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游戏(无限流)》枕时

3、冒险

　　男人的呼吸打到耳边，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江沉犹豫片刻，最终没有移动。
　　在窄小的空间里，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富有规律的心跳声，却并不算紧张。
　　果然，这个男人也有着自己的秘密。一般人，绝对不可能在被追杀的情况下保持着如此平静的心跳。
　　可是，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平静。
　　想到这一点，江沉突然咧开了嘴，他在无声的笑。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终于，外面的脚步声日渐远去。啪嗒的声音朝着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前去。又等了片刻，江沉听到男人开口，
　　“趁着现在走。要找线索的话，只能上楼。”
　　说罢，他松开了江沉，主动上前一步，推开了门。男人转身，用手势示意江沉跟上。
　　两人从窄小的房间出来，江沉走在男人后方。
　　男人却并没有像江沉所预料的直接奔向走廊，他转身走进另外一间教室。
　　江沉心中疑惑，面上不显，只是步伐放缓。他不清楚男人的意图，只知道这个人，武力值很高，尽管他迈动的步伐迅速，声音却比江沉的脚步轻很多。江沉清楚自己的体力与普通人相比并不弱，那么只能说明，这个男人一定经历过某种特殊的训练，这样的人，较刚刚几个人，显然带给自己的危险要更大。
　　男人很是敏锐，他似乎感受到江沉放缓了步伐，压低声音道，
　　“走窗户，楼梯的风险太大。”
　　江沉明白男人的意思，他固然已经思考到风险的问题，但是从窗户攀爬，在这种老式楼的环境下，困难很大。
　　“别怕，我拉你。”
　　江沉似乎听到黑暗中男人的低低的笑声。
　　果然，男人身体素质很好，他几乎无视墙壁栏杆的脆弱，顺着墙面的凸起凹陷以及对栏杆的着力，很轻松上了二楼。
　　江沉踩在窗户边缘，那男人在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思考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他选择拉上。
　　两人顺利到达二楼，又通过同样的方式到达了三楼。
　　三楼的光线更为明亮，两人从三楼的教室出来，江沉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干净俊朗的脸，眉目上都是一派沉稳。个子很高，比一米八的江沉高大半个头。
　　“戚北。”
　　出乎意料的是，戚北并不像先前的郑离一行人对自己身份进行遮掩。
　　“我是江沉。”
　　江沉也开口。
　　两人便不再言语，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正如季欢所说，三楼是一片办公区域，没有再向楼下的教室一样划分很多房间，而是由划分为几个大的办公区域，
　　江沉想起季欢提到过的照片，于是进入教师办公室。戚北随他身后也进入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是几个房间打通的样式，较大的空间里再划分为每块较小的办公区域，每个单元由磨砂玻璃分割并放置有一张桌子，看上去就是普通办公室的布局。
　　在办公室的墙上，有着一张偌大的合照，照片正中心正是陈校长。校长处于第二排的位置，而闫新雨处于第三排的边缘部分。照片边框空白部分写着“庆贺第二小学建校十周年”。
　　看来正是这一张照片，帮助季欢确认了闫新雨的身份。不过，闫新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沉环顾四周，各个教室被分成了格子样式的办公区域。每个区域都放置有一张桌子，桌上随意散放着几张纸，大多数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似乎办公室的教室在很久以前已经搬走过。
　　但是整个办公室布局又有些奇怪，右边靠近教室最里端墙面，本来排列整齐的格子中，有一块是空的，没有桌子。江沉走向那块区域，从格子的周围痕迹来看。很明显存在过一张卓子。一张被搬走的桌子。正当这时，江沉的胳膊突然被拽住，他整个人被瞬间拉离了格子区域。
　　他回头，戚北站在他身后，而耳边是一声炸响。
　　头顶的白炽灯掉了下来，正好摔在他刚刚站在的地方。
　　江沉立刻明白了是戚北刚刚救了自己。
　　“谢谢。”江沉道。
　　“小心。”戚北开口，除此外，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
　　江沉见戚北并没有接着行动的打算，于是刻意忽略他的存在，继续寻找有用的讯息。
　　白炽灯砸下来的区域，除了满地的碎片以外，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讯息。
　　“桌子在墙边角落，被窗帘盖着。”戚北突然开口道。“我最开始出现在三楼，搜过这间办公室。”
　　“你在三楼有遇见其他人吗？”联想到季欢也是出现在三楼，江沉发出疑问。
　　“没有，但是我听见了下楼的声音，应该是个女孩子，脚步比较轻。”戚北回答道。
　　看来两个人没有遇见。
　　如果戚北没有撒谎，那他应该是在季欢后，但是他并没有和他们五个玩家遇见，也就是他从三楼到一楼，走的是教学楼的另外一边楼梯。
