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宴》思之如悲

7、第 7 章 下午洛钦醒

　　下午洛钦醒后，卡莱斯已经走了。他在书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然后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表示一下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这是他离开家后他父亲对他提出的要求，那晚之后父亲对自己就没有那么态度恶劣了，他搬的远，需要定期写信；如今在宫里不方便见面，写信也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他看着信里的内容，特别将目光停留在很好一词上。他真过得很好吗。想了想这几个月来，确实是这样，卡莱斯从未亏待过他，还对他关怀有加，如今他被娇生惯养的样子若是被他父亲瞧见了，更能想起当年那个欺骗他的女人。比如现在跟在身边的家仆，当年曾见过他的母亲，就曾说他现在就仿佛他的母亲站在眼前，除了发色与他的母亲不同。而且他还和小姑子伊莉莎相处甚佳，还帮着解决了兄妹间的误会。
　　但他为什么会觉得不好呢，事事如意，却总觉得别扭。只是小性子在作祟罢，他想道。自己一向自诩理性，很少会有产生这么感性的思绪，这一切都是从开始接受事实，接受卡莱斯开始的。这就是陷入爱情时人的状态吗？因为他觉得他真的爱上这个执意要娶自己的男人了，他们已经互相敞开心扉，把自己的伤疤给对方都揭得一干二净了。他们除了□□上真切地交流，其他的都做过了。想到这里，他的心紧紧地纠在一起，然后折起信，盖上火印，交给家族的侍从后，把所有人支出了书房。
　　想到被送走的那封信，他自己觉得有些难过，那封信没什么，但信里那些违心的话让他难受。日久生情，他觉得现在两个人都是真心喜欢着对方的，但正因如此，想到如今自己在做的事情，他觉得对不起卡莱斯对他的好，因此过的煎熬，一点也不好。他现在认为自己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了，自以为是不会陷入这样荒唐的情爱之中，如今却和对方一起越陷越深，不忍伤害彼此。可如今已是覆水难收，泼出去的是感情，还有撒下的网。
　　于是今天卡莱斯和洛钦一起用完晚餐后，洛钦自己便早早让侍从准备好热水，沐浴休息。一下午纠结得让人心累，刚踏进浴缸就觉得筋疲力尽，还没有洗完就在里面歪头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天亮，直到有人把他叫醒。
　　兄妹二人打算今天就面对面的交流。为了让伊莉莎不会感到不适，不仅让洛钦陪在一旁，还让侍从把伊莉莎请到洛钦的房间来，一边准备好了茶点，都是伊莉莎喜欢的几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洛钦就在一旁，给两个人倒好搭配茶点的红茶，并将盛满方糖的小碟放到桌子上，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坐下，认真地听两个人谈话。但他没有听多久就被侍从领到了另一个房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小桌，桌子上的托盘里摆着好几只盛有液体的小碗。
　　“这是什么？是精油？”洛钦低头闻了闻小碗中的液体，香气浓郁。“是，陛下说您近日来辛苦了，见您这几日一直愁容满面，陛下担心，让您好好放松一下。”侍从拿起托盘，“您先选三种，待会有人为您更衣。”他此前听说过芳香疗法，以前在家里公爵夫人，也就是他的主母做过。芳香和适当的抚慰能让人放松下来，还能起到一定的治疗效果。可能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个。他选好后就有人伺候他换下衣服，简单沐浴后躺到床上。
　　等结束后，卡莱斯等洛钦沐浴更衣完出来，两个人一同去书房。“最后陛下与伊莉莎谈的如何？”洛钦问道。“如你所愿，我们谈的还算顺利，现下我们兄妹二人算是和解了。”
　　卡莱斯带着洛钦一起处理手头的文书。第二天又带着他出席了朝会，洛钦全程没有说什么，一直在一旁记录着什么。一连几天卡莱斯带着洛钦参加朝会，都是如此。当然卡莱斯也注意到洛钦同他父亲通信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他问过洛钦，对方自然不会如实回答。
　　洛钦记录的那些东西自然是为了跟自己父亲通信，他每天记录完后还要整理一番，才会再给父亲写信。父亲的回信屡次要他回家一趟进行商议，但卡莱斯那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一直不能有时间回到家中。他上午去参加朝会，用过午膳休息片刻，又要去书房帮卡莱斯处理各种文书，他所能接触到的有关国家治理东西越来越多。但他知道这是卡莱斯故意放出来的饵，就等着他哪一天上钩。他只好让人给家里传个口信。
　　“我曾让你之前注意卡莱斯，你坚持要继续传信，如今他起疑心了，你掌握再多的东西也传不出来了，莽撞至极。”洛钦合上信封，暗自叹了口气，这次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才让卡莱斯对自己如此提防。可若不是父亲着急要这些东西，他也心急，这才不顾危险频繁往外传信。他突然瞥到自己的画册，这段时间忙碌，已有很长时间没有碰过画册了，之前正在画的天使还缺了一幅完整的五官。
　　他拿起画册，翻到之前自己还没有画完的天使，有些心烦意乱地为天使添上了五官，不像教堂里天使面目模糊却慈悲温柔的样子，五官清晰，细看来有些像美化了许多的伊莱莎，而且眼神锐利，眉间紧蹙，嘴角也微微下垂，看起来让人感觉不怒自威，配上身后那神圣的六翼和手中光芒四射的圣杖，这幅画终于是完成了。
　　洛钦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叫来侍从吩咐了一番，侍从点点头，随即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