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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假装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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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嘉柔和魏凌按照卷宗上所说的,去了杜丹丹原来的婆家阮家,阮家原来也是富户,只是如今门庭破败,看不出原来富贵的样子了。
魏凌敲了敲门,许久之后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出来开门,问他们找谁。
魏凌说:“阮婆婆,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想了解一下杜丹丹的事情。”
那老婆婆变了变脸色,便要关门:“她不是我家的,你走吧。”
嘉柔及时止住了老婆婆,继续问:“阮婆婆,如果你知道关于杜丹丹的事情,希望你都能说出来,可能会对我们查案有帮助的,还可能会帮到别的人,您就当结个善缘,可以吗?”
老婆婆可能触动了心里的事,抹着泪:“我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造了孽,这辈子这么凄凉。”说着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
阮婆婆说:“我夫家本来挺富裕的,我嫁过来,只生了一个儿子,丈夫就撒手去了,扔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只有一个独子,我便有些纵容他,后来我看上了杜家的女儿,觉得那姑娘长得老实本分。我家花了不少聘礼把她聘了回来,可两口子感情不好,我还骂了我儿子几次,又怜惜她受冷落,把她当我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后来我儿子生了病,身体不好,我家为了治病,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但她不但不在病床前照顾我儿子,还要照旧吃好的穿好的,我都还由着她,宁愿自己节衣缩食。你说有没有天理?我儿子终究没熬得住,年纪轻轻就去了。我怜惜杜丹丹年纪轻轻就守寡,想着让她守三年就改嫁吧,别陪着我这老婆子熬。没想到她一年也不愿意守,闹回家里去,幸好亲家一家也是明理的人,压着她守了三年,谁知道三年快到了,亲家家中失火,一家人全烧死了!要说这个人也真是狼心狗肺,当着人面哭得死去活来,背着人该吃香喝辣、涂脂抹粉,一样不落。看得我都心寒!但是我也没拦着她大归呀,谁知道她好像又和驸马沾亲带故,驸马让人带话,让她大归,反正我也不想留她,就让她走了,她还把家里的东西全都卷走了,我一个老婆子也抢不过她,由得她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阮婆婆又感叹:“杜家一家都是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那一家子都很勤劳,杜丹丹的弟弟尤其勤劳,什么活都干得了,也不爱计较,那时候她的嫁妆,听说原本是没有这么多的,她嫌那套金首饰太小气,硬是缠着爹娘,让把弟弟那份金子也熔了,给她重新做了一副首饰,你说,一般不都是紧着儿子吗?她家偏偏相反,紧着女儿。那弟弟老实,他要娶的那个媳妇也是个勤快和气的,就在隔壁村,可惜啊,要娶亲之前,一场大火,把亲家两口子和儿子都烧死了,我听说,那未过门的媳妇自愿为他守孝,全了这份情呢。不像我们家,前脚死了丈夫,后脚就要走,真让人心寒啊。都怪我,当初没打听清楚,只以为杜家一家子都是勤快本分人,杜家姑娘必定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好吃懒做、狼心狗肺的人,走了也好哇,让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在这儿清清静静。”
嘉柔和魏凌又问了一些细节,安慰了阮婆婆几句,还要给她一些银子,没想到阮婆婆坚决不收。两人只好告辞,去隔壁村找杜家弟弟未过门的媳妇阿莲。
来到阿莲家,阿莲刚做好饭,手脚麻利,可见是做惯的了,衣着朴素,头上没有任何饰物,一看桌上,一点荤腥都没有,实实在在地是在为未成亲的丈夫守孝。
嘉柔和魏凌表明身份,问阿莲和杜丹丹的关系。
阿莲说:“她是已经出嫁的大姐,我和她接触得不多,只知道那时候,阿牛和我说,她有个姐姐死了丈夫,想要回娘家住,希望我不要介意。我说我不介意啊,还让大姐住她之前的大房间好了,就把阿牛一直住的小房间做我们的新房好了,我们都有手有脚的,等以后赚了钱,再建大一些的房子就好了,我还请了人,专门把我们的新房、还有大姐准备回来住的房间都粉刷了一遍,可惜啊,刚粉刷完,还没入住,阿牛和他爹娘就死了,死在我们的新房里。那个房间靠近厨房,不知怎么就失火了,他们三个都在新房里,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失火那天早上我还去过他们家呢,阿牛的娘还把她的玉吊坠掏出来给我看,说这是她的嫁妆,她一出生就带着,从不离身,等我嫁了过去,就把这块玉吊坠给我,以后给我和阿牛的儿媳妇。谁知道,晚上他们就全部死了。他们对我这样好,我虽然没有嫁给阿牛,但是我心里是把他当丈夫的,决定要给他守三年孝。”
嘉柔看阿莲说话时虽然不像杜丹丹一样眼泛泪光,但是感情真挚,更令人信服。
回来的时候,魏凌看嘉柔有点累了,便说先不上马车,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嘉柔说好。两人便去了旁边的饭馆,谁知刚好碰到杜丹丹,扶着醉醺醺的驸马出来。
嘉柔立马冲过去,魏凌看她气汹汹的样子,怕她吃亏,连忙跟上。
嘉柔一把拽住驸马,杜丹丹看到嘉柔,倒也不慌张,只笑着说:“驸马喝了酒,我刚好碰上了,不好不管,刚好我有马车在,嘉柔你来了正好,帮我扶一把,我们先把驸马扶上马车。”
嘉柔却不肯,杜丹丹拉着驸马要走,嘉柔一把拉住:“驸马,你给我站好了!”
