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穿越后她更怂了》蛮川小妖

4、谁家少年足风流（4）

　　柳三娘还是在等她，为什么等她？

　　巷子里妇人们的话总是灌进怀玉的耳朵里：“她是那等腌臜地方来的女人。”“天天打扮成这样，光是会勾人呢。”“你也不看看，她都不做工，哪来的钱生活的。”

　　“柳三娘是想卖了我吗？”怀玉心里想着，彻底慌了神。到底是在温室里养大的花骨朵，这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她现在才不到十三岁，是个孤女，该怎么办呢？报官吗？

　　可是现在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情，自己没有确实的证据，报官又能怎么样呢。

　　孙二嫂看见柳三娘还想拉着怀玉说话，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今儿我可在街上看见自称怡春阁的人买办了，你有什么忙怎么不找昔日姐妹帮忙？”

　　怡春阁？怀玉只觉得四周都彻底冷了下来，越是如此，她却越是冷静，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在柳三娘开口之前敷衍了她：“三娘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今日实在是太累了。”说完钻进自己的院子，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咚咚作响的心跳这才清晰起来。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自己不愿意，柳三娘也不可能叫人来抓了自己去。那么多眼睛看着，不舒服她的人多了去了，报官一定比谁都积极。”

　　怀玉似乎彻底安下心来，知道躺在床上看着上梁，听着周围安静的声音，她才觉出一种难言的悼念——悼念自己曾经的生活。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怀玉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从柔软的床上醒来，玻璃窗外阳光透过高楼和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床铺上，床头柜上是她偷偷在看的穿越小说。换上校服收拾好沉重的书包，打开房间门。电视机里放着新闻，妈妈将面条端上餐桌，牛奶已经放凉，正适合怀玉的喜好。

　　妈妈擦擦手，转过头来叫她：“作业都收拾好了吧？快过来吃早餐，吃完早餐赶紧洗漱。”

　　她将短发挽在而后，笑嘻嘻地坐在餐桌前，得意洋洋地对妈妈说：“妈，我算是发现了，就我现在的水平，穿越到古代妥妥的是高端知识分子呀，倒时候我就是发明大家，国策大师，说不定还能改朝换代做个女皇帝当当，到时候我就是中国唯二的女皇帝啦。”

　　爸爸听到了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考上年级前十吧，一天想七想八的。”

　　她吐了吐舌头，夹起一筷子面条，就看见一个白圈黄的东西被放进了碗里。她皱着眉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妈妈就制止了她：“蛋白和蛋黄都得吃完，挑食怎么会长高，怀玉要不要长高了？”

　　“我当然........”说出的话，戛然而止，惶恐从脚底弥漫淹没了整个身体。

　　不对。

　　她愣住了，看着爸爸妈妈的面容，才发现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

　　怀玉的十二岁不是这个样子的，而她，已经是怀玉了。

　　她回不去了。

　　怀玉猛地睁开眼睛，房梁上一只老鼠与她面面相觑。“吱”地一声，老鼠消失在了房梁上，怀玉抿着唇，将哭意抑住了——甚至想起了大学时候给老鼠做解剖的画面。说起来，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身上比自己可干净多了。

　　双手揉了揉脸，让脸部的肌肉得到放松，怀玉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来，甚至可以小小地自嘲：“古代生活果然没有自己想得那样轻松。”

　　相比起曾经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乏味极了，没有电视电脑手机，连书都珍稀——虽然是个未曾学过的朝代，但发展情况应该是在宋朝之前，活字印刷术还未出世。怀玉知道这件事情的瞬间就有想过要不要将活字印刷术说出来。

　　一方面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怎么能想出这种东西就已经惹人怀疑了，另一方面活字印刷术怎么说也是“印刷史上最伟大的技术革命”，要是有心人想据为己有，她毫无办法不说，还要提防有人“杀鸡取卵”。

　　低头看了看自己弱小的身体，怀玉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论是可见实力还是不可见实力，都还没有能成长到能拿出自己知识储备的地步啊。”

　　薛婶今日匆忙地告了假，说是家里孩子受伤了，老板娘慌慌忙忙地顶上了厨娘的位置。看着薛婶匆忙的背影，怀玉想起来她家儿子是在尤先生家的私塾念书的，还没能达到县学考校标准的孩子，一般都是在各处私塾上学。

