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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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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后,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繁重的心事显然拖慢了身体的恢复,加上先前频繁换药拔脓,人为阻止了伤口的正常愈合,导致两侧新生的肉芽逐渐外翻,即使现在愈合并拆了线,隔着三层衣衫仍能清晰的摸出那道凸起的疤。
父亲下落不明,谷主、少谷主语焉不详,梅语安人生中第一次需要独自面对这些不确定性。她的右手食指在被子下面按着床板画着圈儿,每画一圈儿都被一道缝隙卡住两次。
父亲不在的这段日子,梅语安斟酌了很久要不要打开床板下的盒子。父亲在的时候不愿意让她了解过多那些卷宗,只是时不时拿出一卷让她自己默记修习,却也从未给这些小心保管的东西上过锁。父亲从小引导她,要对这个世界保持好奇,人生很长、世界很大,探索会让人的一生其乐无穷,但是,这种‘好奇’不要用在无关的事情上分散精力。
床下的,还有父亲书房、小室里的东西许多都是她暂时无法掌握的,所以父亲跟她说不用瞎好奇。于是,这么多年,她竟也几乎从未想过要探看一二。
今晚,梅语安终于下了决心,要一次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看看。到底这些年,父亲常年穿越两三个国家、往返于西境边地和栖云谷究竟搞出了什么名堂。
她起床披了衣服,特意掌了一盏酥油灯,掀开被褥一边想要沿着缝隙用指甲撬那块嵌得有点紧的木板。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敲门声,顿了一会儿,紧接着是三声急促但均匀的敲击。
“语安,这么晚,你起身了?”,是南宫勗,他在门外又踱了两步道:“还好么?没有不舒服吧。你穿好衣服,大哥他…少谷主找你有事,让我带你过去”。
“哦…好,你等等”,梅语安被南宫勗的突然到来打断了连夜翻箱倒柜的计划。虽然心里也有点儿嘀咕,但是这个时候少谷主派他匆匆来寻,怕不是有爹爹的消息了。
梅语安随手取了一条发带把披散的头发绑了绑,又从衣架上挑了一件兜帽上嵌了一圈貂毛的厚披风一边穿一边匆匆去开门。门开了,南宫勗见她披披风披了一半便伸手帮她将衣服另一边拉过肩头,颔首沉腰扣好领口的搭扣,一边说道:“南院那边,还有…事外司来了两个人,应该是和梅叔叔的事情有关,谷主和少谷主叫你也过去听着,等会儿我送你进去,在外面等你。”
梅语安心中生出疑窦,但是她也明白在这里实际上是寄人篱下,很多事情不方便多问,这也是多年来她和南宫勗之间培养出的默契,便缓缓地点点头。
南宫勗帮她把房门关好,转头看到梅语安穿的披风下摆处有深深浅浅的几处墨迹,本来严肃紧张绷着的心情稍稍松了松,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远离九条巷子的小道上,梅语安也不问为什么不走去大栖云谷常走的那条大道,也不问到底去哪里会面。大小栖云谷有很多秘密的地方,所以……这么个时间,这么个情形,应该也是去其中一处吧。南宫勗主动跟他提起是南院来的人,她也挺惊讶,毕竟那个地方也不是在明面上可以随意讨论和议论的。
绕过很远的路,二人来到距离五条巷比较近的一处地窖入口,入口处是两扇斜向下锁起来的小小门板。南宫勗扒拉了两下的稻草和尘土,从怀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挑了其中两把叠在一起插进了锁孔,待二人进去,他又反身将门从里面锁好,并拉动一个机关,外面呼啦一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梅语安看他操作完这些,又侧身给他让道,南宫勗对他笑笑,继续沿着石墙七拐八拐的走。其中走过一段,梅语安鼻子抽了抽,眉头也拧作一团,很是不适,心中升起一股恶寒。南宫勗察觉到了,便回头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她,放缓脚步慢慢往前走。在最后一个拐角处,他停了下来,示意她自己走剩下一段然后进屋。
梅语安深吸两口气,来到门前,先轻轻敲了敲,好像里面的谈话声被打断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她又敲了敲,依然没人应声或者给她开门。她心里嘀咕了一下,索性一把将门推开,此时,四双目光都向她这边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