饭馆的掌柜闻讯跑出来,嘉柔说:“好你个掌柜,驸马醉倒在你们饭馆,你们理也不理就让别人带走驸马,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得起?”
掌柜连忙赔罪:“这位姑娘说她是驸马的亲戚,我就没有多想。”
嘉柔说:“如今我不和你说这个,你去打一桶冷水过来!”掌柜不敢不听,连忙让跑堂去打水。
水很快来了,魏凌接过,嘉柔站远了一点,仍然拉着驸马的衣服边边,向魏凌点了点头。
魏凌无奈,扬起手一股脑把水全都泼到驸马脸上。
驸马被井水泼了个透心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嘉柔一点不客气地拍了拍驸马的脸,嘴里叫着:“醒醒,醒醒!”啪啪啪的声音清脆响亮,杜丹丹脸色微变:“嘉柔,你这么敢这样拍驸马的脸?”
嘉柔不理她,魏凌挡在嘉柔面前:“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驸马醒了要问罪,我们夫妇俩一力承担。”杜丹丹不说话了。
魏凌的马车很快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嘉柔松了手,魏凌把驸马扶上马车,嘉柔跟了上来,叫马车开动。
杜丹丹一个人站在饭馆面前,看着马车远去,眼神忿忿。
嘉柔这时候可没有心思管杜丹丹,她下了狠劲,按驸马的人中。驸马痛呼一声,魏凌都有些不忍心了。
驸马醒了过来,看到魏凌和嘉柔坐在旁边,魏凌脸色倒如常,只嘉柔眼神像刀子一样,冷冷地刺向他。
驸马一个激灵。
嘉柔冷笑:“驸马,你可知道你在哪儿呢?”
驸马摸摸脸,发现自己的脸湿哒哒的,他更迷糊了:“我记得我去了饭馆,喝了点酒,后来......就在你们的马车上了,我们这要去哪儿?”
嘉柔恨恨:“你不在我们的马车上,还想在谁的马车上?杜丹丹的马车上?”
驸马脸色大变:“你知道了什么?”
嘉柔说:“我只看到杜丹丹要扶着你上马车,至于接下来要去哪儿,就只有你们两个知道了,我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知道,不过我想长公主应该能知道。”
驸马十分慌张,竟然跪了下来:“你别告诉长公主,我求求你!”
嘉柔吓了一跳,魏凌连忙把驸马拎起来。
嘉柔说:“你不会真的和杜丹丹有苟且之事吧?我还以为你只喜欢书啊画啊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寡廉鲜耻!”
驸马连忙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
嘉柔看他不似作伪,缓了缓脸色:“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骗我不要紧,但是别瞒着长公主!”
