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真相 猝不及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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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们是坏人？”“桐哥”的口气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你知不知道齐同远才是真正的坏人？”
齐安歌痛得不住颤抖，可她还是不肯露出软弱的样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牙齿将下唇咬破，嘴里全是甜腥的味道。琥珀色的眼盯着“桐哥”，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以为我在胡说？”“桐哥”的情绪莫名地变得有些激昂起来，“我们会变成这样，也都是拜齐同远所赐。”
“当年，虹天只是一个地方小厂，经营困难。齐同远利用第一个老婆和家里的关系，把厂子包下来，把所有的工人都赶了出去。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空手套白狼，截留了该给工人的安置款。”
“几百个工人，几百个家庭，就这样被扔了出去。有的人家为了这个孩子考上大学也没钱上，有的人家生病了没钱治，还有些干了快一辈子的老工人为了生存只能到马路边上摆摊，被城管追赶驱逐……”
“桐哥”越说越激动，用手指着他手下的大汉，“这些人都是当年的工人和工人的子弟。”
“亮子的爸爸为了躲城管，出了车祸，到现在还瘫在床上。最惨的时候，一家人只能靠一天两顿粥过活。”
“麻杆的哥哥才十几岁，为了给奶奶买药，去商场里偷钱，被人抓住打了个半死，到现在见到生人都哆嗦。”
“阿福的爸爸早就因为厂里的事故不在了，他妈妈兼了好几份工，最后累死在缝纫机前。死的时候才四十冒头。”
“桐哥”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憎恶和愤恨，口气也变得恶狠狠的，“我们这些人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那个住在别墅里享福的爸爸害的。”
齐安歌的嘴唇因为疼痛微微发抖，她用力地挺着脖颈，“犯罪就是犯罪。”
“可笑！”
怒吼引起了剧烈的咳嗽，好一阵子之后，“桐哥”才止住咳，狭长的眼里闪动着精芒，“我是罪犯？”
“这些年，是谁照顾无儿无女的老工人；给他们的子弟资助学费；帮他们修缮老家属楼，让他们有个安稳的地方住？是我！”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人现在是人上人。你倒说我是犯罪？”
“你觉得你能审判我？不！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审判我！”
齐安歌原本就冷白的脸此时更是白得如同纸一般，“桐哥”的话敲在她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地觉得面前的男人说的是实话。
沉默了许久，“桐哥”见她不说话，有些傲然道：“你以为我会用当年的事作为筹码要挟你？”说完，他嗤笑了一声，换了种冷淡的口气对身旁的人吩咐，“把录音放给她听。”
刚才拿平板电脑过来的男人躬下身，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调出了一个录音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
电话振铃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接起了电话，“喂。”
“齐少，我们已经行动了，小的没处理掉，大的已经干掉了。”
齐安歌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背景音有些嘈杂，男人的声音响起，满是不悦，“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好了两个都要除掉吗？”
真的是齐友松！
虽然听起来比现在稚嫩很多，可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声音。
“齐少，你给的时间太紧了。那个小的当时突然跑开，我们只能先撞那个女的。”
齐友松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歇斯底里，“我不管，我要她们都死！”
齐安歌一时有些懵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怎么会是齐友松？
刚开始的时候，她不是没怀疑过他，但很快就排除了。一则齐友松当年才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太小，她觉得他还没能力做这样的事，二则齐友松当时还在国外读书，天遥地远的，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他。
“不相信？”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桐哥”冷哂，“你以为狼崽子就不会咬人吗？”
“桐哥”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当年听说你妈妈要带着你回齐家，齐大少害怕你回来和他争夺家产，联络了他从小就认识的厂里的工人，说要花大价钱买你们母女的命。”
齐安歌咬牙，“你为什么会有这些？”
