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穿越后她更怂了》蛮川小妖

2、谁家年少足风流（2）

　　天刚蒙蒙亮，怀玉便已经醒了过来。

　　推开窗嗅到一股清冷潮湿的泥土气息，怀玉立刻晓得昨晚是下雨了。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天空，天空隐隐带着些黄色，这是今日有大雨的征兆。怀玉将油纸伞揣在怀里，摸了些钱带在身上。

　　一推门，意外看见柳三娘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今天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怀玉心里不禁这样想，要说这半里巷里这个时间起来的人不少，多是出去赶工的。谁最不可能这会儿出现，必然是柳三娘。

　　照陈大嫂的话说：“呔，那小骚娘皮，不睡到日上三竿哪里会起来。”

　　怀玉听陈大嫂的话，知道两人有过节，小孩子家家的确不好细细去问，再说她也不感兴趣，因此只记得这一句。

　　“梁丫头起得早呀。”柳三娘三十多岁，除却那张脸上沾染的风霜，浓妆一抹，到也算是风韵犹存，此时斜斜倚在墙边笑着冲她说话，怀玉没由来地颤栗了一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怀玉笑得疏离，语气也淡淡的：“三娘有什么事吗？我还赶着去上工呢。”

　　柳三娘缓步走过来，腰肢随着走动一扭一扭的，姿态倒是好看：“听说你在城南上工，我没得空去买南烟阁的胭脂，想请丫头帮我带两盒。三娘不白麻烦你，给你三盒的钱，你可以留一盒自己用，小姑娘家家，还是要有些胭脂水粉才行的。”

　　“三娘还是找找别人吧，我今日还要去有别的事情，恐怕是不能帮忙了。”说是帮忙，为何昨日不说，今日巴巴地起个大早，怀玉心里谨慎得很，佯作和别人打招呼的样子，冲柳三娘摆摆手小跑着离开了。

　　柳三娘还不死心，捏着嗓子冲她喊：“那晚些我再来找你。”

　　陈大嫂和陈大哥正准备去出摊，就听到些许声响。陈大哥瑟缩一下，身子僵着悄悄打量陈大嫂的脸色，陈大嫂懒得理他，见怀玉就要往身边过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丫头，嫂子可告诉你，离那个小骚娘皮远些，她可是窑子里出来的人，心眼子黑着呢，可别让她给卖了。”

　　“我晓得了。”怀玉点点头，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陈大嫂这才放心让她走了。

　　今日中午的时候，果然开始下起了雨。对于小饭店来说却不那么妙，吃饭的人来得比往日少了些。等到下午，人就更少了。人少了，做生意的心情也蔫蔫的，比往日里还要打烊得早。

　　好巧不巧，等怀玉收拾完，雨却是停了。

　　怀玉抱着伞乐呵呵地同薛婶打了招呼，往城西的市集去。雨过天晴的好天气和提前下班的好运气都让她感觉格外高兴，脚步也欢快得多，裙边因为风的吹动而鼓起一个小小的活泼的弧度。

　　要养只什么狗呢，怀玉心里开始畅想——“要鼻子干一点的，嗅觉好；要嘴巴咬得紧的护家；要毛圆的，可爱活泼......”怀玉倒是没想过买什么有名的狗，虽然她曾经很喜欢白毛红鼻的下司犬、聪明机灵的边牧之类的。但这个时代，恐怕只有达官显贵才能养得到养得起这类犬种。

　　“养只‘小黄’也不错。”怀玉小声嘟囔，猝不及防被一块石子砸了脚。

　　她低头看去，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石头正倒在半步远的地方，顺着这方向抬眼望去，就看见了几个围作一团的小孩张牙舞爪地欺负一个乞丐。

　　怀玉仔细一瞅，正是小饭店后巷里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真傻子，缩作一团任由孩子们欺负，连句哼哼也没有。待会儿要是真的发起疯来怎么办，会不会伤害到自己？这会儿这周围人还挺少的，恐怕来不及制止吧？
　　怀玉顿下的脚步又开始动了起来。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偷看着那个方向。

　　只见一颗石子“啪”地砸中了乞丐的额头，或许是因为这颗石子有些锐利，竟然真的砸出血来了。

　　“啊，你们砸出人命来了。”怀玉故作惊讶地看着几个小孩子，目光里全是指责。终究是孩子，被怀玉这么一说纷纷慌了神，硬着脖子红着脸冲怀玉嚷嚷：“别胡说。”

　　怀玉指着乞丐：“你瞧，他动也不动，还流血了。定是你们砸死了他，官差一会儿就来，把你们抓紧牢里去，用鞭子狠狠抽你们的皮。”

