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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四 ...

  •   “斑斑,吃饭啦。”姐姐喊了一声。

      李云斑关上家门。

      瑞士农舍风的别墅坐落在阿尔卑斯山北坡,窗外白雪皑皑,雾凇俏丽。阵风袭来,将雪抛上飘窗,须臾雪化为水,凝成冰,变成好看的霜花。

      家里很暖,云斑瞄了眼墙上的温度计,足足二十六度。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走廊被打通,珐琅水晶吊灯悬在大理石面的餐桌上。

      半月在忙活,往桌上端菜。

      李云斑很恍惚的走进来,坐下,顺手打开天花板夹层的灯。

      半月上去就把灯关了,用筷子敲了下她的脑袋,“坏蛋,费电。”

      云斑呜咽一声,“不要打我的脑袋,好疼啊。”

      “你居然还有脑袋呀。”半月拿了个空碗给她们领养的金发小女孩,她不适合当妈妈,先自己夹了块排骨,边吃边笑,“我以为可爱的斑斑是小草履虫。”

      李云斑瞪了姐姐一眼,嗔道,“你才是草履虫呢。”

      金发小女孩咯咯笑起来,“草履虫!”

      “那不是什么好话,不要学。”李云斑用筷子点着女孩。

      “别拿筷子指人。”李半月说,“吃你的饭,那么多饭堵不住你的嘴呀。”她去厨房端了个巧克力熔岩蛋糕出来,“片场怎么样?”

      “就很烦。”李云斑发出一声哀嚎,“太讨厌了,我得给小朋友递戏,不然一条要拍好几遍,她们倒很爽,接戏就行了,我好累啊……脖子要断了,我的肩好痛,要哭了。”

      “斑斑好惨。”姐姐幸灾乐祸。

      李云斑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饭团,“对了唉,你这次出差是去悉尼嘛?”

      “对。”

      “我要吃生巧,悉尼有一家卖玫瑰巧克力的店。”李云斑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洛克希要不要吃巧克力?”李半月问金发女孩。

      “酒心的。”洛克希思考很久,“还要纯黑的。”

      “我记一下啊。”半月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捣鼓了一会儿。

      又是平常的一天,无聊却温馨。

      入夜后她抓着刚收拾完行李箱的李半月,“陪陪我嘛。”

      李半月啊了声,“我明早飞机。”

      “就一会儿嘛。”李云斑拿脸贴了贴半月的手,把脸藏了起来。

      “怎么了?”半月问。

      “我做了个梦。”李云斑闷声说。

      梦里剧情那叫一个不切实际和跌宕起伏,比当代都市玄幻小说还可怕二百倍。

      “什么梦?”半月也好奇起来。

      “梦见你不要我了。”李云斑死死地抓着半月的腰,埋着脑袋,很贪婪的吸了一口柑橘香水的味道,“你去当外交官了,还当了-大-首-长,我想见你时只能躲在家里看电视。”

      “……”半月歪了歪脑袋,栗色长发曳下,落在云斑臂上,“嗯……玛丽苏文看多了。”她托着下颌,“怎么可能了啦,这又不是乱世,我一介平民,还是女儿身,不现实的。”

      她把云斑拉起来,“还记得我们在甜品店洗碗嘛,你在剧院打杂,我去给人家做家教,我们就窝在一个小破公寓里,还外交官,梦里啥都有。”

      姐姐很夸张的比划着,“都没我卧室大。”

      “我怀念小窝了。”李云斑仰着脸,“我想回巴黎。”

      有时她会后悔当年去巴黎玩的时候劝半月和她私奔。

      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很难,半月是个孩子,她也是,每行至艰辛水穷处就会怀念起在李家时的优越生活。

      但做过那个梦后她又不后悔了。

      回去后更糟。

      李家很大,可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李半月数年不归家,当所有人是空气,养母宋和贤被李半月那里受了气就拿她当出气筒;有钱人家也斤斤计较,一分钱都要掰扯清楚,哪有如今双飞双宿来的快活。

      甚至她内心有一种隐秘的愉悦。

      姐姐是她一个人的。

      她有家有女儿有猫,不再是孤身一人。

      “呸,我不怀念,”李半月挣着好看的眼睛,嗔道,“我们连个料理机都买不起,我想吃甜点还得手动打发蛋清。”

      李云斑托住半月的背,偎在半月怀里,“我想吃冰淇淋。”

