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回家 你什么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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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能跟我说说么？”
床边的台灯放出暖黄的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琥珀色的眼上落下长长的影。齐安歌默默无语，良久，才道：“我没事。”
窗外风声呼啸，隐约传到屋内，不觉得吵，反而将夜色衬得更加静谧。
杜若侧躺着，抓过齐安歌的手，用自己的手插进她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齐安歌的手冰冰凉凉的，没一点温度，细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挣开。杜若忍不住一阵心疼。她不忍心勉强她，松开了手。
这几天，齐安歌一直这样，不笑，很少说话。仿佛整个人都缩回了透明的冰壳之中，让人看得见，摸不着。
前两天，警方到医院询问过齐安歌。警察的问题，齐安歌都会回答，言简意赅，清楚明白。可只要是警察没问的，她就闭口不言，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杜若就在旁边陪同，知道绑架的主谋是一个和齐同远有仇的罪犯，不但绑架了齐安歌，也绑架了齐友松。
齐安歌的叙述很简略，可即使是这样，杜若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更让她后怕的是，警察带来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齐友松这位大少爷也许是受不住生死一线的刺激和煎熬，在警方营救的时候乱跑乱撞，被匪徒的子.弹击中，白白送了性命。据警方推断，齐安歌如果不是被打得昏了过去，让匪徒在混乱中以为她已经死了，说不定也会遭遇毒手。
来问话的警察不知道杜若和齐安歌的关系，以为只是家里请来的陪护或者是普通的朋友。询问之后，还特地将杜若叫到病房之外嘱咐她：这样死里逃生的经历，搁在一般人身上，可能早就崩溃了。齐安歌现在还能够保持清醒冷静，既可能是她格外坚强，也有可能是出现了其他的创伤反应，所以建议家人和朋友多理解、关心她。
这些话，其实警察不说，杜若也明白。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齐安歌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没人比她更熟悉了解，所以她知道齐安歌这些天的表现是在抗拒，抗拒探究，抗拒询问，甚至抗拒……她的关心。
所以她不敢迫得太紧，只能慢慢地守在齐安歌的身旁，期待她能自己走出来。
“你知道吗？”杜若伸出手抚摸着这人瘦到略微有些凹陷的脸颊，目光温柔，“我什么时候都在。”
琥珀色的瞳仁里，终于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可那光只亮了一瞬，就黯淡了下去。
“我困了。”齐安歌显然无意交谈，垂着眼道。
“那睡吧。”杜若转身将床头的台灯关上。
齐安歌身上还绑着用来固定肋骨的布带，为了不碰到她的伤口，杜若有意贴着床沿。两人之间留下了一大片空隙。
连日陪护的疲累和情绪的消耗让杜若的身体有些透支，可是真到了躺下来，又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虚空发呆。
南方的夜，雾气深重，月光透过湿冷的空气，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带来些微的光亮，把一切都映得朦朦胧胧的。
一室安静，暖气管道里偶尔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流的声音。熟悉的环境让杜若有片刻的恍惚，一切似乎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她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里，她站在一处山崖边。山崖下，是翻涌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拍在陡峭的石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潮湿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来咸腥的气息，一道纤瘦的身影面朝着大海站在崖边，身上的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飞舞。
杜若拼命地呼喊，喊声才出口，就被狂风刮散。她顶着风，一步步向前，走到那人的身后。
“安歌，”她喊道。
齐安歌转过身，眼神淡漠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跟我回去吧，”杜若伸手去拉她。
齐安歌甩开了她的手，薄唇翕动，“你是谁？”
“我是杜若，”杜若痛苦道，“你的阿若。”
