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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外传二 ...

  •   对于职业经理人而言,最安全的原则是永无二心,倘若有了第二个意趣相投者,下场在史书中记录的非常详尽。

      毋庸置疑,云俪是业务能力非常强的秘书,否则她不会被齐先生委以重任,同时,同为职业管理者,李半月自然清楚她与云俪的关系很简单——短暂的利益一致关系,云俪是带着任务来的,她也有她为目前职权所要兑现的未付款。

      云俪自然中规中矩,只有一个效忠者,而她位置尴尬,她是齐先生任命,可交易对象是文女士,因此她与云俪在此次合作中是为不同的人争取两广中最重要的八桂偏好。

      当然最尴尬的是她不得不使用云俪,因为她和郑陌陌组成的只有成员为二的草台班底都是办公室文员,她自不必说,百无一用的法学博士,唯一勉强可以算武官的郑陌陌水平停留在拿起电话报告长官。

      因此,云俪是心腹,同时也是心腹大患。

      但在云俪目光一言难尽兼之表情欲言又止盯着她和李云斑看的那一刻,李半月忽然直觉她忽略了一个细节。

      也即,为什么被派过来的是云俪。

      除了性别因素外,是否还存在其他的,更为微妙的原因——除了云俪自己开玩笑时说陪领导打羽毛球时球拍脱手砸领导脸上的说辞外——即便这个玩笑属实。

      齐先生非常信任云俪,他一直认为未婚女人更忠诚,已婚女人的态度模棱两可,因此对云俪颇为信赖的同时夹杂部分打压——云俪从事这个职业就注定她不是儒家思想上的贤惠人,不过这不妨碍云俪获得的信任与重用。

      而在这一行中,有一个重要的规则,即人心不得测验。

      此刻忠诚于某一个人的随员,一旦外派,立场是否会发生改变将变成未知数,而这对于那个人——不仅是心态上,将是致命打击,他的其余追随者也会重新评估他是否应该继续活跃在前台,毕竟,没有人会随便投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不合则分。

      因此不会有人愿意冒险将被其余人默认绝对忠诚者外放。

      随后,她在云俪的警告中依稀确认了这一点。

      云俪系上安全带,直接告诉她,“不要惹事生非。”

      “定义一下惹事生非。”她把李云斑丢去后座,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她对司机很提防,一般不会坐副驾驶。

      “您不知道的话,没必要警告我。”云俪说,“不要装傻。”

      “注意你的语气。”

      “好的,不要惹事生非,请。”云俪当真修正了语气。

      “你很奇怪。”她隐晦地暗示道,“我无法理解你的思路。”

      “宋子玉。”云俪敲打道。

      她长叹一声,“你怎么突然提到他?”故作忧愁,“我命薄。”

      “死都死了。”云俪的答复也算可圈可点。

      只是车上顺路带上了一只李云斑,而李云斑的脑回路与关注点总是很奇特。

      在她口头表示并强调自己与主流无二之时,对手或同伴只会露出不尴不尬的笑容,即便他们无从确认真假。

      但对于这一托辞,唯一买账并捧场的是李云斑。

      这让李半月不知道自己是该得意还是该无语。

      回家后李云斑就宣布,“我要出去找个野男人。”

      “哎呀。”她觉得斑斑真好玩,便对斑斑挥挥手,“去吧,斑斑长大了呢。”

      她问坐在餐桌前生闷气的斑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更好玩的是斑斑能被这句话气哭。

      “怎么还哭了呢。”她抽了张纸巾给斑斑擦擦眼泪。

      “妈妈。”李云斑被气的说不出话,等回过神,姐姐已经回房了,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去找宋和贤。

      在看电视的宋和贤要她别吵,“哎呦喂谁把你惹哭了,这眼泪婆娑的。”妈妈有时真的是拥有一张可恶的嘴巴,“那个啥,网络用语,真像一朵小白花,有你妈的潜力。”

      李云斑这下哭的伤心劲儿都没有了,“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

      妈妈和姐姐一个样,每当她觉得自己真的一刻都忍不下去,她们又都表现良好。

      有时妈妈会不搭理她,继续冷嘲热讽,有时会态度良好的道歉,“对不起,我嘴巴比较该死。”

      比如现在,大概是看她情绪不太对头,宋和贤声音一下子和缓了,“宝贝,怎么了,怎么这么委屈,和妈妈说说。”

      李云斑非常刻意地送了妈妈两个白眼,当然也得到了两个白眼。

      至于半月,是另一个可恶的故事。

      半月绝口不提此前对她的冷遇,似乎准备将此事冷处理,权当没发生过,她自然也失去了第二次开口的勇气。

      但半月又带她一起去涠洲岛出差,刚放下行李箱,半月就告诉她,晚上要带她一起去出席晚会。

      “去的都是家眷呢。”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太高兴,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你是我妹妹呀。”半月说,她对着礼服裙子挑挑拣拣。

      “可她们似乎不会带兄弟姐妹。”李云斑躺在床上,和铺开的裙子们挨个儿挥手问好,很认真地说道,“比如陌陌姐。”

      “她是独生女。”半月选了件白色改良式长旗袍,很素净,没什么花纹,料子倒是不错,是蚕丝的,摸起来凉凉的。

      忽然,半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送你的。”她把盒子打开,“博物馆送给我的,但是告诉我不能过水洗,也不能用消毒液。”

      李云斑将视线抬起来的一瞬她屏住了气息。

      那是一件浅绿至墨色渐变织金孔雀羽妆花纱做的旗袍礼服裙,工艺复古,但款式和刺绣是西式的,裙摆与裙腰处的藤曼用珍珠做了点缀。

      “我不穿没洗过的衣服。”半月端着只有半杯的凉水,将裙子从盒子里捞出来,递给她,“你要不要试试?”

