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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木盒 ...

  •   山上的寨子里安安静静与往常一般,山下却早已趁着昏暗的天色慢慢围上了一队又一队人。
      “捕头,你说能成吗?就那一个书生,就能进去帮着咱们端了一个寨子?”
      衙役看着天色慢慢朝着中间的人凑过去,悄声道:“可别他自己先栽在里面。”
      “要不然你去?”刘捕头转头道:“你们能进去?”
      以前也不是没人进去过,只不过半天时间就被人打晕了扔在了山脚,土匪那边显然也是不想得罪官府,要不然命都没了。
      衙役呵呵一笑,挠头道:“这不是,咱们从没遇见过这好事吗?你看哪有一个书生,上门就说帮咱们剿匪的,不是傻子是什么?”
      “那也等着吧,等天黑了再看。”
      刘捕头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色道,手中的刀紧紧握着,对于这件事显然也没有面上看的那么不紧不慢。
      “行。”衙役道:“反正天也快完全黑了。”
      又嘟囔了句:“就是这人有点少。”
      刘捕头叹了口气,道:“别抱怨了,选的都是可信的,有一个给上面那寨子通风报信的,咱们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不远处的树后面正躲着一个人,看着下面的一队人悄悄又隐了回去,看了看山上的寨子,转身换了个地方下山去了。
      黑暗的山路上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慢慢泛起了一层轻薄的光,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仔细去看才能找到一些痕迹。
      刘捕头蹲下身捻起一层薄土,隐约的光凑成了一条线向着山蔓延上去,低声笑了笑终于还是松了口气,挥手道:“慢点跟着这道光走,小声点,按着光往山上走,记得小心着山上的机关,走!”

      山上寨子里小大夫还在研究着自己一箩筐的草药,阿栈在角落里盯着他许久,问道:“还要多久。”
      小大夫拿着草药的手顿了顿,笑道:“晚饭?我估计咱们今天没晚饭吃了,守门的人现在看我都烦得很。”
      阿栈也笑了一声,似是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烦躁,道:“我知道你不是官府的人,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出去。”
      小大夫眼中笑意依旧,慢慢道:“小孩儿可别乱说,出人命的事儿。”
      “你的护腕露出来了。”阿栈道。
      小大夫没动,余光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护腕还好好的掩在衣服里面,外面半点都瞧不见,小大夫嘴角翘了翘,道:“在哪?”
      “你扶我的时候就发现了。”阿栈压抑住自己心口的烦躁,道:“今天可以出去吗?”
      小大夫这才知道小姑娘没诈他,叹了声好心没好报,道:“我让他们趁着夜色上来,看现在,应该已经快了。”
      “寨子里的人会设有机关,他们怎么上来?”
      “有路引着他们绕过去就行了,”小大夫举起手腕抬手按动开关,里面的孔滑出一撮细小的粉末,然后就说出了阿栈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五个字。
      “夜明珠粉末。”
      阿栈愣了好一阵,半晌低下头笑。
      “真好啊。”
      “找人换的,用来引路不错。”既然被发现了,小大夫收了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凑过来好奇道:“你怎么发现的,却又说我不是官府的人。”
      阿栈抱着怀里的东西,低着头闷声道:“官府的人没有你这样的。”
      有些人大概无论身处何处,总是会让人觉得不同。
      小大夫皱眉看过来等着她解释,显然是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是对面的小姑娘已经低下了头。
      阿栈醒来之后已经检查过手里的木盒,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迟疑道:“你的身份,能进军营吗?”
      小大夫隐晦地扫过阿栈手里的木盒,笑了一声,道:“我不过是个小大夫帮着官府剿匪,赚些赏银贴补,哪里来的那般本事。”
      阿栈却看到了他的目光,将木盒收了收,指间转瞬便藏了针,威胁道:“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
      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冷着脸警告,小大夫心里觉得有趣,道:“你······”
      话音未落外面开始乱起来,人影绰绰脚步嘈杂,闪过一片又一片火光,喊声此起彼伏。
      “人呢?快来人,都起来,官府的人打上来了。”
      “山下那么多机关他们怎么上来的,没人发现吗?”
      “三当家的,我们被围起来了!”