      倏然她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再是站着的。

      半月合着眼睛,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她窝在姐姐怀里,周围很暗,有红光和蓝光在交替闪烁,还有嘈杂的人声。

      李云斑很慢的抬起头。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很。

      她只看见了心电监护仪,白色仪器也关了。

      她垂眸看着半月,像往常一样悄悄抿了下姐姐的唇。

      姐姐的唇很软,但也很冰。

      她尝到了唇釉的味道。

      “起来和我吵架好不好?”她放开半月,侧枕着半月的肩,“抱抱我。”

      半月睡的太死,不理她。

      李云斑闭上了眼睛,她安静的躺在那里,直至许久,她颤抖的手终于扣住了半月长裙的拉链。

      下一秒电话铃疯狂响起。

      李云斑吓得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说。”姐姐探过身,抓起手机,她把披散的长发别回耳后,“知道了。”

      李半月打了个哈欠,她往旁边看。

      金丝雀真是绝了,又爬床。

      李云斑回过神,掀被蹿下地,“我……”

      “又打雷了?”李半月调侃,“燕京天气这么糟糕吗?天天打雷。”她披上风衣,“睡吧,我去打两个电话。”

      姐姐掩上起居室的门。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太好,隐约还能听见姐姐的说话声。

      “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吗……西翼指示的是C局还是D局……到时候再说……降半旗……开什么玩笑……他评上院士了吗……转告陈夫人让她见好就收,不要别人敬她一分她就打蛇随棍上……不行,我不接受……有证据吗……好的……”

      李云斑仰躺在床。

      这张床是三米二乘两米八的定制,纯松木,雕花,和描银的法式衣柜是一套。

      郁金香形状的壁灯亮着。

      这是她所见过最大的卧室,足有六十平,任何一件家具拿出去拍卖没人敢买,但要李云斑说,这里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干净到看起来不像人住的地。

      她想要梦里的小破别墅,即使那意味着她住在山上。

      李半月推开门,“斑斑。”

      “不要骂我。”李云斑翻身,她蜷着身子,侧躺在床,往被里一躲,开始当鸵鸟。

      李半月挨床边坐下,过了会儿她说,“齐先生过世了。”

      “什么时候文女士死什么时候再来叫我。”李云斑嚷。“我给她开三箱香槟!”

      “你是柠檬醋吗?”李半月叹了口气,她倚着李云斑的背。

      “我做了个梦。”

      “别吵。”李半月枕在床头,“让我眯一会儿。姐姐得去挠人。”

      李云斑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吭声了。

      但很快李半月开始小声絮叨,“降半旗……”她说,“他配吗?一不是元老,二不是两院院士。”

      李云斑突然抬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的眼泪唰就出来了。

      “你干什么?”姐姐抓住她的手,“怎么还自己欺负自己?”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梦。”李云斑郁郁寡欢的说。

      “教你一个好办法。”半月启唇,又静默,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的话是——艹蛋的肯定是现实,美好的肯定是梦。

      骂人不好,有伤风度。

      金丝雀追问,“什么办法?”

      “没办法,得过且过吧。”她俯身,亲了下金丝雀的眼睛。

      李云斑睡到十点半才起来,她散着头发,先去厨房弄了点吃的喂给小狐狸月月,又煮了一锅番茄细面。

      她把小朋友叫起来,“吃的在桌上。”

      洗漱后李云斑用卷发棒给自己烫了个卷,换了身浅蓝色半裙,自己拿着瓶瓶罐罐调了个樱桃味的面膜,做了皮肤保养。

      住李半月家就这一点不好,连个美容师都不能请。

      她下楼吃饭,却发现李半月已经下班了。

      李半月站在小朋友身后,叼着发圈,拿梳子和绢花给小朋友编了一个很俏很蓬松的辫子。

      小朋友也没有梦里的洛克希可爱。

      洛克希总在笑,会讨好人;但小朋友每天都闷闷不乐,只会找地方坐着发呆。

      “你说你讨厌孩子。”李云斑在餐桌旁坐下。

      “孩子就是很讨厌。”李半月说,她弯腰,亲了亲小朋友的额,“像个寄生虫,社会还-绑-架-女人,要求女人必须爱自己的孩子。”她冷笑,有些讥讽,“一代又一代的女人给自己洗脑,逼自己去爱一个丑八怪,给大丑八怪生了一个小丑八怪。小猫小狗可爱,但人类的幼崽应该呆在垃圾桶里。”

