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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孩 ...

  •   “诶?大当家的人呢?”络腮胡子肩膀撞门,扛着人踏进屋子,却没见人在屋里,扯着嗓门喊:“大哥,抓到一个,大哥?大哥你人呢?”
      “我在这。”
      身后传来声音,络腮胡子转过头刚好看见寨主站在门外,向自己肩上的人瞥了一眼,神色不见热络,却也不像不重视的样子,络腮胡子朝边上让了让,心道自己难道猜错了?
      “大哥,你让我守在山下面抓个模样八九岁的小姑娘,今天正好看见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这个。”络腮胡子掂了掂自己肩上的人,道。
      寨主走上来垂下头将那段蒙着女孩儿眼睛的黑布解开随手扔了,拨开那孩子散乱的头发,另一手托住那孩子的脸方便自己看得更清楚,一张小脸被泥灰抹得脏乱不堪,配着这身衣服就是个小乞丐,连男女都分不清。
      寨主抬起手臂凑上去用袖子给那孩子擦脸,只擦了一块就看见那孩子眼角下方带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背对着寨主的络腮胡子喋喋不休,道:“老大我和你说,这个小乞丐又滑溜又邪门,我们还没离多近就被她发现了,撒丫子就跑,逮哪儿都钻,我们好几个人足足追了一刻钟才把人抓住,有一个兄弟还莫名其妙晕倒了。”
      络腮胡子伸出一条手臂道:“大哥我还被这小丫头咬了一口,这要不是我们知道地形,我们估计······”
      “放下,等会儿我看看。”寨主将自己袖子上的脏污拍了拍,道:“将人放到榻上去,你先出去吧!”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好嘞!”
      说完就把自己肩上的小丫头扔在了不远处的榻上,转头又到寨主身边,悄悄道:“大哥你找女人也不用找个小乞丐啊,兄弟我下山就能给你绑来一个漂亮的,这小孩儿瘦巴巴的我背着都嫌硌。”
      寨主闻言抬起头来看他,道:“谁和你说的我要找女人?”
      “嗐,这还用人说吗?”络腮胡子一副都是男人心照不宣的样子,啧啧两声,道:“虽然这个小乞丐还小,但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不是?”
      寨主看过来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到底没忍住,指着门对络腮胡子低骂道:“滚出去!”
      络腮胡子听话的出去了,还贴心的顺手关上了门。
      寨主嗤笑一声,转身去翻找前段时间派人买来的笔墨。
      榻上的孩子胸口起伏,正睡得深沉,腰间突出一块方形的轮廓。
      寨主抬头朝榻上看了看。

      已近日中,门外来了个送饭的,小大夫眯着眼睛装睡,竖起耳朵隔着门听着外面的声音。
      “听说今天三当家的给大当家的绑来个小孩儿?”守在外面的人问,悄声道:“还是个女娃?”
      送饭的人一听来了兴致,连忙放下手里的饭菜凑上来聊天。
      “可不是?我看着三当家眉开眼笑的从大当家屋子里出来,还将,嘿嘿,还将门关上了,啧啧啧,看来大当家也是个男人啊,我还以为大当家,啧,就是那个小姑娘,也太小了点,瘦得像竹竿一样,哪里像山下红楼绿窗里那些香香软软的女人。”
      小大夫在屋内听见他们说话,眼睑垂下来轻微抖动着,绑在身后的手却已握着拳,半晌呼了口气松开拳头,身后的手小幅度的扯着绳子。
      “在寨子里呆久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到县里看看。”守门的满足了自己听消息的爱好,拿着钥匙推开了门,道:“送进去吧!”
      “总有机会,没准儿今天绑到山上那个女娃,啧!”送饭的人拎起篮子朝里走,开门就看见里面小大夫眯着眼躺在墙边上。
      “弱成这样还治病,怕是他自己就活不了两天。”送饭的人嘟囔着把饭放在门口,喊了一声:“小大夫,饭放在这里自己吃啊!”