“我不认识你。”齐安歌摇摇头。
“你怎么会不认得呢？”杜若急急辩道：“你说过要我跟你回家，你说过解决完了手上的事，我们就在一起，以后永远都不分开……”
齐安歌还是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不记得了……”
说完，她又道，“我累了，哪里都不去，我要回家了。”
杜若心头燃起一丝希望，“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好，”齐安歌拒绝得很干脆。“你不能去那里。”
“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不行的，”琥珀色的眼中露出一丝哀伤，“你什么都不懂。”
说完，齐安歌向崖边退了一步。崖边一块石头被她的脚踢动，滚到了崖边，掉了下去。
杜若惊得心头一悸，伸出手大喊“你过来，别退了。”
齐安歌不再看她，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倾去，杜若的手只触到了她的衣角，随即手上一滑，落了空。
“安歌！”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杜若醒了。
她下意识望向身旁，床铺是空的，被子已经凉透了，没一点温度。
杜若一个激灵，人完全清醒了。她披上衣服下了床，卧室里一片寂静，相连的卫生间里也没有齐安歌的身影。她推开卧室的门，饭厅里也是空的，直到她走过了饭厅的转角，才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齐安歌没开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仿似一尊没有生命雕塑。
杜若走下连接饭厅和客厅的楼梯，顺手开了开关，对向屋顶的照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经过反射，柔柔地倾泻下来。
“怎么不开灯？”杜若走到沙发旁，挨着齐安歌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屋里虽然有暖气，可终究比不得夏天，夜间还是有些寒气，齐安歌的脸凉凉的，一看就已经坐了不短的时间了。
家里的毯子不知道被王阿姨收到哪里去了，还没取出来。杜若心里着急，起身回到床上，抓了一床被回来，给齐安歌裹上。
“我不冷。”齐安歌含糊地说。
“我冷，我怕冷。”
杜若哄她，一边说，一边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然后走到她身后跪坐下来，从背后搂着她。她害怕碰到齐安歌肋骨上的伤口，两条胳膊只环在她的肩上，又用脸贴在她的冰凉的后颈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杜若没问齐安歌为什么悄悄起床，又在这里坐了多久；齐安歌也没催杜若回去睡觉。
屋里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
“饿不饿？”过了好一会儿，杜若直起身，把脸颊贴在这人的耳朵上，亲昵地蹭了蹭。
这人晚上吃得极少，几乎只吃了喂的东西。
“不饿。”
“我热点汤给你喝好不好？”说完，不待她拒绝，杜若又撒娇似地说道，“我饿了，你陪陪我。”
齐安歌这次没再坚持，低低地嗯了一声。
杜若起身，进了厨房。
她晚上的时候炖了老火的骨头汤，在冰箱里放着。这会端出来，倒进汤煲里，打着火，没一会儿，就冒出了阵阵的香气。杜若撇开面上的浮油，盛了一碗，放了一点盐，用调羹搅着，回到了沙发边坐下。
她舀了一勺汤，试了试温度，才送到齐安歌唇边。这人木然地张开嘴，将汤喝了下去。杜若又喂了几勺，齐安歌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喝？”
杜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玩笑道，“秀色可餐，看你就看饱了。”
这话她们以前调.情的时候常说，齐安歌在这种时候总是难得幼稚，不但要调戏回来，还一定要把杜若变成一顿美餐，好好享受一番。
可今天，齐安歌全无兴致，听到这话，只是淡淡道：“你喝吧，我不饿。”
杜若无奈，把剩下的汤都喝掉，把碗随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抬起手，插进齐安歌浓密的发丝之间，轻轻地帮她按摩着，“一会儿再去睡会好不好？”
“你去睡吧，我不困。”
“我刚喝了热汤，睡不着。”杜若说得煞有介事。
沉默了一会儿，齐安歌问：“新公司那边不用忙吗？”
“刚开始，没什么事。”
这话有一半是假话，新公司最近其实事情挺多，只是阚云清和沈倾城知道了齐安歌的事，都表示很能理解，让杜若安心处理完了再回A市。
“你不在也没关系吗？”
杜若轻轻地拨弄着齐安歌细细的发丝，随口道：“没事，沈总在呢，现在还在筹备，事情也不多。”
其实最近沈倾城常常出差，出力多的反倒是阚云清，很多琐碎的事情都是阚云清在跑。只是杜若知道齐安歌介意她的这位学姐，所以只抬了沈倾城的名头出来。
她帮着齐安歌拢了拢被子，故作轻松道：“别担心啦，都能搞定的。”
齐安歌低低地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又问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