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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见季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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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咀嚼声随着两人的步伐而逐渐远去。
江沉并没有和戚北并肩而行,他选择稍稍后退半步,和戚北错开半个身位。
“红手绢有问题。”江沉略作思索权衡,还是率先开口。
戚北“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个线索,是一个录音机。”戚北说,“一个,正在播放的录音机,摆在过道里。”
“它在播放一首歌,叫做《丢手绢》。”戚北说。
“这说明不了什么。”江沉皱了皱眉头。
“是。”戚北承认,“我在打一个赌。那个录音机上贴着闫新雨的名字标签。”
江沉明白了戚北的意思。如果以一个游戏的视角来看,必然会有线索来让玩家逃生,而单纯躲避闫新雨绝对是不可能换得存活的机会,手绢,的确可能是一个重要道具。
只是——江沉回想起丢手绢的歌词和闫新雨方才的口型,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
仅凭一个手绢,就可以让所有人逃出生天?
江沉回忆起她的眼神,绝不可能。
江沉立即下了结论,然而现在所得知的线索太少,还是没有办法推断出所谓的逃生方法。
俩人都不再言语,径直朝着档案室的方向前行。
不多时,两个人便顺利抵达档案室。
档案室和学校的年代并没有任何违和感。一排一排高大的铁质书架排列整齐,昏黄的灯光下并不能很好辨识具体的书架侧旁标签。
“分头找。”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紧接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头行动。
江沉选择沿着左侧方向搜寻。
他的目光快速在书架上面梭巡,迅速略过无效信息。
第一排、第二排……直到第四排的位置,江沉终于有了新的发现。第四排主要储存着教师的档案,他按照排列顺序找了过去,果不然,闫新雨的档案并没有在里面,档案中空出来一块,有一份档案的位置明显缺失,依照江沉猜测,那里摆放的正是闫新雨的档案。
牧郸和郑离已经死亡,剩下的,只有可能是季欢。
季欢拿走了档案。
江沉立刻转身,他要找到季欢。他加快步伐,朝着来时方向折身。小跑了几步之后,遇到了同样折身而反的戚北。
戚北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就径直开口说道,
“季欢在附近。”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江沉反问。
戚北似乎没意料道江沉的问题,稍稍怔了一下,“我看到了你的眼睛。”言下之意,江沉的表情透露出了档案不在的信息。
江沉听到戚北的回答,心里更是一沉,他自己很清楚,他的微表情,他的动作、神态以至于每一个眼神,都接受过自己刻意的训练。戚北这么说,对江沉而言,更像是一种未知的威胁。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升起的警惕以及若有若无的烦闷之感。
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江沉对自己说,我暂时需要和他协作。
从自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江沉低声道“走吧。”
他错过了戚北眼中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季欢的确在附近。
江沉两人刚离开档案室,经过走廊第一个房间时,就看到了藏书室里的季欢。
同时,季欢也看到了两人,她向两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个人靠近。
紧接着季欢轻轻摇了摇手中单薄的几页纸——正是闫新雨的档案,等到两人走近的时候,她便将那几张纸递给了两个人。
江沉接过季欢手中闫新雨的档案。
闫新雨的家境不好,家中的父亲早已去世,母亲也身患重病,不能下床。毕业之后选择回到家乡的小学做一名教师,也是为了方便照顾父母。
档案里还有一条记录,记录的是闫新雨被辞退。原因是没有尽到老师的职责,对学生监管不力,因此遭到辞退。
江沉看了一眼纸张上面记录的日期,比他之前拿到的报纸大约差了一个月,档案并没有在其他地方,反而还存留在学校,闫新雨并没有拿走档案。
从被开除到闫新雨的死亡以及疯狂报复,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戚北突然又递给江沉一份报纸。
刚才,季欢手上的档案纸,戚北并没有接过,他示意季欢将档案纸递给江沉,而自己继续在藏书室搜寻,继而有了新的发现。
报纸是一张小报,并不算是很正经的报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些八卦小消息。但是,掺杂在其中的一行小字,立刻吸引力江沉的注意力。
——第二小学惨案?!年轻女教师惨遭“鞭炮袭击”!