　　城南边的孩子大多都是在尤先生家上学的，尤先生先前考取过童生，后来家中实在没钱让他继续学继续考，他便做起了教书的营生。听闻尤先生的基础知识是非常扎实的，就连半里巷的不少孩子都送到他那里学。

　　就连孙二嫂家的大儿子，叫做孙前的，也是在那里上的学。

　　换了厨娘，客人们竟然还吃了出来，怀玉好奇又好笑，最后是老板娘丧气地决定今日早些打烊。平白能得休息怀玉高兴还来不及呢，她依旧是借了小灶，做起了饭食。

　　小山看得纳罕：“怀玉，你这都能出师了吧？”

　　“哪有的事，你可别哄我了，我就是照着薛婶的样子做做而已。”说着怀玉露出了些许忧伤的神色：“自己不学会的话，那里能饱得了肚子呢？”

　　这么些日子的同事，小山对怀玉的身世也有所了解，听她这么一说果然闭口不再多问。怀玉多做了两个煎饺子放在小碟子上递给小山：“不嫌弃的话你也帮我尝尝吧。”

　　小山“哎”了一声接过，还思索着想说些话，一抬眼就发现怀玉已经收好了饭菜推门走了。他遗憾地看着两个被炸煎得油滋滋的饺子，旋即又傻傻地笑起来。

　　到了孙大夫的医馆，门是掩着的，里面人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出诊去了。

　　怀玉心里觉得孙大夫胆子大，竟然敢开着门离开。虽然她也觉得世上是好人多些，但也做不出这样冒险的事情来。更何况福泉县的民风也算不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一方面，怀玉是打心底里敬佩，孙爷爷敢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恐怕也是他这些年行医在百姓中有不少威望。

　　怀玉自觉地退到了门外，将食盒放到门内，坐在门槛上支着下巴等着孙爷爷回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别的事情，像孙爷爷这样年纪比较长，学识很多的医者，不应该只局限于几个徒弟，虽说现在要孙爷爷这个年纪重新培养徒弟，时间和精力都不充足，但是如果能够开设医学讲座的话，就可以作为“教授”教授医学，同样也是在做医学的工作，轻松的同时又能够有时间继续钻研。

　　“不过这也应该是看孙爷爷自己的喜好吧，如果他就是想要现在的生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样想着，怀玉又想到：“孙爷爷的行为或许也带着一定的救助性质吧？”

　　在这个时代，医疗环境还不优渥，还没有出现类医院形式的医疗救治场所，看病麻烦看病难看病贵，要是统治者愿意开设医院就好了。不过按照时间算来，第一个像医院的救助场所在自己的世界也是要到宋朝时候才出现的，这个世界尚且没有活字印刷，没有“安济坊”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虽然这种设施只要设立制度，吸纳人才，私立也不是不可。但是所需钱财太多，短期有不可能有收益，还可能因为没有充足警备力量引发骚乱。怀玉也只能随便想想了。

　　她越想越入迷，知道孙大夫和蔼地把她叫醒：“怀玉丫头，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

　　怀玉这才如梦方醒，笑着答道：“盼着孙爷爷，盼到门口来了。”说着她也看了看孙大夫身后跟着的商陆，他看上去好的多了，虽然仍旧衣服好似听不见说不着的呆傻模样，好在人长得好看，这番行动也只是让人觉得寡言。

　　不过他现在也能跟着到处走了吗？

　　像是听到了怀玉的疑惑，孙大夫解释道：“昨天我才跟他说了今后帮着我做事情，我今日要出门看诊，他就非跟在我身后，怎么说都不明白。好在伤口已经在愈合，这点路程，他还是能帮上点忙。”

　　虽然孙大夫是在抱怨，但怀玉能感觉到孙大夫对商陆的满意。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丫头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孙大夫一边说，一边孩子气地瞟向食盒。他原先没吃过还不觉得，这梁丫头做的饭菜真是要比京城里那些个大厨子做的还有滋味，让他一吃就有点忘不了。

　　怀玉也连忙将菜布好，一一介绍了。

　　怀玉的介绍，是锦上添花，让孙大夫越吃越香，竟然比平时还要吃得多两分。他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称赞道：“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臭小子能娶到这样好手艺的媳妇。”

　　怀玉娇羞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收拾起碗筷来。

　　只有商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向怀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