
“我喜欢之前那个床单，不喜欢这个。”她看着这种红底金色龙凤呈祥的花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把这套换掉。”
“不要。”斑斑把枕头塞进枕套里。她把枕头冲着床头扔过去，“那你到底接受还是不接受？”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她说。
“为什么？”斑斑吵闹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喜欢，还是不喜欢，两个字，或者三个字，你说出来。”
“我是正常的女人。”她只能这么回答。
“那正常的女人，应该喜欢我。”斑斑说，她真的很捧场，捧场到让人愿意为这份情谊落泪的地步，“而不是叫宋子玉的哪个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小杂种。”
大部分场合她对心腹提到宋子玉只能收获一些“它啥品种的”、“哪家宠物店买的”、“那你以后还是别养小动物了”和“呵呵呵嘎，呸”。
但斑斑真的买账，这让她很感激斑斑是个蠢货。
“我不可以作出答复。”半月说。
“为什么？”李云斑极其错愕。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半月穿这件水蓝色的吊带裙，倚在衣柜前，“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我这份工作要求我不能做出答复。”
“那，不可以答复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喜欢，”李云斑质问，“而不是不喜欢，因为你可以说不喜欢。”
“不，我不能答复。”半月纠正道。
“那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东西？”她一下子火了。“你不能答复，不能答复，你能答复些什么？”
“斑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半月问，“是因为你的过往，你认为我帮你从你过往之中走出来了，不论我处理的对，还是不对，对不对？”
“有一部分原因。”她告诉了半月实话，只是此刻她生气了，话语尖锐，“你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但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咒骂我，没有看不起我的，并认为我是没错的，虽然你小时候也很幼稚，满嘴胡说八道。”
“那我接纳你，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半月打了那瓶红酒，倒了一个杯底，递给她，又倒了满满一杯，差点从杯口溢出，她将那一整杯饮下，像喝水一样，“我不也是利用你孤立无援么，接近你，接纳你。”
“不一样。”她说，“你，我是愿意的，他们，我是作呕的，恶心的，反胃的。”
“那我也依然，和他们没有区别。”半月说，那双眼眸看向她的时候视线温柔，但话语又冷漠，“我不可能给你任何的答复。”
“那其实是拒绝。”斑斑看起来很失落，但又不肯离开，一定要固执着和她僵持。“你知道，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跟你……”
“我让一步好不好？”李半月觉得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她不得不走到斑斑面前，暂时稳住斑斑，防止出现什么失意李云斑的头条——其实不用云俪提醒，她也十分清楚舆论。“我不宽衣解带，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她料想是李云斑会拒绝，但李云斑接受，这很奇怪，这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伊莲恩和斑斑之间的往事。
看起来李云斑莫名其妙的有些执念。
只是她暂时无法肯定这是否源自身份的加成。
“隔着一层衣服，”斑斑贴着她，“这么轻薄的衣服料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对你而言，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给你抽身而退的机会。”她刹那间推开了斑斑，压下一切陌生的感知，“我不适合你，你想要的大部分我无法支付。”她转过身，“给你一个余地。”
“不要走！”李云斑见半月要走，羞愧恼怒种种心情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你要去哪？你今天不许走。”
“我为什么要走？”半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丢在床头柜上充电，“这明明是我家。”她说，“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外传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