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殆尽 理智燃烧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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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歌猛地抬起眼，“你想干什么？”
“桐哥”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安歌，目光幽深，像是在观察猎物，又像是在研究难得的试验品。
“我想看看，什么对你来说才是不能拒绝的理由。”
从见到“桐哥”起，齐安歌经历了太多的意外：周晴死亡的真相、她不堪的身世，甚至还有齐同远带着血的发家历史，一个又一个残忍至极的真相如同巨石一般，重重地向她砸过来，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周围是环伺的敌人，她知道，任何的软弱和动摇都会成为鼓动敌人进攻的信号。她面前仿佛有一道不见底的深渊，向后，没有退路。向前，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她一直在竭力地保持理智，不让仇恨和愤怒控制自己，要为自己、为阮悦觅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可以暂时不去理会、消化那些陈年的真相，可是牵扯到杜若……她没办法冷静。
这些人都是敢于杀人的亡命之徒，她简直不敢想杜若落在他们手里会怎样。
想到这里，她死死控制着面部的肌肉，尽力不露出丝毫的情绪，冷笑了一声，“谁会在乎分手了的女朋友？”
“是吗？”“桐哥”用手撑住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齐安歌。
齐安歌背后的冷汗直冒，她强迫自己摆出不在意的样子，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
“那好，”“桐哥”转身对着身后的大汉吩咐，“你通知刚子，明天就把这个女的处理掉。”
“你敢！”齐安歌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伪装，她猛地发力，想站起身，却人从背后猛地一击，两只铁钳一样的手飞快地探出，摁住了她的肩膀，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齐总！”阮悦惊呼，她想起身，却被一个男人制住。
齐安歌面向“桐哥”，怒目而视。
“这才对嘛，”“桐哥”仿佛寻到了想要的结果，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寒了下来，“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更合适，”说着，他的头略微一偏，“锥子，带她过去吧。”
齐安歌身后一个大汉答应了一声，齐安歌肩上铁钳一样的手松开了，男人粗粗的声音响起，“起来！”
齐安歌挣扎站起来，肌肉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痛让她站立不稳。
“桐哥”伸出手指指着阮悦，“你扶她过去。”
阮悦身后的大汉松开了手，阮悦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齐安歌身边扶住她，“齐总……”刚说了两个字，阮悦的眼眶就红了。
齐安歌没说话，借着阮悦的力量稳住身体。两个大汉押着她们，来到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门口。这里原来应该是车间里的休息室或者吸烟室之类的地方，铁质的窗户锈蚀得破破烂烂，铁门似乎换过，看起来很厚实。
“等一下，”那个叫锥子的男人叫住了她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桐哥”已经站了起来，朝她们走了过来。
齐安歌这才发现，“桐哥”的一条腿似乎有问题，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见到齐安歌注意他的腿，“桐哥”似乎有些自嘲地一笑，拎起那条腿的裤管，露出一小截机械的假肢。
“奇怪吗？这是去找齐同远谈判的时候被他的司机撞的。”
他看了一眼齐安歌，从身边的大汉手中接过一只手枪，又从口袋里掏了一块手帕出来，仔仔细细地将手枪擦了一遍。
“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给你个机会。”
他晃了晃手中的枪，“这里面只有一发子弹，你可以选择打死我，那你和你的秘书都会死在这，明天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也会出现在护城河里，就像之前的那个私家侦探一样。”
说到这里，“桐哥”抬眼看着齐安歌，“你也可以选择进去。我要提醒你的是，虹天只需要一个主人……一个能够和我合作的新主人。”
说完，他把用手帕包着的手枪递回给身旁的大汉，示意后者把枪交给齐安歌。
大汉接过枪，似乎是想要劝阻，“桐哥……”
“桐哥”声音坚定，“给她。”
大汉不情愿地将枪塞在了齐安歌的手里。
齐安歌手里一沉，几乎承受不住这分量。她盯着“桐哥”，忽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让她进去吧。”
铁门被打开了，齐安歌和扶着她的阮悦被推了进去，随即，铁门在背后被关上了。
门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和外面类似的铁桌子，唯一的一把铁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齐友松。
齐友松看到齐安歌进来，眼里闪出慌乱的光，他的手似乎在桌面之下被缚住了，无法站起来，更没办法逃走。
“桐哥，桐哥！”他焦急地大声喊。
“桐哥”的声音透过破败的窗户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虹天只需要一个主人，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出来……和我合作。”
……
门外，几个大汉纷纷掏出手枪，神色戒备地对准了铁门。