驸马脸色颓唐:“我也憋在心里太久了,我太痛苦了,所以今天才去喝酒,没想到喝醉了。”
嘉柔说:“你真蠢,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还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要是今天你不是及时碰上了我们,到时杜丹丹把你扶上马车,讹上了你,你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驸马也后怕,对魏凌和嘉柔也很是感激,便把事情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驸马少年时和表姐暗生情愫,但是表姐家嫌驸马孤身一人,身无长物,驸马又没有功名在身,便把表姐嫁了一个普通人家。驸马一直没有成亲,参加科举屡试不第,只醉心书画,但他长得俊俏,后来被寡居的泰平长公主偶然看上了,但泰平长公主比驸马大了十岁,长公主也不想勉强,只派人去问,不愿意就算了,没想到当时二十岁的驸马说自己身无长物,愿意做驸马。
成亲后,驸马醉心书画。长公主年纪也不小了。四年后,长公主才生下了独子赵从希。
表姐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杜丹丹,还有一个儿子。驸马常常接济贫困的族人,不过表姐一家一直自食其力,没有受过驸马的接济,两人也没有见过。
后来,杜丹丹找上了驸马,驸马这才知道表姐一家发生意外的事情,对表姐的遗孤杜丹丹更加怜惜爱护,杜丹丹把婆家为难她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驸马听,驸马单纯,又觉得她既然守足了三年,一定是有情有义之人,就破例出手帮她大归,而且又接济她,当她是晚辈一样爱护。
但是,后来杜丹丹大胆向驸马表明心迹,直言愿意跟着驸马做个外室。驸马愕然,也终于感觉到表姐的女儿并不像他深藏在心中的表姐这么单纯,甚至之前她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可信的?驸马不是傻子,他拒绝了杜丹丹,而且不再单独去见她。杜丹丹憋了一阵,无计可施,竟然主动上门拜访长公主。所以驸马见到杜丹丹贸然上门的时候,脸色微变。驸马察觉到杜丹丹频繁上门,察觉到不对劲,出言警告,但杜丹丹威胁他,要和长公主说他们两个有私情。驸马犹豫不决,只能在长公主和杜丹丹出行时尽量护送,杜丹丹伺机而动,抓住一切机会勾搭驸马,所以嘉柔之前看到驸马和杜丹丹纠缠不清。
按照驸马的说法,是杜丹丹纠缠驸马,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轨之事。
嘉柔缓了缓:“拖着不是个事,你不直接跟长公主说清楚,到时候被杜丹丹乘虚而入,你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驸马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跟长公主说。”
这时马车也到了长公主府,驸马一身狼狈地下了马车。
杜丹丹的马车也在!
他们三个路上说着事,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杜丹丹的马车赶超了他们。
驸马脸色煞白。
嘉柔愤愤地跟着下了马车:“送佛送到西,我也进去看看。”魏凌只得跟上。
杜丹丹正对着长公主哭。长公主脸色如常,没看出什么变化,看到驸马一身狼狈地进来,才开口:“驸马这是怎么了?”驸马摇了摇头。
杜丹丹抬眼看了一眼驸马,没有像平时一样起身行礼,又低下头呜呜地哭着。
长公主指了指杜丹丹:“她跑上门来,求我做主,说已和驸马暗度陈仓数月,想要一个名分。”
驸马连忙申辩:“我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杜丹丹哭着:“驸马和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从夫家大归?长公主想想便知。”
驸马急得跺脚:“是你骗了我!我当时想着你是表姐的遗孤,念着和表姐的少年情分,才出手帮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毒妇,竟来诬陷于我!”他是个读书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了。
杜丹丹捂着脸继续哭:“我从来不说谎的,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诬陷你!”
驸马又看向长公主:“公主,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苟且之事,你相信我!”
长公主看了看两人,说:“驸马,我信你。”
驸马愣住了,杜丹丹甚至止住了哭。嘉柔和魏凌也很惊讶。
杜丹丹还不死心:“长公主......”
长公主笑了笑:“既然驸马说没有,我相信他,不用说了。”又看向杜丹丹:“至于你,叉出去,以后不准再上门。”下人应诺,上来要把杜丹丹扔出去。
驸马犹自恨恨:“要不是她当时拿出了表姐小时候一直带着的玉吊坠,我也不会这么相信她!”
长公主看向驸马:“驸马,回房梳洗吧,别着凉了。”
驸马连忙应诺,和长公主走了。
留下犹带泪痕的杜丹丹,还有嘉柔、魏凌,三人面面相觑。
嘉柔上前扶起杜丹丹,杜丹丹道谢。
嘉柔却说:“杜丹丹,请你跟我们回去大理寺,我们怀疑你跟几个月前铜鼓胡同杜家失火案有关。”
杜丹丹一愣,随即大叫:“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家,我是受害者!”
嘉柔板着脸:“我看过卷宗,根本没有提起过死者身上有任何玉吊坠的事情,当时为了排除是打劫杀人,还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根本没有找到那个玉吊坠,阿莲说失火那天早上还见到你母亲带着那个玉吊坠,你说失火意外那天,你根本没有回过家,等到衙门通知你,你才跑过去的,当时尸体都烧焦了。那你是什么时候拿到你母亲的玉吊坠的?”
杜丹丹噎住了,嘉柔不理她,把她带回大理寺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