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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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陈校长疯狂地重复着，“快，快，快，桌子上的手绢，可以救你们，她看到了，快去毁了她的档案！”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
江沉一时仍然在怀疑陈校长所说的话，他并不完全相信他，从刚才闫新雨的桌子上，明显可以感受到她对于自己工作的态度——她热爱自己的工作，而且，她的用度来看，不会是宽裕的家庭，这样的人，怎么会冒着风险做出让自己失去工作的事情？
而所谓的手绢，更是来路不明。
他在犹豫当口，戚北已经上前一步，拿起了桌子上的手绢。
“它暂时有用。”戚北退回一步，将手中一方手绢放在递送在江沉的手边。
“信我。”
戚北率先将手绢折在自己的手腕。
江沉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便也不再犹豫，将手绢系在了手腕上。
走廊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
江沉和戚北迅速躲藏进了屋里的角落。
紧接着，走廊便传来了凄厉的喊声。
脚步声并未停留，一直朝着两人所在的房间奔来。眼见着即将奔入房间却又停留了下来。
黑暗中的房间静悄悄的，半点声息也没有。
突然，江沉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拽住，戚北拉着他，冲出了房门。
那诡异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见到冲出的两人，她显然早已料到，爆发出呜哝的笑声。
而门口的另一人，正是郑离，郑离的一只手已经被女人紧紧拉扯，骨头被扭成了另一个角度。
戚北瞬间拉起江沉，举起了手腕上的手绢。
奇怪的是，那女人见到手绢后，竟然松开了郑离，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陈校长说的是真的!
江沉显然并不相信一个手绢有这么大的作用，但是那女人确实是在看到手绢后转身离去。
问题出在哪里？他陷入了思索。
而令一边的郑离显然很疼痛，他的手被那诡异女人撕下来一小块人皮，深红色的伤口不断冒出血液，惨白的骨头隐隐显露。他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颤抖着声音说“谢谢。”
“不客气。”江沉答了他，他还没有弄清楚手绢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只是目前看来手绢的确有着一定作用。
郑离缓了缓神，等到疼痛略微消散，他才回过神。目光锁在了戚北手上的手绢上，他已经反应过来，正是那手绢救了他的命。
见郑离已经反应过来，戚北递给他一条手绢。
郑离明显愣在了原地。
“还有很多。”戚北晃了晃手上的东西，笑了笑，他的眼睛是幽深的黑色，笑意未达眼底。他压低了声音，“只是不知道能用多久。”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江沉听到了。他的神色怔了怔，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绢。
在简单处理好郑离的伤口后，三人决定继续向楼上走。藏书室和档案都在四楼。
“其他人呢？”江沉试探着发问。
“季欢我不清楚，”郑离回答“牧郸，本来是和我一起的，可惜，不幸的是，那女人发现了我们，我们在二楼分开跑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生死有命。”
并没有去救人的打算，江沉深深看了一眼郑离，他很聪明，也很冷漠。在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里，他选择放弃也许是唯一一个已经存在的队友，而选择暂时和他们合作，换取更高的生存率。
他没再开口，率先一步朝着上楼的阶梯踏去。
郑离跟在他身后，戚北走在最后。陈校长神经病似的哭喊声仍然在走廊传响，其中间杂着几声尖笑。
戚北听到这笑声，冷哼一声，他向院长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才继续向上走。
就在三人即将到达四楼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正趴在三人身后的台阶上，而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诡异女人！
她正在撕扯牧郸的腿，看到三人回头，她毫不避讳，甚至抬头，朝三人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她的眼眶明明空洞，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浓厚的恶意。她甚至故意，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肉，朝口中送去。
她似乎是看见了三人的手绢，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发出了饱含恶意的笑声。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牧郸大喊着，“我好痛，好痛！”