      说罢转身便要走了。
      “等会儿,”小大夫叫住了人,看那人有点不耐烦地转身,小大夫向后缩了一下,似乎又想到那个寨主的话,自己以后就是这寨子里唯一的大夫了,一下子有底气了,板着脸道:“我手被绑着呢,怎么吃饭?你们存心饿死我?”
      “嘿!脾气还不小。”话这么说,送饭的人还是上前去要解开小大夫的绳子。
      小大夫看着那人越来越近,垂下头神色慢慢沉下去,本该被绳子绑在身后的手正紧抓着绳子蓄势待发,只待那人走得近了便能出手勒住人,悄无声息的将人放倒。
      人越走越近,小大夫放轻了呼吸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神色,身后手中拽着的绳子早已经被拉紧了。
      “三哥?”外面守门的人喊道。
      向小大夫走来的人停住脚步转头向外看,小大夫慢慢前倾了身子,显然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三哥你怎么把这女娃又扛出来了?”门外面人道。
      小大夫动作一僵,手里的绳子还紧绷着,走过来的人已经转身出去,只说了句等着,却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更不知道刚刚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小大夫哼了一声佯装不忿,向后一靠后背牢牢地贴在墙上没再说话。
      门外络腮胡子扛着还晕着的女娃,道:“老大说抓错了,让我先把这女娃关起来明日再说。”
      “抓错了,然后就没动?”守门的打量着被络腮胡子扛着的女娃,好奇道。
      “在里面躺了一个时辰。”络腮胡子没好气道。
      “我说呢!”守门的人道:“还是动了。”
      门的另一面,小大夫垂着头,身后自己绑手腕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门外络腮胡子没好气道:“动个屁!一个时辰小女娃在床上好好躺着,我进去刚看见大当家的在收拾笔墨,绑了女娃来山上就为了画一个时辰的画?开门!我先把人关进去。”
      守门的见三当家这样子,正要去开门,就见送饭的人已经打开了门走出来,喊了声三哥。
      “你怎么在这儿?”络腮胡子应了声偏头朝里看,就看见那小大夫被绑着扔在里面正侧着头看地上的草药,笑道:“嘿!差点忘了早上还绑了一个人。”
      说着便踏着步走进来,弯下腰将那肩膀上的小姑娘朝着稻草上一扔,转头朝着小大夫那边瞥了瞥,问跟进来的人,道:“大哥将他留下了?”
      那人应声,上前来要解小大夫的身后的绳子,道:“大当家说先留着,明日找个兄弟下山去查查这小大夫的身份,看他说的准不准,说得准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大夫。”
      “那要是说得不准呢?”络腮胡子看着小大夫,满脸凶相。
      小大夫看了他一眼,朝着边上小心挪了挪,这才转过身让那人给他解绳子。
      那人上前三两下扯开,心道这是谁绑的,这么简单的绑法万一人跑了怎么办,转身打量着这小大夫的小身板,马上又想通了。
      络腮胡子看了看稻草上的小乞丐,又看了看小大夫,想着穿得再破破烂烂也是个女娃,便对小大夫道:“我和你说啊,这就是我们地方小没地方关人,你注意着点,别到时候动什么歪心思,让我发现了腿给你打断,让你以后在寨子里做瘸腿小大夫。”
      “呵!”小大夫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络腮胡子,虽没说什么,但眼神却好像在说:你以为我是你?
      “嘿!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猖狂的,今天我,你别拦着我,今天我就,我和你说你别拦着!”络腮胡子被人抱住腰,嘴里不饶人。
      “三哥,这可是我们以后的大夫,你可悠着点啊!”
      还没等络腮胡子上去,先被自己人拦住了,被人半拖半拽的拉出去了,末了还探回来一颗脑袋。
      警告道:“你安生点儿!”
