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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战事 闻尔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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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北定道,“早就不疼了。”
安北定见段连翊对这犀牛无动于衷,将他右手拉过来,将犀牛放入他手心,“快拿着,看看你的生肖还差几个。”
段连翊年少时最爱收集十二生肖的玉雕,扬言要集满世上最精美的生肖玉雕。随着年龄渐长,段连翊早就遗忘此时,他万分惊异于安北定竟会去了解到自己年少时的癖好,“我早就……不收集了。”
安北定听他如此一说,露出些许失意之色。
但他并不想扫兴,赶忙紧紧握住这玉雕,眼睛却是看着安北定受伤之处,“不过这犀牛真好看,我定会好好留着。”
见段连翊还在看自己的伤口,安北定直言不讳,“这是我用美人计击毙果奇,与他近身搏斗之时,留下的伤疤。 ”
段连翊冷哼一声,“这衡奇还真不懂怜香惜玉。”
安北定莞尔一笑,“当时他小命都不保了,还谈什么怜香惜玉。”
段连翊不屑道,“美人计?那衡奇见你女装,定是被你迷的神魂颠倒,若是真能与你共度良宵,怕是为你而死便也值了。”
安北定听段连翊如此说,忍俊不禁,“殿下这可又在说笑了。应岚城之于大敛,正如寒町门之于大敛王宫。地势险要,万不可失。”
段连翊一本正经地听他说说的头头是道,心思却完全想着他受的伤,受的苦。不过为了不让安北定看出自己的心思,他也敷衍似的时不时点个头,蹙蹙眉。
安北定继续道,“若是让悉凉军攻入城池,免不了又是一场屠戮,到时候受苦的,只有我大敛百姓。当时我军伤亡惨重,若是正面交战,怕是凶多吉少。情急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
安北定说到此处,看了一眼段连翊,段连翊赶紧点头称是。
安北定道,“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知那衡奇好色,便男扮女装,伺机混入鞑息军营中。在果奇帐中,我舞了一曲《平衣卫疆》。跳完后,我便趁其不备,拿出腰间所藏的匕首,直刺入其腹部,与他打斗一番后,取下其首级。除此之外,与他再无事发生。”
段连翊抬头,只见安北定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张口道,“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对兵法知之甚少,又不懂带兵打仗之道。再说,我管你用美人计丑人计,只要你平安归来,便是大吉。”
不知为何段连翊说完这话,安北定舒了一口气,立刻放松下来,露出一抹笑意。
段连翊却是一本正经道,“对了,你营中奸细可找到了?”
安北定摇摇头,略有些失望道,“并未。军中人多口杂,想要找寻,只怕不易。”
段连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一阵道,“这奸细与衡奇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否则,衡奇知你在大敛朝中,定不敢贸然进犯。这细作甚是歹毒,竟与外臣勾结,陷你于不利之势。若是让本王找出这细作,本王定要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段连翊说这话时,双拳握紧,关节不停作响,眼中竟露出杀气。
安北定从未见他这样,手不自觉地靠近段连翊,有意无意触碰到他的手。
段连翊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安北定赶忙把手抽离开,不让段连翊发觉。
段连翊深深吸了口气,“好在北境已平,息凉国兵力损失惨重,为求和,如今对我大敛俯首称臣,不用再担心细作与外臣勾结,夺我大敛山河。”
段连翊转过头看着安北定,“但是不管怎样,能知你计谋的细作,定是军营中非同一般之人。若是不早日除去,只怕是后患无穷。
安北定道“殿下说的极是,我定当早日找出细作,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段连翊见安北定脸色无半分生气,眼中带着血丝,知他倍感疲倦,便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大战之后,又连夜赶回复命,定是身心劳顿,精力不佳。”
安北定却是不说话,待在原地,十分不舍的看着段连翊。
或许惟有经历生死,方知相逢不易。
安北定既非世家出身,又非大富大贵之人,再加上本身性格直率,不懂察言观色,逢迎趋合,因此虽是功名无数,在朝中交好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自己对他而言,也算是难得的挚友与知己。想到此处,段连翊心中几多甜蜜,又带着几多酸楚。段连翊见他这样,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久了没见我,还想跟我说会话?可是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脸色也看起来不太好。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不然我会担心的。我过段时日再来你府上看你,好不好?”
