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叶问空刃》李合柳

5、我为鱼肉

　　“语安，这些事儿你不用替爹操心，这段时间先让你大哥二哥帮你把病治好，以后这些事儿了了，爹带你去西北转转，看能不能找着你娘，爹知道，这些年总是让你一个人留在谷里，是爹关照你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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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这种事情就它就离谱……逆着自然规则的事情，你们怎么能硬上呢？奶奶也说过啊，咱们这边和那边儿人的体质不一样，很多那书上记载的东西不能乱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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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这栖云谷也不是什么所谓的避世之地，爹，您在这陷得太深了，咱们…咱们就是普通人、普通父女，您在这是有一技之长，但是…但是也不能滥用吧，我真不希望您掺进去这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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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苦衷？……呵呵，大人都是拿这种理由敷衍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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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胧胧地，梅语安好像一个接着一个地做梦，梦里零星重复着爹临出发前的一些对话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想醒又醒不过来。身体仿佛和脑子分离了，不听使唤，沉重如铁，而脑子想要清醒的时候，又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给强行按回身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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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勗，这里面都是残余的脓血，得引流几日清干净了再缝合。”段久薇一边清理一边说道。

　　“嗯，那今天先用药酒敷上”，坐在旁边休息的南宫勗放下手中盛着瘤体的瓷碗，又起身夹起五条干净的纱布用白酒润湿一一递给段久薇，接着转头跟助手宋真说：“明日配个拔脓的药水，以后浸润用那个，不然她醒过来换药受不了。”

　　宋真不能言语，只点点头。几个人从日头刚落一直忙到深夜，都清理完了，南宫勗遣了众人，自己留在外间守夜。

　　他挑明了烛火，仔细观察瓷碗里的那颗肉瘤，性状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又拿近烛火变换角度照了照，思索一番捏起手边的三棱针划开一个口子，果然！

　　一连五、六天，入夜梅语安就开始发烧，但是她没喊也没闹一直很安静，南宫勗担心开放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他开始有点儿后悔这么仓促就把一个大活人给切开了，这还是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身上操作，因为割开‘活人’的血脉，血会流得更快些，现在想想脊背上就冒冷汗。

　　内室的四周都用厚厚的三层帘子隔着，南宫勗除了宋真不让其他人进去，怕带进去外面污浊的东西导致感染。所以这几天他白天处理完谷内的事情，晚上还要在内室通宵照顾妹妹，新婚的妻子也顾不上了，很是愧疚。

　　南宫勗心里有点儿埋怨他大哥这个时候把梅叔叔外派，妹妹时而醒来找不着爹，他也只能敷衍两句‘快回了，事情办完就回了’。

　　门外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南宫勗的思绪，那是宋真有急事找他的时候才会敲出的节奏。正在用盐水浸湿的棉花给梅语安擦拭嘴唇的手停了下来，撩开层层门帘踱至外室，“什么事，这么晚了还过来。”

　　“东院来人传信了，东西验过了，没有错，他们想一、两个月后派人来接梅姑娘”，宋真手势飞快地比道。

　　一、两个月？….可真是心急，我还没答应呢，也不知道大哥怎么跟他们谈的，“知道了，吩咐药房今晚换药：玄参二两，生地四两，黄耆四两，当归二两，地榆四钱，荆芥炒黑加五钱，再加木耳二两，败龟版两个，记住，二十碗水煎成五碗再送来。”

　　宋真点点头，但又想了想，边指指床上的人，边比划道：“能吃进去？”

　　“放凉了喂，少量多次，一点一点来，总得想办法喂进去汤水，气血亏得厉害，不补恢复不过来，光靠含的那些效用太慢。”

　　“好，这就去办，公子，夫人知道您又要熬夜，特意煲了鸡汤，让我一道捎过来，休息时记得趁热喝”，宋真又是一气儿比划。

　　“嗯，对了”，南宫勗忽然严厉，“你以后给药用量注意一些，这都多少天了，人迷糊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你还当自己是在牛、马身上试验呢？”

　　宋真听闻，愧疚的低下了头，脖子一沉又往后一缩，满脸尴尬。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东院那边还说，和南院闹了不愉快，梅先生，可能，一时回不来。”

　　南宫勗闻言眉毛皱得更紧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