“桐哥”嘴角一挑，“这还要感谢你这个没脑子的哥哥，他从小就信誉不好，所以帮他铤而走险的人怕他翻脸不认人，处处都留了一手。后来他果然翻脸不认人，这人来找我帮忙……”
齐安歌问：“你用这个要挟他帮你走私？”
“聪明。”“桐哥”笑了，“不过刚开始不是走私，只是让他把该付的钱付了，然后帮一些兄弟安排工作。”
“后来齐同远越做越大，我们也越做越大……”
“桐哥”说到这里，忽然将目光投向齐安歌，“其实，我们是一路人。我们……都是齐同远的敌人。”
齐安歌眉头一挑。
“桐哥”道：“我见过你妈。”
“那时候工厂还没倒闭，你妈那时候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的翻译，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你长得很像她。”
齐安歌的呼吸变得急促，“桐哥”看着她，继续说道：“当时齐同远的司机是厂里小车班的司机，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跟我说过，齐同远一直垂涎你妈妈的美貌，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接待外宾，齐同远故意把你妈灌醉……”
齐安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直以来竭尽全力追寻的真相猝不及防地来到她的面前，却是这样不堪的答案。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
“桐哥”说谎。
一定是他在说谎！
“桐哥”仿佛觉得她的否认不值一提，“有什么不可能？不过你妈妈那个女人还是挺让人佩服的。那时候齐同远第一个老婆还在，他想让你妈妈在外面给他做小，她默不作声地偷偷跑掉了。”
“齐同远找了她好久都没找到，每次都好像要找到了，结果又发现她跑了，为了这件事，齐同远还发了好久的脾气。这些事情不光是我知道，当时很多厂里的人都知道。”
“我倒是不太明白，她后来为什么会主动联系齐同远，说要回来。如果不是她要回齐家，齐友松也不会想要动手除掉你们母女。”
“不相信的话，你看看齐友松就知道了，他和齐同远是一样的，又好色又卑鄙。”“桐哥”满脸的鄙夷和厌恶，说完，又看着齐安歌，“反倒是你，不像是齐家的人。”
是真的吗？
齐安歌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轰轰作响，一时间，意识都恍惚了。
无数记忆的碎片涌现在她的脑海里：小时候频繁地更换住的地方，每个地方都呆不了太久，以至于她儿时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每次刚刚熟识不久，又要离开；周晴坐在台灯下翻译那些厚厚的书稿，有空的时候还会教她认里面那些长长的、复杂的单词……
很小的时候，她会问周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她没有，那些小朋友都笑话她。周晴总是和她说她的爸爸已经过世了。
直到那一次，因为打架，她惹到了镇上一个小男孩。
对方在她的耳朵后面戳出一个一道很深的伤口，她也把对方的鼻子打破。小男孩家里在当地很有势力，天天派了人到家里来闹。甚至扬言要打断她的两条腿。
没几天，周晴非常突然地跟她说，要送她去爸爸那里，因为爸爸能够保护她。
她不肯去，当场翻脸，甩开了周晴的手，冲过了马路……
齐安歌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所有的碎片一片片回归原位，拼凑出了陈年的真相，如此简单，又如此残忍。
却原来，
她，竟然是因为这样卑劣的行为才来到这个世界上，她身上竟然流着这样肮脏的血。
齐安歌闭上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桐哥”深看着她，“因为我相信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有人欺负过来，就要打回去；遇到不公就要反抗。”
“你不想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吗？不想亲手为你妈妈复仇，不想看到齐同远受到惩罚吗？”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就可以获得力量，可以报仇，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低哑的声音像是具备了魔力，蛊惑着人心。
复仇，复仇，复仇……
一个小小的声音像是复读机一样，在心里不断重复，音量越来越大。
齐安歌艰难摇头，“我不会帮你。”
“桐哥”像是没料到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拒绝，满脸遗憾，“我观察你很久了，还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你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说完，使了个眼色。
站在齐安歌身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拿过平板电脑，又打开了一段视频。
这次的视频很清晰，画面中央，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年轻女人从一家印章店出来，她身形窈窕，满面都是温柔的笑意，在和店老板告别。
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收缩，齐安歌毫不费力地认出，画面中的人……正是杜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