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外传三 迷宫双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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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一直在家哦。”姐姐歪着头，看着她。
“不。”李云斑摇摇头，“你们不一样。”
“嗯……今天的我更倒霉些么。”姐姐轻轻碰碰她的脸颊，驱赶道，“夜宵好了会叫你。走开，碍手碍脚。”
“让我把话说完。”李云斑道。
姐姐总是老样子。
“咦，那你说吧。”姐姐转过身来，倚靠着流理台。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李云斑只是用陈述的语气，告诉她。“你抛弃了我，如今，你与我又相遇，在一起相拥，无论多么亲密，我们都有着隔阂。看起来，我是一个孤岛之下将就的选择。”
姐姐凝视着她。
这种视线不常见。
假如是半月，她只会温柔的微笑，用标准的笑容和最柔软的语气，告诉她，她很抱歉，但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如此。
姐姐的视线更像是一种思考，亦或是思索。
她其实没半月那么复杂，半月理性的成分太多了，心思难测——伊莲恩只会骂人——阴阳怪气的哀怨，每次都弄得她觉得伊莲恩是不是连路过这个地方都想冲进来赏她家所有的活物两耳光。
姐姐就好很多，她还是会告诉她一些话语。
“我觉得……”姐姐半晌后开口，“你跟我诉说过很多的事情，最后你我走到一起。”她摇摇头，“这让我觉得，我其实和你过往里的那些人渣，没什么区别。你告诉我那些事，是信任我，觉得我和那些人不一样，对不对？你被伤害过，又被家人抛弃，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我选择了接近你。”
“假如我再年长些，很多事我不会做。”半月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斑斑的质问，或者说情绪。
斑斑的情绪并不激烈，甚至也不悲伤，只是一种无奈。
或许愤怒被时间耗尽了。
或许是对未知的恐惧让斑斑紧紧攀附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也即是她。
她觉得斑斑是在追索一个原因，却也不知道该说的多深。
说的太多，显得她过于廉价，道的太少，她又觉得斑斑可怜。
“你觉得我不算成年人吗？”斑斑的眼睛是黑色的，颜色很深，这让她看起来很像洋娃娃，“我会长大啊，我年轻时选择和你在一起，我长大后觉得不合适，我会选择离开你。所以问题还是原来的老问题，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的选择是理智的，而不是某种被迷惑或者被诱导的。”
这让她笑起来。
“你了解我吗？”她柔声说，“这个样子，可不是我真实的样子哦。”
“提问。”李云斑又靠近些，站在姐姐面前，“你是人类吗？”
“大概是？”姐姐说，“不是外星人。”
她仰起头，贴了贴姐姐的唇，很柔软，但此时她对姐姐没什么额外的想法，因为姐姐能让她感受到一种家人之间亲切的安全感与完整，可能她要的也不多，只是一些伴侣间恩爱的快乐和情感上的相互陪伴——至于半月，那种玩意是另一个故事，她对半月有时候会有一种很强烈的占有欲还有互相折磨的冲动，大概是因为没有感情的东西太干净，只有偶尔一刹那由生理造成的失神能让她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哄骗自己说半月也爱她，不过，偶尔也是处于一种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报复。
“你的七情六欲在哪里？”她有些怅然。
“被大尾巴盖住了，狐狸是有尾巴的。”姐姐没有和她吵架，只是额外亲亲她的额头，“去吧，告诉你了好多东西哦。”她眼睛里含着笑，玩笑似的说，“回归常态后，可能我会后悔哦。”
“但我会很开心。”斑斑是有些小狡猾在的。
“斑斑。”李半月又反悔，叫住斑斑，“不要靠近危险。”她违背了所有的理性思考和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有时她看着斑斑，仿佛在看一个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有魄力的优柔寡断版自己，假如自己家庭再糟糕一些，假如外婆糊涂一些，她也会遭受斑斑所遭受的一切，她们都是有家却又没有家。
她只是运气好，又侥幸有几分小聪明。
所以她会希望一个有点笨的另一版自己也能得以被命运善待。
只是以家人的角度而言，她不算良配——她能将两种身份彻底分开来看，因此也知晓自己的阴暗面。
她想走这一条路，想要这些浮华的东西与权柄，就要接受坐在高台之上，不喜不怒，没有欲/望，没有情感，没有喜好，上去容易，如何全身而退又不生乱才是难题。她不能成为一种千古绝唱，她要确保自己的正统性和权威性，她要做到，自己只是碰巧的第一个，以后这是常态，这才能保住斑斑和人类幼崽，也能保住自己的名声，以确保她所行的正确之事无法被翻篇。
阴暗的那一面教唆，让她将自己的一部分做为人的欲/望映射到了斑斑身上，她纵容斑斑摆出第一夫人的架子，默许斑斑以女主人的身份趾高气昂，因为她地位上是高于斑斑的，这些优待的根源是她，斑斑享受了，她脑子里就当代入斑斑，过一下既不懂事也不顾及后果的瘾。
