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出院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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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美妇，杜若不认识，有些拘谨地起身，“您是……”
中年美妇衣着华贵，雍容的气度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脸上依稀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惊人美貌，一双丹凤眼微微有些发红。
“我姓冼，是小歌的继母。”冼云霞的声音很柔和，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杜若。
杜若听到过冼云霞的名字，知道她是齐家唯一一个和齐安歌还算亲近的人，立时心下就有些好感，不过她身份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一时讷讷。
“你是小歌的女朋友吧？”还是冼云霞先开口了。
“嗯，”杜若应声。
她们在一起四年，齐安歌极少和她提起齐家的事，杜若也从来没见过齐家的人。算下来，她这还是第一遭见到齐家的人，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我来看看她。”冼云霞的态度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存在一样。“小歌叫我冼姨，你要是不介意，也这么叫我吧。”
杜若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跟父母都不亲近，更没什么和其他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听到这话，略微有些尴尬，顿了顿，还是乖巧叫了一声，“冼姨。”
杜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冼云霞在床边坐下，帮齐安歌掖了掖被角。
病床上的齐安歌看起来很是令人心疼。这人本来就很瘦，现在浑身上下又都是伤，脸上有一些细微的擦伤，漂亮的下颌折角那里还有一块淤青。英气秀长的眉无意识地微微拧着，脸颊瘦削，让原本就秀气的下巴显得更尖了。
冼云霞叹了口气。
杜若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听说了齐同远的事，知道冼云霞现在已是齐同远的遗孀。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她总觉得冼云霞看起来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悲痛，或许嫁入豪门的人心理素质都不同一般吧，她暗暗地想。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冼云霞看着齐安歌，问的却是杜若。
杜若微怔，顿了顿，含糊答道：“好几年了。”之前的分手只是因为误会，杜若不想提。
冼云霞忽然望向杜若，“你很喜欢她？”
杜若彻底愣住了。
她历来内向腼腆，于情爱一事从不喜欢高调张扬，更别说冼云霞还是齐安歌的长辈，这种关系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本能地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合适，咬了咬牙，坦白道：“我很……爱她。”说完，她脸上飞上了一片红霞。
冼云霞一直在观察着她，似是在审视她的话是否出自真心。听到杜若的回答，冼云霞转头望向了床上昏迷不醒的齐安歌，目光深沉。
“你对她了解多少？”
杜若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不明白冼云霞的用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答非所问道：“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这话有好几层意思，如果冼云霞是为了齐安歌好，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自然是熟悉的，让冼云霞安心。
可如果冼云霞是不喜欢齐安歌找个女人，或者怀疑杜若对齐安歌别有所图，这话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两人关系很长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被拆散的。
冼云霞果然领会了她的意思，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不反对你们一起，也没立场反对。”
杜若的脸暗暗一红，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敏了。
冼云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黯了黯，幽幽道：
“这孩子一直很苦……好好对她。”
不知怎的，杜若总觉得这句话大有深意，可她不便追问，只得应了一声。
冼云霞从随身的包里取了一张名片递给杜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冼云霞站起身，向病房门口走去，临到门口，她转回身，欲言又止，还是走了。
杜若回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伤痕累累的清瘦面庞，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开来。
齐安歌，她真的一直过得很苦吗？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秀长英气的眉毛之下的眼皮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杜若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低声唤她，“安歌……”