安北定似乎这才稍稍满意了些,“好。北定先行告退。”
段连翊点点头。
安北定向段连翊行了个礼,转身离去。段连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一声,“北定!”
安北定转身看着他。
段连翊拿起手中的玉雕犀牛,“这玉雕很好看,比我以往收藏的任何一个生肖都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安北定朝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半月后,段连翊本想去圣吾殿找段连玺为他的画作题字,让自己的画锦上添花,价值连城。不料却被告知,“皇上与安将军去靶场比试射箭去了。”
段连翊道,“这两人,在舞刀弄枪这种纯粹浪费力气的事上,倒是兴趣相投。”
段连翊遂退出乾英殿,往靶场走去。离靶场越来越近,远远的便可听见张弓和箭落靶的声音。
错落有致,铿锵有力。
走的更近些,段连翊站在走廊上看到靶场上正在比试的二人。
这形势,棋逢对手,不分伯仲。
看样子,接下来,该轮到安北定出手了。
只见他身子直立,迈开步子,两脚一前一后,左手拿着弓,右手将箭靠在弦上,凝神静气,双目平视前方。
然后右手往后拉弦。一拉,一放。
箭便离开弦,飞速向前,嗖的一声响,直直插在靶心。如此水到渠成,就如同那只箭是听命于他的士卒一般。
段连翊虽然常听人说他武功如何如何出类拔萃,但直到今日才得以一见。
他以前很难将一位武功盖世的将军和一位不可言表的美人联系在一起。直到今日,他才看到安北定作为将军英勇善战的一面,也知道了才貌双全是怎样一种全法。
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到旁边的坐台上坐下,静静观战。
看这两个箭靶中心上插着的数支箭,很明显这二人已经经历多次对决,难分胜负。这种靶场上高低难下的乐趣,他这个疏于练功的人不太懂,也不想懂。
段连玺拉弓道,“朕见你手下副将冷寂,很是不错,安将军当真是慧眼识珠。”
段连玺说完,又拿起一支箭,射中靶心。
安北定拿起一支箭,靠在弦上,“多谢皇上夸奖。臣在四年前与之比武之时,其当时不过也才十七岁,却能与臣对接数招,且他熟知兵法,又善于计谋。”
段连翊在一旁磕着摆了半日却无人问津的瓜子,漠然看着这二人,实在不知道他们的乐趣在哪,这些摆好的糖果糕点不香么?
安北定放手,箭离弦中靶,“只不过冷寂年龄尚小,性子急躁了了些,考虑事情往往不周全,有些急功近利,若假以时日,让他好好磨砺一番,定是我大敛朝不可多得的将才。倘若臣有不测,我军中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段连玺道,“安将军真是良苦用心。”
段连翊见靶子的红心都已经占满了箭,安北定还准备去拿箭,便连皮带肉吐出口中的瓜子,开口说话,“喂!二位将帅,你们今日战绩如何呀?斩杀多少敌军,歼灭多少阵营呀”
二人转身,方才知道是段连翊来了。
安北定赶忙拿着弓箭拱手行礼,“参见殿下。”
段连玺有些吃惊的问道,“连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最不爱到习武场来么?”
段连玺知道,自己这弟弟从小最不喜欢的便是练剑射击这些重复地功课,年幼时每次习武,必然会逃的不见人影,今日不知为何,竟有心思到这靶场逛逛。
段连翊将手中没有吃完的瓜子放回盘中,“怎么?臣弟就不能来呀?这靶场可没有“非请勿入”几个字呀,再说,宫中可没有非习武之人不能入靶场的规矩。”
安北定听他如此说,微微一笑,把手中的弓箭递与他,“殿下所言极是。既是比试,自然是人人都可参与的,不如殿下也来试试这歼敌的快意吧。”
段连翊站在原地,有些呆住。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不说射中靶心,自己能射到靶子,已是万幸,安北定此举,不是想让自己在下人丢人现眼吗?
可若是不接的话,岂不是更加显得自己窝囊无用,真是进退两难。
段连翊心道,或许皇兄问的对,自己就不该来这靶场。
段连翊看看安北定期待的目光,又看看旁边段连玺微微颔首的示意,用发抖的手接过安北定手中的弓箭。射就射吧,万一,运气好,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