因此，阴暗面会顺着斑斑的依赖来。
但理智又会同情斑斑，觉得她可怜。
斑斑说：“要你管。”
“讨厌。”她无奈地摇头。
总的来说，斑斑家是平稳的，斑斑比较安静，猫猫也是一个内向的孩子，没有嗷嗷叫唤玛戈欺负她的阿呆，也没有威胁要殴打阿呆的玛戈，她不需要维持秩序，唯一的不足是这个垃圾身体，让她没多久就又困了，躺下又喘不上气，仿佛溺水，只好靠在枕上。
就在此刻，人类幼崽暴露了她的狰狞面目。
猫猫将长发梳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她瞧这个造型眼熟，再看一眼，真的很眼熟。
阿呆朴素的梦想就是去演温斯蒂，还好被弗莱娅及时一票否决，以死相逼阻止了，但这不影响阿呆自己在家cosplay，直到她渐渐长大，开始喜欢小马宝莉。
而猫猫和阿呆是同一生产厂家的造物。
“亚当斯的一家。”她点评道。
“您真的是诚恳温柔，像雪花般洁净，笑容宛如苹果。”猫猫真的一点都不像温斯蒂，“我们聚在一起，欢度……”
陈冷翡在床沿上坐下，她等斑斑过来。
原本只有斑斑会同情她无聊又无趣的人生，和她一起玩这种无趣的角色扮演。
但今天李半月很反常。
“哦，”李半月学着亚当斯夫人的腔调，显然，和她不一样，李半月不是蹩脚演员，她能轻松展示出与电影一致的哥特式优雅，除去穿的是丝绸睡衣，脸上没有额外的打光，“亲爱的温斯蒂。”
这吓得她从床上又跳起来。
“怎么啦。”李半月好奇地问。
猫猫很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跳着。
“你有点反常。”猫猫盯着她。
“过几天会正常的。”她打了个哈欠。
猫猫走过来，拿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不要正常。”猫猫说，不像正话反说，“我喜欢异常。”
“不会太久的。”她揉揉猫猫的脑袋。
斑斑指控她的抛弃是不道德的，她只是没有什么动力和希望继续活下去，她没有健康的身体，病痛是一种折磨，总归要一些曙光才能得以坚持，这一次选择不同的原因显而易见——坐在这个椅子上，她觉得世界好明媚，心情都舒畅了，这能让她忽视掉一切痛苦。
直到“炸/弹”交到她手上。
郑陌陌说，“你看，当大领导多好，你每周都是周五，等周六早上我来拿，你就可以欢度周末去了。”
“我这大领导连这么一点卑微特权都没有吗？”
“文女士可是以身作则，她周日拿手机和密码箱子的，无缝衔接周一工作日。”
李半月盯着郑陌陌，“我有双休吗？”
“你每天不都在休吗？”郑陌陌最近一点都不乖巧，“不都是我们把垃圾的、像粑粑一样的材料，咀嚼后吐给你么。”
“好恶心。”
“你应该说呕。”郑陌陌嘲讽她，临走前还嘴了小云俪，“你这表情真丰富，快赶上我们神罗帝国伟大的罗英琦女士了。”
很快，她体会到了这把椅子所对的窗也不怎么明媚。
云俪戴上护腕，将黑箱用铐/拷在手腕上，拿过手机和红色电话机，郑陌陌这句话导致云俪甩脸子给她看，说，“我周五可能有事情，我不是每周周五都有空，你下周把你的行政班调开。”
“让新的投行COO跳楼。”她扬眉，云俪给她脸子看，她就不得不重提为什么当年云俪从齐先生身边那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被发配给她当首席秘书官。
原因有二，甚至无从得知哪个权重更大。
其一，云俪发小杨某与陆家结仇，被心梗；其二，航空公司的一桩往事她把香岛投行的一个高管逼跳楼了。
“没关系，”云俪怼她，“受您启发，我已经处理好了，她是我妹。”
“呀，好过分。”她就不该调侃云俪。
云俪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二十二点半、凌晨一点、凌晨两点四十五、凌晨三点、凌晨四点十七、凌晨五点零二分，她都收到了云俪的电话，“跟您汇报一下情况。”
到了六点二十七分，她只想平等的、一视同仁地辱骂云俪和今晚各种情由报备的人们，亲切的向他们的母系亲属和父系亲属问好。
但到了七点二十一分，她收到了弗莱娅的消息。
弗莱德翠卡：【！愤怒.jpg！】
她点开了这个让弗莱娅破例使用表情的视频。
视频里阿呆背着小书包，坐在病床边，抱着伊莲恩的手臂，镜头外弗莱娅说：“南瓜，”她叫着甜腻腻的昵称，下一句却是：“有种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下。”
“阿姨，”阿呆擦擦眼泪，她身体力行证明自己真的不怕弗莱娅，“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妈妈，你是和艾拉关系好，才对我好的，如果艾拉死掉了，我会自己乖乖离开的，我会自己找个地方住，继续读书的，我也会省着花钱，去一个生活费没那么高的地方，密西西比或者田纳西。”她又哭了起来，“妈妈不要死。”嚎啕许久后跟弗莱娅说，“但是我会想你和玛戈的，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妈妈，为什么你只是妈妈的女朋友，我们为什么不是一家人，你们明明对我那么好。”她哭的厉害会打嗝，打嗝又会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担心妈妈，担心妈妈会……”
就在这一刹那，阿呆开始撒泼，“你把她叫醒，叫醒，你给我把她叫醒。”又自己大喊大叫，“起来，你给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外传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