齐安歌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些刚醒来的懵懂。她花了好几秒才渐渐回神，看到床边的人，问道：
“阿若……你怎么在这里”。
杜若又是喜悦又是紧张，“听说你出事我就过来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
齐安歌的声音完全没了平时的冷冽，低低的，气息微弱，“还好，有点头晕。”
杜若的眼眶红了，她转身去按呼叫铃，没一会儿，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齐安歌的状况。
齐安歌的情况比预想得要好，肋骨断了两根，身上其他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都不要紧。后脑被重击的那一下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会造成什么影响，还需要观察。
医生走了之后，杜若喜极而泣，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里涌出来。虽然之前就知道齐安歌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杜若还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与之相伴的，是深深的后怕和恐惧。
“别哭，”这人的声音完全没了平时的冷冽，低低的，气息微弱，“我没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起手，试图去帮杜若把耳边垂下的头发撩开。
杜若握住这人瘦到过分的手，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
齐安歌无奈，“再哭不好看了。”
这句话一出，杜若哭得更厉害了。
***
齐安歌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办理了出院。
王阿姨早早把家里准备停当。杜若这一个星期都在医院陪护，出院这天，跟着齐安歌一起回到了别墅。
齐安歌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身上的淤青和擦伤、划伤的伤口已经开始变淡、结痂。骨折的肋骨还需要静养，没那么快好。
身体上的问题并不严重，令人担心的是她的精神状态：自从醒来之后，齐安歌就很爱发呆，不怎么说话，更从来都没笑过。无论是吃饭还是喝水，都需要杜若催促。杜若相信，如果没人催促提醒，她甚至能一直不吃不喝地发呆。
医生猜测这种状态是因为情感上的创伤，但也无法排除脑部受伤的影响，最终的结论依旧是继续观察。
正是因为这一点，杜若才决定早些让齐安歌出院，希望家里熟悉的环境能够让她更放松，更快地恢复。
杜若将齐安歌安顿在床上，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一尘不染，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杜若恍惚了片刻，收敛了心神。她打开冰箱，开始动手准备做饭。
冰箱里摆满了食材，都是王阿姨按照吩咐提前准备好的。王阿姨本想把饭都做好，可杜若没让。王阿姨虽然做事利索，可是做菜不够精细。齐安歌这些天一直胃口不好，在医院吃得很少。杜若想自己动手，给她补补身体。
鲜嫩的芦笋去了老根，在浓白的老汤里煮过，配上火腿丝和草菇，香气四溢；活蹦乱跳的基围虾用盐和姜蒸了，红得鲜艳；黄灿灿的玉米粒在冒着小泡的咸蛋黄浓汁中翻炒，裹上了均匀的一层；
最后，杜若又做了一个紫菜虾皮鸡蛋汤，想着齐安歌需要补钙，特地在汤里放了切成细丁的豆腐。
正忙碌间，杜若的余光忽然瞥见厨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安歌自己起来了，游魂一般站在厨房的门口。
“你怎么起来了？”
杜若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扶着她的胳膊，把她送到餐桌边坐下。
齐安歌嗫嚅道：“看看你。”
看着失去了神采的琥珀色的眼，杜若心头一阵难过，她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看什么看，以后天天都可以看，到时候你就腻了。”
“坐着别动，我端菜出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着，杜若就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
“不会。”
杜若转身，“什么不会？”
齐安歌有些认真又有些恍惚，“不会看腻。”
杜若心里五味杂陈，她低下头，快步进了厨房，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青翠的绿、金灿灿的黄和泛着水光的红。
“吃一点？”杜若把筷子递过去，哄道。
齐安歌默默地接过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根芦笋，慢慢地嚼着，吃了很久，才吃掉了一小截。杜若看在眼里，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终于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拿起一只虾，利落地剥好，用两只手指捏着虾尾，伸到齐安歌的嘴边，“张嘴。”
齐安歌听话地放下芦笋，张开嘴，杜若把剥好的虾放进她嘴里。下一刻，杜若就见齐安歌嚼也没嚼，直接把虾咽了下去。
一顿饭杜若吃得提心吊胆，齐安歌一直心不在焉，给什么吃什么，杜若生怕她吃得呛住，一直小心在意。
晚上，杜若帮着齐安歌擦过身体，自己去洗过了个澡。她穿着睡衣爬上了床，拉过齐安歌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好看的杏眼对上琥珀色的瞳，杜若问：“你怎么了，能跟我说说么？”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