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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取闹 良配是我 ...

  •   虽然段连翊知道把胜利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运气上是万万不行的,可是现在,还有运气可以寄托,他觉得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鱼公公命人换了个空靶子。

      段连翊回忆了一遍刚刚观察到的安北定拉弓的模样,依瓢画葫,深呼了一口气,迈开步子,用抑制不住发抖的手拉起弓,只觉得自己重心不稳,左右摇摆不定,根本无法瞄准靶心。

      如此坚持许久,仍然一箭未发。段连翊觉得自己定要成为宫中的大笑话了。哎,真是自作自受。

      此时,段连翊只觉得有人站在后面,握住了自己的双臂,“站直,眼睛平视前方,别动。”

      段连翊侧脸一看。

      是安北定。

      竟然那么近,近的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睫毛上的尘埃。

      安北定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前方。”

      段连翊虽然看不见安北定,却觉得背上有一股热气传来,直达心里,让他无法挣脱,段连翊只觉得此时自己喉里好似卡了什么东西,快发不出声音了,他沙哑道,“好……”

      安北定问道,“看好了?”

      段连翊道,“嗯。”

      安北定道,“好,放手。”

      段连翊放开右手,只听“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段连翊终于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中靶。

      安北定走到他身侧,“殿下刚才无需紧张,这射箭之事不过如此。只要稍加练习,便不是什么难事。臣幼时弱不禁风,病不离身,更别说习武之事,后来身体好些,多加练习,才有今的一番功夫。”

      段连翊将手中的弓递给安北定,“反正大敛有你们这样的英才,哪还用得上我呀!我还是适合回去吟诗作画!”

      段连玺在旁道,“朕看你就是太任性了。我看无痕先生的无惰剑法,就是为你这种人准备的。北定,你什么时候教教他无惰剑法。”

      这无惰剑法,本是安无痕当年遇到一人,急于求成,妄想三日出师,打遍天下无敌手,安无痕想要嘲讽他,便对他说有一套无惰剑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三日练成,还胡乱想了几个动作,传授与他。

      剑法还收藏《无痕简谱》里的最后几页,只不过,众所周知,这就是个笑话,取名无惰,便是让后人好好练剑,不要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段连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安北定也跟着抿嘴一笑。

      段连翊在旁边满不在乎白了白眼,“我才不学呢!”

      段连玺道,“阿翊,还记得你小时候怎么说的,谁若能助你射中靶心,管他什么身份,你日后可将王府赠他一半?这话可还作数?”

      段连翊没想到当年自己童言无忌胡乱说的话,皇兄竟还记得。他看了一眼安北定,笑道,“这话当然……算数。能得安将军在旁,时刻护我周全,何乐而不为呢?安将军,不如今夜便随本王回府去吧,本王赠你一半王府。”

      段连玺哈哈大笑,“北定过去事小,可他军中无主,误了国事事大,这可就不好了。”

      段连翊道,“那便将军中士卒、武器通通搬过去!”

      段连玺伸出手指指着他,“那你可就亏大了,这重新修建校场可不是件小事。”

      段连翊道,“只要北定愿意去,别说校场,战场我都愿意为他修一个!”

      段连玺蹙眉道,“你就这么缺侍卫么?你府上是有什么稀世珍宝、武功秘籍要守着?北定忧心北境,哪有心思整日护着你?真是大材小用。要不要朕给你派两个御前侍卫过去?”

      段连翊看了一眼安北定,摇头,“我只要他一个。”

      夕阳渐下,宫殿映照在落日余光中,一改白日的辉煌肃穆,变得柔和而平静。

      段连玺在御花园中的亭子里摆酒设宴,与段连翊和安北定共进晚膳。

      喝过几杯后,段连玺开口问道,“北定,北方局势现下如何?”

      安北定蹙眉道,“回皇上,据探子来报,虽息凉国野心勃勃,一直在与周边弱国纷争不断,但自从幽麓山大战之后,息凉国元气大伤,这段时日息凉国倒是安分下来,暂无动静。不过息凉国与我大敛争端由来已久,万不可掉以轻心。所以臣这些时日一直勤于练兵,不敢有半分怠慢。若息凉国再次入侵,不至于束手无措。”

      段连玺点点头,“有忠臣如你,真是大敛有幸。”

      安北定拱手,“皇上过誉。臣为皇上为大敛效忠,万死不辞!”

      段连玺道,“对了,北定,朕前几日与你提及的与昱沉公主的那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听到前半段兵事之时,段连翊只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可这会儿一听亲事二字,突然来了神,嘴里肥美的鱼肉瞬时间不香了,两边鼓动的腮帮子突然平静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北定,忐忑地,不安地注视着他的双目,极其想知道他会接下来会做何反应。

      安北定道,“臣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这些年忧虑北境之势,暂无心儿女之事。况臣时常征战,不能常在府中,唯恐怠慢了公主。”

      昱沉公主,乃是皇上与段连玺同父异母之妹,也是先皇最小的女儿。现下段连玺的所有姐妹都已出嫁,唯剩下昱沉公主尚待字闺中。

      沉,乃是沉鱼落雁之沉。人如其名。昱沉长得花容月貌,单从长相上来看,可说与安北定十分般配。

      段连玺听到这话,眉头微促,四下变得安静,带着些尴尬的气氛。

      段连翊三两口嚼了嚼口中的鱼肉,胡乱吞下,开口说道,“皇兄,臣弟认为此桩婚事不妥。”

      段连玺一听,转头看着他,“哦?连翊,你倒是说说,有何不妥?”