配图是一张有着巨大烧伤疤痕的脸,眼眶部分则是一块黑洞,看上去极为可怖。
而那脸,正是闫新雨的。
闫新雨被鞭炮伤过。
可惜的是,那份报纸上,除了这一行小字,其他什么也没写清楚。这行小字似乎是报纸某个版面的标题,它旁边附有见第四版的字样。
三人在藏书室寻找,没有找到报纸的后续几页。
季欢率先提出,整理三个人目前已知的线索。江沉戚北表示同意。
目前已知闫新雨的背景、身份,死因不知。辞退原因不知。
“她的死亡,我认为和她被辞退有关系。”江沉开口道。“她的档案并没有被拿走。”
“没有拿走,说明辞退之后,她就遭遇了一些事件以至于没有过来拿档案。”季欢补充。
“鞭炮事件。”戚北下结论。
“剩下的报纸,我见过,在一楼的教室。”江沉的记忆往前回溯,他想起了当时在老旧报纸上所见到的对于陈志相关的描述。
事实上,尽管报纸上并没有显示很清楚,但是仍然可以看清大概记录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闫新雨,在休息时间,不履行监管职责,放任学生外出嬉戏,致使,受伤,眼部失明。”将事件的主体确定,江沉开始缓缓叙述报纸的内容。
“是学生,炸伤了闫新雨,招来了闫新雨的报复。”季欢开口。
戚北沉默地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
江沉略微有些迟疑,目前已经得知到的线索,拼凑的事实的确是如此。
闫新雨,对学生监管不力,学生不甚炸伤了她,因此招来了她的报复。
如果是这样,依照江沉所见,第二小学早已破败不堪,甚至是一片狼藉,闫新雨的执念应该已经解开。
那么,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卷入解开她执念的这场游戏。
不对劲。
“陈志,不应该存在。”戚北突然开口说,“第二小学,后来的孩子全部转学,学校荒芜。”
“而当时,伤害闫新雨的学生,也顺利转学。在办公室里,有这份记录。”
“当时记载的是,因校长暴毙,加上老师出事,所以剩下的所有老师和学生,搬走了。”
“只有陈志,被闫新雨困在了这里。”
戚北垂着头,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并不是与他性命攸关的线索。
正在此时,房间里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丢手绢,丢啊丢啊丢手绢。”清脆的童声在喇叭中回响,
“轻轻地把手绢丢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喇叭突然停住。
房间响起了啪嗒、啪嗒,细细的高跟鞋声。
走廊的灯开始剧烈的闪烁,摇晃,转而,瞬间熄灭。
黑暗中,江沉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死死地注视着他们。
她并没有走进了,只是一直站在门口。
灯亮了。
门口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一段鲜红的舌头顺着她满是疤痕的脸,延伸了出来。
她的眼眶明明已经空洞,却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鲜明的恶意。
在江沉眨眼的一瞬间,她突然消失。
“闫新雨,死于自杀上吊。”季欢藏身在黑暗里,看不清脸,“不用怀疑,我的妹妹,和她的死因一致。”
季欢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停住声音的喇叭又开始了,这次不再是那首莫名其妙的童谣,而是一段极为痛苦的呼喊声。
是陈志的声音。
他像是在遭受某种折磨,声音尖锐刺耳,尖叫和哭喊被喇叭放得很大,一瞬间,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他痛苦的哭喊声。
“不是我!”
“闫老师,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
“我的手,我的手!”
“不是我,是他们,是那些家长要开除你。是他们,闫老师,我劝过他们,给你出医药费,可你也知道,你班里的学生家长,有权有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喇叭里的声音突然一转,变成了女声,声音含糊不清。
“可是,为,什么,你要,说,是我,是我,让,他,们,出,去。”随着一声诡异的笑,闫新雨轻轻唱起了歌,“丢啊,丢啊,丢手绢”
喇叭里只剩下了莫名的歌声和陈志的惨叫。
“啊——”
“别,别吃我,救,救救我,啊啊啊啊!”
事情终于拼凑出来了结论。
闫新雨,死于陈志的污蔑。
陈志死了,才可能是事情的终结。
“丢啊,丢啊,轻轻的鞭炮,丢在她的眼睛”童声和尖利的女声同时开始歌唱。
江沉听完这句歌词,脸色霎时一变,迅速起身,向房间外冲出去。
戚北也毫不犹豫,径直随他身后。
季欢稍稍犹豫,立刻明白了两个人的举动。
当年丢手绢的小孩子,搬走了。那么,现在归谁来丢手绢呢?
吃掉陈志的闫新雨,就能够满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