一直跟在“桐哥”身边的一个脸型瘦削的大汉刚才一直紧张地盯着齐安歌的手，生怕她开枪。这会儿见她已经进去了，才松了口气，“桐哥，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开枪？”
“桐哥”抬眼看着铁门，目光深沉，“你还没看出来吗？她不怕死，她担心的是那个女人。”
瘦削脸大汉皱皱眉头，“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和齐友松合作呢？”
齐安歌这边两个人，还有一把枪。齐友松孤身一人，又已经被绑在椅子上。“桐哥”明摆着是让齐安歌杀掉齐友松，取代他。
“桐哥”看了看瘦削脸大汉，又扫了一眼其他的手下，发现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赞同的表情。他几乎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为什么不和齐友松继续合作呢？齐友松色厉内荏，从来不敢反抗，简直就是再省心不过的傀儡，何苦要大费周章地换人？
“桐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失望，对着瘦削脸大汉道：“两个人都可以，但是我们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真正掌控虹天的人。”
瘦削脸大汉眉头紧锁，“可是她……好像不太好控制。”
“桐哥”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轻松地笑了一下。
“这世上，还有比情种更好控制的人吗？”
既然已经知道她爱那个女人胜过自己的生命，拿捏住那个女人，自然就拿捏住了齐安歌的软肋。更何况，屋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手上有了人命的齐安歌，就算再桀骜，又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
铁门之内，气氛紧张。
意识到自己被放弃了，齐友松满面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齐安歌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交错。□□重量仿佛压在了她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蓦地，她想起了齐友松第一次和她动手。
那时候她才回到齐家不久，只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齐友松那时候已经是高大的少年，在别墅的长走廊里把她截住，甚至不肯费力气去找什么理由，就将她推在地上。
“滚出去，你这个杂种。”
他一边咒骂，一边一脚一脚使劲踢她。坚硬的皮鞋踢在身上很痛，痛得她缩成一团，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他的攻击。
那些污言秽语，齐安歌已经记不清了。记忆里唯一清晰的，是身体上绵延不绝传来的疼痛感觉，是他俯下身，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不滚的话，我就见一次打你一次。”
那个瞬间，她被死死地压住，肺里的空气消耗一空，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或者，如果不是老吴恰好路过，她真的会死。
后来，她因为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齐友松只是被罚掉了一点零花钱，被不咸不淡地训斥了几句。
齐家大宅里，只有冼云霞来看过她两次，伤好之后，齐同远冷冷地对她说，“人都要靠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那之后，齐友松并未收敛，挨打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只要齐友松放假在家，她身上不是这里就是那里就会冒出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没多久之后，齐友松从国外彻底回来，她的日子就变得更加难过。
直到……有一天，齐友松又在她面前骂周晴是“婊子”。
那天她气疯了，不要命一样拳打脚踢。那时候她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的散打，力量和速度都不是刚进齐家的时候可比。齐友松被她打倒在地上，可是她还是不肯歇手，疯了似的又踢又打。
闻声而来的老吴将他们分开，齐友松擦着嘴角的血，恶狠狠地骂，“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
齐安歌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这些令人痛苦的旧事，可现在，在看到齐友松那张貌似斯文儒雅的脸的瞬间，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突然冲开了记忆的闸门，裹挟着无助和愤怒，穿越了重重的时光，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心头。
是他，杀了她的妈妈，甚至还想杀掉她。
他才是疯子，是毫无人性的冷血人渣。
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视线变得模糊，思维仿佛停摆。一个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顽固地不断叫嚣怒吼。
一瞬间，万物都消失不见，她只能看到眼前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在痛哭流涕，他的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她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僵硬的手臂缓缓地抬起，冰冷的铁器直直地指着前方。
齐安歌的理智终于燃烧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