      “是不是量身订做的。”李云斑抱着裙子,“我可能穿不进去。”

      “去试试。”半月说。

      自然,李云斑喜欢漂亮的裙子,但她心情很复杂。

      这件裙子上身的一刹那,她似乎解读了半月对这份工作执着的原因。

      有很多的东西确实是金钱无法购买的。

      但真正让她头晕目眩乃至飘飘然的是半月做的下一件事。

      “是不是没带化妆包。”半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支唇釉,“斑斑来挑个颜色。”随后她在床上铺张自己的零碎物件,膝盖落在床沿,裙摆斜了上去,露出灯光下白得刺眼又纤细的腿。

      她一直都很消瘦,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又加上受过伤,修养了但也没好起来,腿骨的轮廓格外明显。

      “有一盒子。”李半月索性把洒了一包的化妆品倒在床上,“陌陌去商场里买的,说买一送一,也给了我一盒。”

      “骨头。”斑斑在床边坐下,屈指用指节轻轻碰碰她的膝盖。

      “人类的小骨头。”她垂眼。

      “不喜欢骨头。”斑斑抱住她的腿,红着脸说,“喜欢肉肉。”

      “这边有点肉肉。”李半月突发奇想,稍往后让了让,展开膝,把唇釉旋开,划在腿上,“你喜欢哪个颜色?”

      她默许斑斑以亲吻的形式涂口红,在斑斑靠近到不该在被允许靠近的程度又推开斑斑,“哎呀你干嘛。”

      “女孩子要讲卫生。”半月将对应最靠上处那一道色彩的唇釉摊在手上,“斑斑要与细菌跳舞么。”

      “不。”李云斑有些语无伦次,“我……”

      “为什么你会突然结巴。”半月凝视着她,视线是让她从梦境惊醒的了无波澜,“人们说三十而立,你怎么越长大,越多了奇奇怪怪的毛病。”

      忽然斑斑很气恼地对她喊,“你到底懂不懂,懂不懂,懂,还是不懂,还是不想懂!你烦死了。”说完踢踢踏踏的出去了,快到晚上才极其不愿意的回来,带着一股全家的肉包子和汽水味。

      斑斑小时候生气就会去便利店暴饮暴食,即吃两个肉包子和买一听芬达。

      她带着斑斑高调亮相,又留了斑斑在主卧过夜,按不成文的召幸规矩,叫食堂送了夜宵和早饭。

      随后,她如愿以偿逮到了气炸的云俪。

      人类是讨厌加班的。

      “我很忙。”云大秘书叫嚣道,“我真的很忙,工作压力很大,你不要节外生枝。”

      “总有一部分人会提前知道哪些公司会上市。”李半月始终带有这温婉的笑容,这种表情郑陌陌很熟悉,一般就是一肚子坏水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对李半月来说不太正常的笑,实际上,李半月是个非常冷漠的家伙,极少数年少求学时被她捕捉到的瞬间让她知道,李半月一人独处放松下来的常态是冰冷又面无表情,与温柔与暖和毫无联系,但人前却是云朵样式的棉花糖。

      这次她极其罕见的直言,“就像模棱两可的航司,都是极其漂亮的手法,一些可爱的小礼品,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对不对?”

      “那我有必要拷问你一个问题。”对于直言不讳,云大秘书没有逃避的余地,只能质问,“你的忠诚给付与谁。”

      “说起来很有趣,只有你会多心。”李半月莞尔。“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些十恶不赦的大事。”

      只是事情突然急转直下,奔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云大秘书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李半月更不是,两人由说话态度直接发难。

      “我是正职,你是秘书。”李半月说的话很重,“下级无条件服从上级,你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我说话,你要给我尊重,听明白了么。”

      从这句话引发,她们开始互相揭短,而这是两个都有点问题才变成了同僚的女人。

      郑陌陌起初觉得自己是一只欢乐的在瓜田里上窜下跳的猹,很快,她觉得她有被灭口的风险。

      她默默地把星巴克咖啡放在办公桌边,偷着用手指推了推,让咖啡远离桌子边缘,她知道,此刻她的样子肯定很像乌龟,探头缩脖子的。

      “她是我妹妹,你要是执意这么想那是你有问题。”李半月死不认账。

      “从未有任何一个名唤宋子玉的男人与你有交集。”云俪冷笑道。

      “我是一个朴素的正常人,”李半月斜里来了一句,“有风言风语说你和女人相拥,我不能理解,这是让我非常费解的行为。”

      此刻云俪打出一句绝杀,“那也不是我的错,我是无辜被强迫的。”

      “你是军务秘书?”李半月语调上扬,加重了问句。“戍卫出身?”

      “对,我学的格斗术都是用来杀人的。”云俪展现了惊人的脸皮厚度,“我还有大好前途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杀人,被判上个几年吧。”

      “其实这算正当防卫。”李半月挑眉,“你有无限防卫权。”

      “可我有政敌。”云俪倒能自圆其说。

      只是很快,云俪说了一句叹为观止的话。

      “我也不是睡女人的变态。”云俪说。“但一来宋子玉查无此人,二来每次早上我找你,斑斑小姐都在你床上睡懒觉。”

      “斑斑自小在我家长大,对我来说,她是妹妹。”李半月说,“你是独生女你不能理解多子女家庭中兄弟姐妹的亲情,但你和女人相拥,你有问题,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我是一个受过传统教育,非常正直的人。”云俪回答,“我只是不能一时激愤断了我的前途,同时,我不是……”

      “……睡女人的变态?”郑陌陌没忍住。

      她知道她不该插嘴,但她真的管不住她的嘴,她控制不住接话茬的冲动。

      于是她变成了“听闻你是睡男人的变态,精神上的男人的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外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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