      小大夫看着外面的晃动的火光,就知道官府的人已经到了,下意识拽着阿栈的袖子将人拉在身后,道:“拽着躲我后面,等会儿跟着我出去,这里不安全,估计很快就有人找来了。”
      还没等阿栈反应过来,小大夫就已经抬腿一脚踹开屋门。
      守卫还在外面:“你小······”
      小大夫下一刻就上前将人一个手刀砍晕了,转身却遇上了赶来的络腮胡子。
      “果然是你啊小崽子!”络腮胡子手里还拎着滴着血的刀,目眦欲裂,朝着小大夫便冲了过来。
      官府的人来了他就该猜到,和这个小大夫脱不了关系!要不然怎么就悄无声息的偏偏今天上来了!自己赶到这里果然看见那小大夫一个手刀砍晕了门口的人,没有半点白日里的羸弱模样。
      小大夫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到这里的是他,伸手拉住一边的门框,借势飞身起来迎上去,一只脚踢开了刀,另一只脚当胸一踹便将人踹飞出去。
      “走!”小大夫抬手接住掉落的刀,观察着人的走向拉着阿栈向外跑,道:“我先将你送出去。”
      一路上阿栈就见这个小大夫拎着刀飞快接近着寨门,一路上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连火光仿佛都是血一般的红。
      “眼睛闭上。”
      阿栈被推进官府那边的时候也不过过去一刻钟,她身上半点没沾血,但觉得自己满身都沾了血腥味,她忍着本能的恐惧哪怕出了寨门也拽住他的衣服,半点不松。
      “没事了,别怕,睁开眼。”小大夫伸手用衣袖擦去了阿栈下巴上的灰。
      “我,我没怕,我,我只是······”阿栈牙齿打颤,磕磕绊绊道。
      “嗯,知道了。”小大夫转头去看身后的匪寨。
      “哪来的小孩儿?”刘捕头过来问。
      “今天被新抓上来的,就在我后面没多久,”小大夫道:“这小孩子劳捕头找人照看一下,我进去抓个人,他们的寨主不对。”
      “怎么?”刘捕头问。
      “我药篓子里刻意掺了株杂草,他认出来了,通晓医术的人,怎么也不会落草为寇,怕是这个寨子没那么简单。”小大夫抬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血打算要进寨子,却发现小姑娘还拉着自己的衣袖。
      “小姑娘先松开了,晚点我带你出去。”小大夫抬手要拂开阿栈的手。
      阿栈睁着眼睛将手伸到了小大夫的衣袖里,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小大夫的护腕,小大夫一愣,才听阿栈道:“这个东西我帮你收着,你出来时我还给你。”
      小大夫愣了一下,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个布条来上前给她围住眼睛,叹了口气道:“好,离远着点,我出来后还我,小孩子少见点血。”
      阿栈眼前一片漆黑,她一手抓着木盒,另一手拽着紧抓着小大夫的衣袖不放,执着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可以进军营吗?”
      小大夫看着她手里抱的盒子,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怕是只在那短短几个时辰便猜到了自己身份不一般,权衡片刻终于道:“可以。”
      阿栈慢慢地松开了小大夫的衣袖,笑了笑,道:“那就好。”
      小大夫转身走向寨门,顺手将刘捕头也拉过来,道:“让人看着这个小姑娘。”
      刘捕头见他神色严肃,似是十分重要的样子,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蒙着黑布的小姑娘,回过头不由问道:“怎么了?这小孩儿也有问题?”
      小大夫回头看躲在衙役背后的小姑娘,见小姑娘还死死抱着腰间的木盒,回头道:“一个身上一文不名的小姑娘都被寨主费力气抓上去,既然寨主有问题,怕这个小姑娘也不简单,先看着,剿匪结束再说。”
      “好,听你的。”小大夫说的有理,刘捕头倒也欣然接受。

      一群人要么去里面剿匪,要么守在外面抓人,就小衙役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一个孩子,他低头看了看乖巧的阿栈,心道:这孩子不很乖嘛,还要他仔细看着?
      阿栈低着头看见衙役靴子边有一个匕首,抬起头拽了拽衙役的袖子,道:“衙役哥哥,那个小大夫你认识吗?”
      阿栈的询问让小衙役皱了皱眉,想起这是个小孩子,软和了语气,道:“就是个帮忙的小大夫,我也不认识。”
      就算知道,小衙役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若是哪一天给人惹了祸事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他失职了。
      “哦。”阿栈松开手,手臂上的护腕她带着偏大,垂下手时撞在了小衙役腰间的刀鞘上。
      “什么东西?”小衙役听见声音立刻握住了自己的刀。
      “镯子吧。”阿栈摇了摇自己的手臂。
      天还黑着,凭着微弱的火光都能看见那护腕在小女孩苍白的手腕上流光溢彩,不用想也知道并非俗物,小衙役看呆了,不禁伸出手想拿过来仔细看看。
      阿栈的手在小衙役的手腕上轻轻一拍。
      小衙役的手忽然感受到了细微的刺痛,回过神连忙收回手,惊道:“什么东西?”