      “是么?”李云斑放下手机。

      “不然呢?”李半月说,“只有没出息的女人才喜欢孩子,舍不得扔也舍不得掐死。”

      只见李半月转身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端了一个碗出来,“吃吧,冰淇淋就是这个味道的。”她半跪在椅子边,把碗塞给小朋友,“用奶油和鸡蛋清做的。”

      李云斑对她无话可说,“嗯,您是一个有出息的女人,脱离了女人的低级趣味。”

      “我说的有错吗?母亲这个职业就是一种道德-绑-架,男-权制度下的一种压迫,女人才不喜欢孩子呢。母狮子如果找不到东西吃就会咬死自己的崽。”李半月站起来,揉小朋友的脑袋,把孩子揽在怀里。

      “看出来了,你是真的讨厌孩子。”李云斑开始刷手机。

      “我读了那么多年书,当然不吃这一套把戏。”李半月接了个电话。

      女孩抬头看看她,想说话,却又被扼住脖子。

      “我让你说话你才可以说话。”李半月莞尔,嘘了声,“你要懂规矩,这里不欢迎你,别又吵又闹的。”

      女孩很乖巧的闭嘴,她有些害怕,还有些迷惑,但壮着胆子低头蹭了下李半月的手。

      “呀,猫猫。”李半月和她挨了挨脸,亲了下小朋友侧脸才走。

      女孩茫然地看着李云斑。

      李云斑白眼瞅天花板,“呵,女人。”
      #
      会议室里传出掌声。

      鼓掌的人是弗莱娅。

      其他参会成员大气不敢出。

      “你们真是天才。”弗莱娅掐着眉心,“Bravo,消息真准。”

      一个参谋壮着胆子回话,“那个国家……他种植在一个绝对父权的土壤上……”

      “我不要听你的分析过程!错了就是错了!不要辩解,我不想听,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弗莱娅把文件夹攘了,“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无论意识形态如何,我们在朝前发展!就算他们落后也不至于落后几百年,还存在国王伴妃。”

      她一双绿眼睛锐利,“谁的主意谁引咎辞职,散会,内阁成员留下。”

      她同意刺-杀-齐的原因是想再现六十年前的历史,好搅浑水,让拨乱反正的人将李弄下台。

      既然李依附于齐,那就断了这棵树。

      那个女人真难对付,下一个大概会乖一些。

      而且她一想到齐那个老头一树梨花压海棠就恶心。

      不料匪夷所思的事是刺-杀居然成功了,从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不对,这两个人应该没关系,只是单纯的对手。

      果然如她所料,行-刺-后什么都没发生,还被那边抓到点捕风捉影的证据。

      今晨监听传回来一通电话录音。

      李的秘书面斥齐的夫人,大意为要求齐家懂尊卑,识大体,办事要有分寸,不要得寸进尺;颇有胜者为王败者吃土的架势。

      弗莱娅的心情顿时晴转阴,一如华盛顿的天气。

      呵,闹了半天是真刀实枪打上位的。

      安全事务顾问低声说,“您当时也同意了。”

      莱弗利局长分析李和齐有私情,证据是李去澎湖前线视察时的一张抓拍,李膝盖上有淤青。据此,他认为李被委以重任的原因是她真实地位为第一情人。

      那天弗莱娅还觉得很有道理。

      “闭嘴,没让你说话。”弗莱娅瞪了他一眼,“黑尔,讲两句。”

      黑尔幕僚长一脸“大兄弟你节哀”的表情走出去,出会议室前还拍了顾问肩一下,说,“笑着活下去。”

      伊莲恩带上门。

      “你说那个分析很有道理。”弗莱娅站在窗前,特别不高兴。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点别的关系。”伊莲恩靠着窗台,“我们又不会聊这种事。”她托着腮,“齐先生呢,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是燕京大学的博士,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男人堆里他认老二没人认老大了,也算很仗义啦,还挺慷慨的……”

      姜朝玉太矮。

      秋玥不够帅。

      “喂!”弗莱娅凑到她面前,“该死的,你居然觉得齐很帅?他又丑,又老,天知道学位是怎么来的,说不准是花钱买的,我凭本事读的耶鲁……”

      伊莲恩沉默片刻,竖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大狐狸的小美人最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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