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广播 你们不要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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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饭堂人还是很多，两三结群的人叽叽喳喳地怎么也说不够。梁宥先去小卖部往校卡里充了50，临走前还被小卖部阿姨调戏了一番，“哟，新来的小帅哥啊，要不要再买瓶饮料？”
没等梁宥回答，身后就传来了林雄的声音，“阿姨，我们还没吃饭呢，等下喝饱了，他不陪我吃了怎么办。再说，体育课我们来买的也不少，迟早你能赚他这五块钱。”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梁宥身后伸过来，手里夹着一张卡和一张绿色钞票，林雄又说，“阿姨，50。”
“好好好，年级第一。”阿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转身去电脑前充值。
林雄忍不住笑了，和梁宥解释道，“上学期，运气好，偶然考到年级第一，被集体要求来请全班喝饮料，从此阿姨只叫我这个名头了。”
“厉害。”梁宥由衷地称赞他，又不太适从地和林雄站在原地。小卖部人少，就他和林雄在充卡区这边，一旦安静下来就只有风扇在嗡嗡作响。
“你也不差啊。”林雄从阿姨手里接过充好的卡，和梁宥边走出小卖部边说，“听说你入学考试只低我一分，不同教材还能考到这个分数，说不定下个年级第一就是你。”
梁宥谦虚地回答，“运气好。偶然。”
林雄被他内涵到了，无奈地笑着。
充完卡他们就一起去饭堂吃饭，饭堂人还是很多，他们在排队的过程中又不停交谈着，从这个话题跳到那个话题，讲讲自己的过去和回忆一下两人的童年。龃龉的陌生感减淡，泛黄的照片重新着色，只存在回忆里的小孩重新长大，断裂的平面重新磨合，时间总是那么神奇，让人分离，又让人交织。
林雄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梁宥也是。但他们年纪相仿，兴趣相投，谈天说地的快乐被无限放大。
少年时期排队打饭，带上两三朋友，除非饿得肚贴骨，否则等待的时间永远鲜活。
吃饭的时候，梁宥发现林雄还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让无数幼儿园老师都头疼的习惯。
林雄太挑食了。南瓜焖鸡不吃南瓜，芹菜炒肉不吃芹菜，冬瓜汤只要汤不要冬瓜。他甚至在动筷前就问，“你吃青菜吗？不介意请全部拿走。”
梁宥和他正好相反，只爱吃青菜，对肉类极挑。本来气质就冷，又不爱吃肉，人生得瘦又高，腕骨瘦得叶准都感叹自己两根手指就能抓成一个圈。
梁宥反问，“你吃肉吗？”
两人对视一眼，轻笑，筷子默契地从对方的食盘里夹过自己心仪的食物。
梁宥吃饭不喜欢说话，林雄倒是无所谓，一边吃一边说着学校里的各种八卦，梁宥在咀嚼的间隙中适时地回应“嗯”“是吗”，倒也给旁人看出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就连刚洗完澡和室友一起来吃饭的黎依也都好奇地打量他俩，更别提一众好奇心时常爆棚的中学生了。
“说实话。”林雄无奈地放下勺子，说，“这么多人看着，我连抖腿都有负担。”
梁宥刚好喝了一口冬瓜汤，被他一句话给噎住了，一口汤不想喷出来就强行咽下去，难受得差点米粒都要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抑制不住地猛咳出了声，林雄赶紧给他递上了纸巾，他用纸巾捂住嘴咳，脊背止不住地颤。
他在笑。他又气又想笑。
一想到林雄在意他的抖腿会毁了他的形象，而他居然在饭堂笑得乱抖，他就更想笑了。
这时，饭堂的广播忽然响起音乐声，掩盖住了他的笑声和用力咳嗽声，也吸走了众人的注意力。
舒缓的音乐声响了一会儿，校园话筒特有的小噪声叠加在了音乐声之上，一个磁性动听的声音在广播里说着粤语，“#1大家好，我系今日嘅广播员叶准。今日系特别的粤语专场，等我哋一齐收听第一首投嚟的歌——”
叶准停顿两秒，在话筒前轻笑，“#2呢位高一嘅学妹话，要我大声嘅帮姖表白男神周柏豪，呐，我就帮你讲咗，就希望佢听得到啦。接下来，请欣赏——周柏豪的《够钟》。”
大概是因为广播，叶准说话的声音都温柔缓和了不少。叶准一开口，梁宥就觉得熟悉，毕竟他一下课就得听着叶准说粤语。
一首歌过半，梁宥和林雄都吃完了，两人起身去放餐具，就一起去了学生会的会议室。
S中的学生会除了管日常值日评分，还要管学校里的各个社团。虽然每个社团有直属的老师管理，但谁不想偷懒呢，除了社团活动的时候由老师亲自监管，其他必备的资料每周活动汇报学期末总结的文书整理全部交给了学生会。