      “什么?”阿栈抬头问。
      衙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什么痕迹也没有,道:“刚才要看镯子,有东西扎我。”
      “哦,”阿栈笑道:“也许这镯子不想让你看呀。”

      小大夫从寨子里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刘捕头也一身是血从寨子里面出来。
      “你看到寨主了吗?”小大夫问。
      刘捕头从身后拎出来一个人,正是一个时辰前被小大夫一脚踢开的的络腮胡子。
      刘捕头道:“他们寨主今天黄昏时候就下了山,按理说应该是看见了我们集结人,竟也没返回去通知他们,这事儿不对。”
      小大夫皱着眉,总觉得自己有哪里忽略了,可一时也想不出来,半晌问道:“你们先报上去搜一搜,以免出什么意外。”
      “对了,我交给你们的那个小姑娘呢?”小大夫问。
      “哦,”刘捕头道:“我交给手下照顾了,不过是个孩子,这个你不用担心。”
      小大夫想起刚刚那个小孩子的模样,总觉得心里不安,也顾不上自己满身的血腥气,道:“我先去看看。”
      还未转身,远处便跑来一个衙役连声喊道:“刘捕头,你让我照顾的那个孩子不见了。”
      刘捕头刚刚还做了保证让人放心,转眼人就丢了,深感自己丢了面子,上前道:“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小孩子也能照顾没了?”
      衙役跑近了,赶紧拿出胸口处的纸递上来,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我一下子睡着了,睁眼就看不见了,只留下了这个,还有我靴子里面的匕首也不见了。”
      “在剿匪的山上你也能睡着?”刘捕头接过那纸借着火光看,险些眼前一黑。
      小大夫见状,连忙走过去看。
      直到现在小大夫才知道那小姑娘木盒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阳州段阳关是东淆最北面,也是东淆与敌国北漠的边界线,两月前北漠先行挑起战乱,于段阳关两军交战旗鼓相当,至今未分胜负,只是没想到今日,段阳关兵力布防图竟然会被人偷出来。
      段阳关现下正在打仗,军事险要,严防死守,怎么可能被人偷去了兵力布防图!
      现下除了在段阳关与定北军交战的北漠,小大夫想不到谁还有这个能力这个心思去偷图。
      一旦图到了别人手里,甚至偷图的背后就是北漠的人。
      “姜卫,段阳关守将是谁?”
      小大夫一路顺着荧光向山下去,一边唤出了家中拨给他的护卫,转瞬之间一个黑衣人便出现在他身边。
      姜卫跟在小大夫身后,难得沉默片刻,道:“段阳关守将,镇北大将军,沈祭南。”
      小大夫脚下险些一滑,踩了一道陷阱,飞身而起,箭矢擦着他的腰射空,还有一支擦着脖子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沈祭南?
      “那兵力布防图,”小大夫调整过来继续下山。
      “兵力布防图可能并不是从段阳关遗失。”姜卫道。
      是了,小大夫想到,祖父曾说过,镇北大将军沈祭南少年时为解段阳关兵临城下之危,以赠与段阳关兵力布防图为条件,找过当时的淮水关守将出兵相助,并许诺,五十年之内,不改兵力布防。
      这本是保证相互信任,并且此事也少有人知,除非,小大夫踩着荧光线飞身越过了前面的陷阱,除非是段阳关或是淮水关出了叛徒,如此看来那张图,极有可能从淮水关遗失。
      现在多说无益,从这里到段阳关不眠不休骑马至少也需要十个时辰,只要及时赶到,兵力布防图遗失的危机,未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小大夫从脖子上拽下玉佩交给姜卫,道:“你带着通竹玉直入段阳关军营,告诉沈大将军,兵力布防图有失,需早做准备。”
      “那公子你呢?”姜卫问道。
      山脚平坦的路就在眼前,小大夫沉声道:“追上去,寻回兵力布防图。”
      “兵力布防图遗失的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只要赶到段阳关,敌国拿到兵力布防图也是一卷废纸,公子何必涉险!”
      “你能确定调配兵力是否来得及?”小大夫反问,疾言厉色道:“段阳关东淆门户,此时兵力十万,十万将士,哪里容得你半分差池!”
      姜卫一噎,道:“那公子打算何处去追。”
      小大夫低头看,脚下荧光延伸到远处。
      “自然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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