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异变 异变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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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让人杀了我妈妈？”
齐安歌的声音变得冷酷，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
齐友松早就没了平日里的飞扬跋扈，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求饶一般看着齐安歌。
“说话！”
齐安歌的音量陡然放大，齐友松不由地抖了一下，痛哭流涕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怪我，是大头说他认识道上的人，是他撺掇我……”
后面的话，齐安歌已经听不见了。
身上的疼痛忽然之间消失，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周晴渐渐失去生机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地上漫开的，是鲜红的血。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齐总。”一个声音意外响起。
齐安歌木然转头……
阮悦心头一凛。
她已经从刚被绑架时的慌张里镇定下来。
她一直知道齐安歌在齐家不开心，可今天才完整地知道这些陈年秘辛，也才知道齐安歌悲惨的身世。对齐安歌的同情和钦佩让她一时忘记了身处险境的恐惧。
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她就一直观察。房间里不出意料地装了很多的摄像头，“桐哥”的意思应该是录下齐安歌杀人的视频，将来以此要挟她就范。
可是阮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安歌陷进去。
琥珀色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清澈和冷静，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空洞的茫然。
“我来吧。”阮悦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尽可能镇定。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杀人是什么样的罪名，但是，就冲着齐安歌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知遇之恩，无论是什么罪名，她都想替齐安歌扛下来。
齐安歌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脑子里一片混沌，停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阮悦话里的意思。
她摇摇头，“不用。”
她自己的命运，不能假手旁人。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齐友松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猛地抬手，将铁桌子掀起。本就不算沉重的铁桌子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腾空而起，奔着齐安歌和阮悦飞了过来。
齐安歌和阮悦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桌子跌落在两人的面前，发出一声巨响。在桌子还没落地的时候，齐友松就借着铁桌子的掩护，欺身上前，电光火石间出手，猝不及防地将枪从齐安歌手中抢了过来！
他一招得手，随即飞快地向后退，拉开了同两人的距离。
齐安歌下意识地向前，却被一声大喝止住了脚步。
“你们都不许动！”齐友松像是犹斗的困兽，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枪，用枪口指着齐安歌和阮悦，整个人紧张得不住颤抖。
齐安歌和阮悦都不动了。
齐友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妈就是我杀的，你又能如何？”忽然，他的声音变得阴狠，“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再下一次手，早早弄死你！”
“齐家是我的。你一个野种，凭什么和我争？”
齐友松忽然想起了什么，情绪陡然变得亢奋，脸上现出几分癫狂，“你不是想知道汪苒怀的孩子是谁的吗？”
齐安歌的脸变白了。
“是我的。”
齐友松看到齐安歌脸上的表情，突然笑了，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开心的事，“你TMD知道吗，你带她回家出柜的第一天晚上，她是在我床上过的夜。”
“这事老头子知道，家里的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齐安歌死死地盯着他，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汪苒，她早就不爱了。
可是汪苒的背叛，曾经给过了她最沉重的打击。
她当年为爱负责，和汪苒确认关系不久，就带她回家出了柜。那时候，她因为尊重汪苒，一直和她保持着最多只是拉手和浅浅亲吻的情侣关系，就连回家，也是和汪苒分开房间住的。
齐同远不赞同她的性取向，可也意外地没做太多干涉，只是在过了一夜之后叫她今后不许带女人回齐家大宅。她当时还以为齐同远的意思是眼不见为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亏你还把她当作女神供着，我招招手，她就乖乖地到我房间来了，后来还做了我五年的情人。”
“你真的以为她这次回来找你是对你旧情难忘吗？别搞笑了，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她说你很好骗，只要我答应以后娶她，她可以回到你身边，帮我拿回IT部，甚至可以帮我把你弄出虹天。”
“后来她又跑来跟我说可以借着你的手，把假数据放进MR的系统里。可是这个贱人答应我的事一样都没做到，”齐友松的口气变得怨毒，“要不然怎么会有今天！”