清晰的咀嚼声响起在三人耳边。
江沉与戚北并没有妄动。郑离似乎有些犹豫，稍稍挪动了步伐，但最终没有选择靠近。江沉下意识看了一眼戚北，却发现戚北也在盯着自己。
他看见戚北轻轻摇了摇头。
江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牧郸，救不了了。
牧郸的呼喊声愈来愈大。他感觉自己已经痛到了极致，身体上被撕裂的感受混杂着精神上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让他的叫声也变得凄厉了起来。
牧郸死死地盯住三个人，可是自己的嚎叫和目光并未吸引三人的注意力，反而，三个人有离开的迹象。
牧郸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发出声音。他把头垂了下去。
空气里顿时只有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咀嚼声。
此时，戚北已经稍微转身了，用身体传达出即将离开迹象。江沉自然也不打算继续停留，他的眼神锁在戚北身上，脚步也开始挪动。而郑离发现了俩人的状态，也干脆利落地转身。
突然，牧郸说话了，他的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显得短短续续，
“郑离，x，x病毒，的药剂关键数据是15”
x病毒？江沉思索了一会，正是最近极为流行的一种高致命性、高传染性病毒。
牧郸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渐弱。
此时，郑离听到他的话，整个人瞬间僵直，牧郸口中的数据，正是他在苦苦追寻的x病毒数据结果。
然而，郑离并没有转身回去，相反，他又往反方向走了几步。
“牧助理，我没有办法救你，抱歉。”郑离低声说。
“84。”牧郸听到这话，又把声音抬高了些，但也只是比方才稍稍大一些。
“69。”
“20。”牧郸开口愈发虚弱，几乎听不见后面的声音。
郑离停住了脚下步伐。
“戚先生，麻烦给我一条红手绢。”他彬彬有礼对戚北说道。
戚北干脆利落递给他一张手绢。
“谢谢。”郑离说。
“需要帮忙吗？”戚北开口道。
“不必，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感谢您的好意。”郑离回话。说完，郑离毫不犹豫，立刻朝着牧郸的方向走去。
牧郸仍然低着头，默默蠕动嘴唇，似乎在说某个数字。他似乎听到了郑离的脚步声，突然笑了一声。
“郑离，我们认识，有，有十五年了吧。”
“学校里，你总是不如我，到了实验室，我却只能成为你的助手。”
“明明我和阿妍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她却因为你拒绝了我。”
“你呢？你凭什么？他凭什么说你比我天分好！明明我才是他手上最优秀的学生！”
牧郸一边说着，一边剧烈的咳嗽，喉咙里不断呛出血沫。
郑离面不改色，当作没听到，继而追问牧郸“x病毒最后的数据是多少？你告诉我，我救你。”
“是……”牧郸声音很低。
郑离听不清，于是又靠近几步，此时，他离鬼和牧郸的距离仅仅只有几步。他的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满地的残躯刺激着他的视线。
“是——”牧郸突然暴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然后，他咬下来郑离手腕系着的手帕！
在郑离手帕坠地的那一刻，他也扑通倒地。
“郑离，你做出来的数据，是，我，修改的。”
“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牧郸说完最后一句话，带着诡异的满足，合上了眼睛。
郑离在牧郸暴起那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只是他来不及制止，只能看到牧郸咬住自己的手绢，直直坠地。他下意识蹲了下去，试图捡起自己的手绢——
他蹲下去的那一刻，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女人桀桀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
只剩下满地鲜红。
“救不了。”江沉听见身侧的人说。“走吧。”
他侧过脸，下意识又看向戚北的脸。脸上只有一种似乎是习以为常的平淡神情。
他见过死亡。
江沉毫不犹豫在脑海中定下结论。
江沉做出推测，然而这个推测让他并不满意，甚至从潜意识里有些恼怒与警惕。他开始莫名陷入某种沉思。
“走吧。”戚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江沉抬头，发现戚北不经意从他身上挪走的目光。
略显几分刻意。他在心里评价道。
“嗯。”
江沉答应了一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诡异女人的方向，她坐在满地血肉中，口中正咀嚼着不知道时谁的血肉。
那女人感知到了江沉的目光，停止了咀嚼。继而将眼睛牢牢锁在江沉身上。
她做了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江沉看见了，她说——
一个也逃不掉。
江沉顺着她的目光，发现那诡异女人盯着的，正是自己手腕的红手帕。
他心里突然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