      段连翊道,“皇兄你看,昱沉自幼体弱多病,北定又时常征战在外,难免受伤,只怕到时两人难以相互照顾。实乃不妥,不妥。”

      段连玺接过他的话,“连翊考虑周到,所言甚是有理。”

      段连翊看看身旁的安北定,没想到安北定也在看着他。

      段连玺道,“那若轻郡主身体健好,正好可以照顾北定。况且若轻郡主乃御亲王段天厉之女,御亲王段天厉一直以来对你赞赏有加。北定,你若是娶了她女儿,他定会对你鼎力相助,你看如何?”

      安北定正欲开口答话,却被段连翊抢了话,“不好不好,若轻年纪尚小,活泼贪玩,又从小被六皇叔娇宠惯了,府中大小事务,可料理不来的。北定征战在外,不在府中之时,这些大小事务,谁能帮北定处理?”

      段连玺又道,“那如此看来,茗萝郡主通情达理,贤良淑德,身体健好,正是北定良配。”

      段连翊慌忙摆摆手,“非也非也。茗萝终日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北定本就不苟言笑,若他们二人相处,定是无趣至极。”

      段连玺仍是不死心,“那萧二小姐、孟大小姐如何?”

      这萧二小姐和孟大小姐乃是段连玺两位姑姑的女儿。

      段连翊心道,看来安北定果真深得皇兄器重,看样子皇兄可真的是有意在皇亲中为安北定挑门亲事。

      段连翊赶紧绞尽脑汁,飞快想出拒绝的理由,“萧汝雪大小姐脾气,性子太过强硬,孟礼之又口若悬河,说起话没完没了,甚是聒噪。”

      段连翊摇摇头,“不好不好,都非北定良配。”

      段连玺听完这话,终于知道段连玺是故意来搅局的,一脸不悦,“朕是给北定安排婚事,又不是给你安排,怎的你看起来比他还紧张?这成与不成,都还是北定说了算。北定,你告诉朕,刚才所说的那几个女子中,可有你中意之人?”

      安北定欲言又止,半天不答,四周又安静下来。

      段连翊道,“皇兄,北定都说了无心婚事大事,只一颗心放在国事战事上,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况且全天下那么多人,为何非要让北定在这几人之中选择?难不成,皇兄堂堂国君,还想逼婚不成?”

      段连玺道,“那倒不是。但若是有良缘,错过了倒也可惜。为兄可是替北定着想。”

      段连玺凝神沉思良久,再也想不出皇亲中的适婚女子,便反问段连翊,“那依你之见,皇亲中可有与安将军般配之人?”

      段连翊看了看安北定,转过头看着段连玺,坚定有力的答了一声,“若是皇兄非要在皇亲中替北定找一位能与他相伴之人,互相照应,臣弟认为,确有一人。”

      段连玺把眼睛稍稍睁大,急欲求知地看着段连玺。

      安北定却是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段连翊道,“臣弟说的这人,是有才识、能懂他、照顾他之人,与他在一起时,一起将日子过得开心有趣,分开时,也能独当一面,各自安好。”

      段连玺听完这话,不以为然道,“你说的倒是很有理,只是你说这人是何人,现在何处?”

      段连翊义正言辞,“臣弟所说之人,正是臣弟自己。若是皇兄肯让北定入我王府……”

      段连翊听完这话,怒不可遏,用力一拍桌子,将面前的一只陶制酒杯掉在地上,“胡闹!简直荒唐!安将军乃是我大敛国的栋梁之才,岂容你在此无礼取闹?”

      大概是御用的酒杯质地不错,摔在地上竟完好无损,只是打了几个转,将酒缓缓洒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站在段连玺身后的鱼公公赶紧过来拾起地上的酒杯,重新拿过一个酒杯给段连玺满上酒。他满脸笑容,小心说道,“皇上别动怒。逍王殿下的性子您还不了解,他是跟您开个玩笑,逗您开心呢!”

      段连翊掷地有声,面不改色,“臣弟并未玩笑。臣弟所言,句句皆出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我就是乐意让北定陪着我,看着他我就高兴,我就欢喜。”

      鱼公公没想到段连玺会如此神来一句,立即黑了脸,朝段连玺使了个眼神,让他别再说了。

      段连翊道,“连翊,你快给安将军陪个不是。立即!马上!”

      段连玺将脸歪向一边,“不要!臣弟打心底欣赏安将军,倾慕安将军,未曾对安将军有任何轻薄不敬之意,臣弟就是想让安将军在我府中一直陪着我,臣弟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何错之有?”

      段连玺道,“你!真是不知礼仪廉耻,无法无天!”

      随后段连玺拿起酒杯,“安将军,朕这个弟弟自幼被父皇宠坏了,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还请安将军莫怪。朕自罚一杯,在这里替他向安将军赔不是了。”

      安北定见状赶紧也拿起酒杯,“皇上言重了。逍王殿下生性潇洒浪漫,心思纯良,臣甚是羡慕不已。能得到王爷青睐,实乃臣之荣幸。”

      段连翊斜着脸看安北定,脸色依旧冷静如常,神色清冷,没半分怒色和不悦。

      段连玺道,“安将军真是心胸开阔,朕甚是佩服。连翊一向轻浮不稳重,还望安将军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切莫因此小事失了和气才好。”

      段连玺听到这话,心中充满愤懑和不满,心情不佳,自然也就没了胃口。

      那顿饭段连玺胡乱扒了两口,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头有点疼,先行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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