见到齐安歌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她喃喃地否认：“不会的……”
齐友松忽然生出一股快意，他有些癫狂地大喊：“怎么不会？！”
“你这样的怪物，早就该死了！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爱你！”
“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爱你！”
“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爱你！”
齐友松的声音在齐安歌的脑海里轰轰作响，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又被万箭射穿，冒出汩汩的鲜血来。
她没想过还要汪苒爱她，可她也没想到，汪苒竟然那么早就和齐友松搅在了一起。更没想到，汪苒设计将杜若逼走，又在自己面前演了这样一场大戏，竟然只是为了回来对付她。
齐安歌自问从来没有任何一处对不起她，甚至在遭受了那样难堪的背叛之后，还一直隐忍不言，为她保留体面。
可，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的思绪彻底乱了，齐友松的话和无数痛彻心扉的回忆纷至沓来，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她像是失了魂一般，忘记了身在何处，也看不见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向前迈步，想要堵住齐友松的嘴。
“不要过来！”齐友松大喊。
可是齐安歌并没有止步。
齐友松的瞳孔越放越大，扣住扳机的手越来越用力……
“砰！”
枪响了。
……
齐家大宅的门口，加长的定制轿车缓缓地驶近了大门，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个秘书打扮的年轻男人快速地从车里走了下来，绕到后排的车门口，打开了车门，弯下腰，用手殷勤地挡在门框上。
穿着黑色西装的齐同远从车上下来，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突然，远方某处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几乎就在同时，齐同远骤然倒地，染得漆黑的鬓角现出一个极小的孔洞……
秘书打扮的男人吓得瞬间失色，片刻之后，他飞快地躲到了门厅的柱子后面。
血，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
摆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打破了破厂房里的寂静。
已经回到桌边坐下的“桐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通键，把手机抓起来举到耳边。
“桐哥，解决了。”电话那端，是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
“确定吗？”
“应该可以确定，我用望远镜观察过了，正中头部。”
“好，”“桐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你等我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
“桐哥”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在面前的铁桌子上，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间。
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会很快完成。
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豪情突然充盈了他的胸间，他挺了挺腰杆，下意识地掏了一包烟出来。
散发着烟雾的细长香烟才在唇边吸了一口，他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
殷红的血，在白色衬衫的前襟殷开，正正的是心脏的位置。
“阮悦！”冷冽的声音凄厉地划破了枪响后的沉寂。
阮悦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齐安歌抱住了她，目眦欲裂。
阮悦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鲜血顺着咧开的嘴角流了下来，她的气息已经很弱，“齐总……”
一句话没说完，嘴角的笑就凝固了，两只大大的眼睛里的生机渐渐熄灭，变得空洞。
“阮悦！”
齐安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齐友松被后坐力震得跌坐在地上，冒着烟的枪跌到了一边。他连滚带爬地走过去，捡起了枪，坐在地上，对着齐安歌再度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什么都没发生。
这细微的声音吸引了齐安歌的注意力，她放下已经没了气息的阮悦，抬起头，赤红的眼直直地瞪着齐友松。
齐友松被这如刀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齐安歌打起架来能有多疯，有多悍不畏死，他是领教过的。所以现在见到齐安歌宛如能吃人的目光，本能地就失去了对抗的勇气，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下意识地举着枪，反复地扣动扳机，好像这样就能够挡住齐安歌。
齐安歌一步一步地朝着齐友松的方向走过来，整个人愤怒已极，反倒显得冷静，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她走到齐友松面前，用手抓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别……别杀我。”齐友松结结巴巴地求饶。
齐安歌理都不理他，抬起手，一拳打在了齐友松的脸上。
这一拳的力气同样惊人，齐友松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慌乱之中，齐友松抡起已经成了废铁的枪。
沉重的铁器挟着风势，重重地打在了齐安歌的后脑上，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