以往每个社团交上来的文书资料，经过审查后都会放到每个社团专属的文件夹。但这个学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上级要求调出某个社团的学期末总结上交，学生会一起为了这要求辛苦地从文书海中分了两天，终于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
为了避免上级领导再这样的要求，林雄直接决定分类整理所有社团的文书资料，再交上来也分门别类地收好，避免以后几届的学生遭殃。因此这次的工作时间也长，所需的人手也多。
梁宥和林雄到的时候，有几个女孩正在那里收拾。
广州夏末的天，六点仍然是亮堂的。但会议室采光不好，几个女孩忙到室内光随着太阳西斜渐渐黯淡了也没感觉。林雄开灯，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忙的？还不去吃饭吗？”
其中一个女孩抬头，对他说，“我们看快收拾好了，自习课就一起来了，现在应该剩的不多了。”
林雄说，“去吃饭吧，剩下的我们来。”
女孩们听话地放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梁宥的眼神里不免好奇。更是有人直接问了，“主席，从哪拐来的劳动力，高一新生吗？”
“不是，三班的。”林雄回答。看来这些女生和他们是同级。
女生们没多问，结群离开了。走过梁宥身边的时候，有几个不免微红了脸，紧张地抑制内心的雀跃走过去。
林雄正专注地看剩下的文书，他草草看了一遍之后，拿了几个文件盒到旁边的储物柜里放好。然后桌上就只剩两个大文件盒，林雄让他站到其中一个前，教了几句，梁宥就能自己操作了。
林雄自己整理着广播站的，让梁宥去整理篮球社。
梁宥正好在收去年的新入社员资料，上面的照片估计还是去年高一的，都穿着一身军装，估计是军训时期拍的，学校自供的老教师的死亡拍照技术加粗糙蓝底，把每个少年拍得都稚气未脱、一脸呆滞。
独独里面的叶准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一脸的桀骜不驯，似乎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所有东西都让他很不爽，那种整个世界都做错了的中二在他脸上一览无余。跟现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你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能改变他。
往下让他填写的个人信息都透露着不耐烦，每一笔都恨不得和下一个回答空格里的字连起来，字尾飘得不行，但尽管再飘，字都是好看的，就是谈不上工整。
有一栏叫座右铭，叶准写的是“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广州吗？”。
除了这个，下面还有个叫入社原因。别人要么简单随便写写，要么写个百来字诉说自己从小有个篮球梦。
只有他，写道：“全校能同时carry颜值和球技的只有我”。
羞耻。
梁宥都替他羞耻。
羞耻到想拍下来发给他看看，这种事不能让梁宥一个人羞耻。
林雄见他开心，凑过来看了看，结果也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抹了把眼角的泪，说，“他初中就这样，拽得二五八万，没老师敢压住他，一路狂拽上了高中，结果撞上了一生宿敌老徐。我在一班不太清楚，听说两人斗智斗勇了一学年，叶准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去年全校没人不认识他俩，一生宿敌这个名头还是叶准自己给老徐起的。”
说着说着，林雄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分享给他，“以前老徐会罚他跑圈，他总是跑两下就偷溜。有一次老徐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他的鞋给脱了，一路抱着他的鞋陪他跑，两人一起跑了八圈老徐才把鞋还给他。”
梁宥想象了那个画面，简直被逗得停不下来，笑得酣畅淋漓。
林雄不敢再说，完了到时候给人笑岔气了，只是等他笑完收回话题，劝道，“快捡吧，等下还要晚修。”
梁宥笑得眼尾潮红，收心继续整理。
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可能文件数量比较少，梁宥比林雄先完成了篮球社的整理工作，还在林雄的指导下把文件盒放好了。
林雄没完成，梁宥也没先走。林雄于是边整理边搭话，“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梁宥坐在一摞红高凳上，最上面那张的标签纸卷起来了三分之一，看得很是让人不爽。梁宥一边用指腹不经意地一点点把标签纸继续搓掉，一边回想一段朦胧的童年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广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