　　几个小孩听怀玉说得如此凿凿，哪还敢在这里呆着，一溜烟儿全跑了。

　　怀玉看几个孩子走开了，当下也准备离开，本想着随意看一看确认这乞丐是不是真的死了，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蒙着雾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哪怕是出现在这样一张脏兮兮的脸上，特别是当他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像是个傻子似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看着，会让人觉得恻隐。

　　怀玉心软了。

　　孙大夫的医馆离得不远，怀玉扯了根破绳子圈在乞丐的手上，用力扯了扯迫使乞丐的身子往她的方向侧了侧，乞丐看着她，她带着些命令地语气：“跟着。”

　　乞丐或许是真的被砸得狠了，动作慢腾腾的，怀玉走几步就会等一等他，街上有别的人看过来，她也只是认命地不去理会。

　　但她现在比起不自在，更多的是担忧，怕自己的善意变成了伤害自己的导火线。

　　不怪怀玉想得多，实在是原本就敏感的她在离开过世界一次后，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安全了。在这相对落后的古代，可没有那么完善的法律系统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孙大夫的医馆在城西南的四六街，处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连带装潢也平平无奇，只扯了块布写上医馆二字插在门口，倒像是云游医生。但孙大夫医术好收费低，很受大家的爱戴，来找他看病的人也不少。

　　怀玉来的时间赶得巧，正好抓了孙大夫的闲，她一到门口，就看见躺在竹椅上拿着熬药的扇子扇风的白发老人，随着他的扇动，鼻下两撇长长的白胡子飘动起来，好不可爱。

　　“孙爷爷。”怀玉刚来福泉的时候生过两场病，就是孙大夫医治的她，算是“旧识”。

　　孙大夫一听她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笑起来：“原来是怀玉丫头，听起来气很足嘛，不像是生病了，怎么有空到孙爷爷这里来了。”

　　“生病的不是我。”怀玉走了进来，拉扯着身后因为不舒服佝偻着身子步履缓慢的乞丐，因为走得艰难，汗水冒了不少，皮肤因此斑驳起来。

　　医者父母心，孙大夫并不在意怀玉身后的人脏兮兮的模样，反而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气息和额头的血迹：“快，快让他躺到这边来。”

　　怀玉扯着绳子把他带到了床上，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到底还是安慰了一句：“乖，一会儿你就不难受了。”不知是不是听了这句安慰的缘故，乞丐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孙大夫医馆不大，他精神头也好，因此没有药童也算忙得过来，此刻因为着急，便使唤起怀玉来了：“怀玉丫头，打盆水来给他洗洗脸，他这脑袋上的伤看上去恐怖，倒是不严重，只不过他感了风寒，一会儿我抓药你去后头帮忙煎上吧。”

　　怀玉一一应下，从后头打了水来，用干布沾湿了水仔细地替乞丐擦了脸，这乞丐原本的肌肤虽不白皙，但与脏兮兮的模样相比，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令人意外的是，他那张被污垢掩埋的脸，竟然还有些好看。

　　不是现代流行的那种花美男式的长相，看上去十七八岁，线条虽然还有些柔和，但总体却是有些凌厉的长相。

　　怀玉从孙大夫那里拿过药，替乞丐擦好伤口，就听见孙大夫说：“他这脚，是有旧伤啊。”

　　“啊？”怀玉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还受过伤？”

　　孙大夫原来用剪刀剪开了乞丐的裤腿，小腿那处溃烂发紫的伤口显然有些时候了，怀玉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画面，情不自禁地问：“他这腿是不是得截肢啊？”

　　“截肢？！”孙大夫吹胡子瞪眼睛，差点就要跳起来：“只是伤口溃烂、小腿骨折，这哪里就要截肢了？”

　　实在是因为不小心想到了看过的某些狗血剧情，怀玉尴尬地道歉，顺带顺顺孙大夫的毛：“这种程度的小伤，孙爷爷一定不在话下。”

　　孙大夫这才安分下来：“得了，幸亏得是送到我这里。天色不早了，怀玉丫头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来煎药。”

　　“好嘞。”怀玉知道孙大夫是个好人，从她带着乞丐进来，孙大夫就没问过一句这人哪来的，也没嫌弃半句乞丐脏。将乞丐放在这里，她自然是放心的。

　　孙大夫摆摆手，转身去柜子边拿自己的器具，就看见放在绣花手绢上的一小摞铜板，静静躺在柜边小几上，轻笑着嗔了一句：“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