      又被拉了出去。
      小大夫起身哼了一声,探过头看人走了将手指放在那小乞丐的鼻下,又隔着薄薄的布料两指按在女孩的手腕上,而后才起身悠哉悠哉的去吃东西。

      阿栈清醒时并没有睁开眼,意识到盒子还在自己的腰间绑着松了一口气,将针从手腕处滑到指尖夹着听着周围的动静,整个屋子都是安安静静的,偶尔才能听见细微的咀嚼声。
      她将眼睛睁开一点,余光看见了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人坐在一边的桌子上正在吃饭,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就着碗里的咸菜在那里细嚼慢咽,粗茶淡饭却吃的斯文,桌脚下还放着一盆清水。
      脑后还有尚未消失的闷痛,她抬起头,脑后的疼痛让她轻吸了一口气又倒回去,半睁着眼打量着破败的屋子。
      看样子抓她的应该是这地方的土匪。
      阿栈闭上眼睛佯装未醒,口中梦呓惊慌道:“你们别,别杀我,我没钱。”
      小大夫听见声响看过来,见躺在干草上的人闭着眼睛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停下来皱眉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将手里最后一口窝窝头吃进去,又夹干净了碗里最后一根咸菜,走到桌边用水洗了手去敲门。
      知道自己即将是寨子里唯一的大夫,小大夫适应得很快,自己都还没被放出去就开始吩咐人。
      “外面的能不能再给双筷子,两个人怎么吃饭啊。”
      “用一双筷子!”外面的人回。
      “那怎么能行,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三当家的还让我安生呢!你们转身连筷子都不多给一双?”小大夫砰砰拍着门,嘴里半点没闲着。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外面的人被他说烦了转身去拿筷子。
      “最好再拿碗水来,我可是会当你们寨子里大夫的人。”
      那人没走两步就听见这么一句,一时间气得不知道该怎么骂才好。
      小大夫见人走了才满意,转过头走到了阿栈身边蹲下身推了推阿栈的手臂,道:“姑娘,醒醒。”
      “你们别······”阿栈睁开眼见眼前的小大夫一把将人推开,缩到一边,道:“你、你是谁?”
      小大夫手缩进袖子里将人扶起来靠在墙上,道:“你也不必害怕,刚刚说是抓错了人,大概明日便会将你放了。至于我,就是个大夫。”
      “你要的水,”外面取东西的人转头回来了,打开锁头将一碗水放在地上,又扔进了两根筷子。
      小大夫手忙脚乱地去接,赶着剩下一根筷子还没掉地上的时候赶紧接住了。
      这绝对是报复,小大夫气呼呼道:“赶明儿你受伤我绝对加足了黄连!”
      “呸,你这小大夫嘴毒得很,没当大夫呢就摆上谱儿了。”外面那人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大夫轻嗤一声,拿着水递过去,问道:“能自己喝吗?”
      阿栈又退了退,道:“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大夫,你、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咳咳!”小大夫将碗放在一边倾身过去扶她脑袋,尴尬道:“我这个、命还是比较重要的嘛。”
      “你,你干什么?”阿栈向后一躲,手中的针已经露了头,却没意识到身后就是墙,意识过来时撞在了小大夫的手上。
      “帮你按按脑袋。”小大夫悄悄抖了抖手,心道这小孩儿还挺怕生。
      阿栈抬着手,手里的针已经挨到了小大夫的衣袖,又收了回来。
      小大夫抬手隔着衣袖替她缓解疼痛,仍能感受到小姑娘整个人都紧绷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大夫才松开手让阿栈自己缓缓。
      小大夫拿起一旁的水递过来,阿栈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来,在嘴边停了片刻慢慢喝下去。
      桌子上留了三个窝窝头和半盘咸菜,小大夫很有照顾病人的自觉,走过去将盘子端过来道:“我吃的那份用干净筷子拨到碗里才吃的,你别嫌弃。”
      “咳咳!”阿栈挪开碗低头咳嗽。
      “诶?让你别嫌弃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阿栈吃完了东西,两个人一人蹲了一个墙角,阿栈抱着自己怀里的盒子看着外面天色慢慢暗下去,对面的小大夫对着草药篓长吁短叹。
      “这东西几天前就学过,怎么就还是错了呢?”
      阿栈握着自己的手腕瞥过去一眼,整个人都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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