　　江沉神色未变，朝着戚北刚刚说的角落看去。
　　那一块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但是由于落灰很严重，几个大箱子在黯淡的灯光下很难立刻看到，江沉走向角落，他终于看到，在数个箱子的掩饰里，有一个桌子，桌子和箱子的颜色很相近，极难看清。
　　桌子上并没有清理。而是堆放了很多杂物，书籍、备课本等等。而备课本上，正是闫新雨的名字。
　　备课本已经被粗略翻过，其他桌子上的东西的灰尘也明显比先前桌子上的薄——戚北已经翻过。
　　不知道他有没有掩藏什么。江沉内心恶意地揣测道。他侧头，戚北站在仍然倚在刚刚的墙面，并没有跟上来，目光也并没有朝向这边，而是漫不经心地随处张望。
　　江沉也不再观察戚北，回头继续翻看桌上物品。
　　他撤回目光的那一刻，原本随处张望的戚北，嘴角突然宕开一抹笑意。
　　他知道江沉在观察他。
　　江沉简单翻阅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闫新雨的备课本上写的是一年级四班，本子和常见的备课本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保存地很好，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却页码整齐，没有褶皱。
　　闫新雨很珍惜她的工作。
　　桌面上其他的物品也都是很简陋但是整齐而且干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沉环视办公室一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他想起一楼布局图里的校长办公室，就在三层。
　　于是江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戚北紧随其后。
　　“戚先生，三楼你调查了多少呢？”江沉试探性问道。
　　“我只搜寻过这间办公室，听到脚步声后，我就下楼了。”戚北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两人说着，就到了校长室的门口。
　　银色的门把手很老旧，同这里的一切一样，积着厚厚的灰尘。
　　江沉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而他的脸，和那张报纸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刀。
　　在江沉开门的那一霎，中年男人显然看到了他们，那一刻，他突然发出哭声。声音尖利刺耳，含糊不清。
　　江沉下意识退后一步，他现在不确定这个中年男人对他是否有敌意。
　　应该提前准备好武器。江沉有些懊悔。
　　他感受到戚北的身上在看到那男人的一刻，瞬间绷紧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陈校长却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他只是哭，继而断断续续地掺杂着几个字，
　　“救——救……我。”
　　江沉听清了，但他并没有反应，他停在门口，继续观察着陈校长。
　　陈校长见他们两个人没有反应，哭声更加猛烈，但是却没有移动。
　　江沉只见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一只停在了半空的手，那只手，被绷带和凳子缠在了一起。
　　“呜——呜！”这样一个简单地抬手动作，陈校长看上却十分痛苦，他用力地嚎叫，“闫——闫……新雨，她……疯子！”他痛苦地喊着，缓缓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江沉不动声色。
　　“陈校长，闫老师，她做了些什么？”江沉开口询问。
　　“这个疯女人，她故意在冬天趁着午休时间把学生带出教室，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让他们在室外罚站！这么小的孩子啊，才一年级，一个个的，再怎么受得了！”
　　“后来被学生家长知道了，家长受不了，要求学校开除她，为了学校的声誉，我也没有办法！可谁知道这个女人，回家后竟然想不开！她死后，先是她之前班的小孩子，一个个地发生了意外，甚至是他们的家长，有的家长请了大师，大师说她死地不甘心，要拉人下去陪葬！”
　　“本来是没人信的，后来，学校出事的越来越多，现实学生转学，然后老师也都辞了职。我也离开了这里，可是，我在离开的时候，被她抓住了！她——她把我缠在这里，把我困在了这里!永远!”陈校长神情愈发癫狂，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痛苦不堪的事情。
　　“救救我！杀了她！杀了她！不然，我们都会留在这里的！”
　　陈校长大喊着。
　　室内除去他的嚎声，一片静寂。
　　“凭我们，没有办法和她作对。”江沉开口道，“闫新雨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只要——只要你们戴上这个手绢，每个人都戴上——你们五个人，她就没有办法伤害你们!”陈校长开口说，“你们，只要在天亮之前，在二楼的档案室，毁掉她的档案!她恨着我，恨着这个地方，只要毁掉这个！我们——”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地笑声，“就可以离开——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