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条件 你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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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黑色的布蒙住，粗硬的绳子捆得很紧，肋骨骨折的创口可能被勒得有些错位，伤口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每一下呼吸都让这疼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疼痛让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冰冷的汗不受控地流下来。
两个劫匪手上有枪，把齐安歌和阮悦劫持到了这里之后，就带着阮悦离开了，只留下齐安歌一个人在这里。
四周寂寂，只有呜咽的风声不知疲倦地作响。身下的椅子似乎是金属材质的，隔着衣服传来冰冷的感觉。
好几次，齐安歌都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可她知道现在必须保持清醒。
冷静。
齐安歌在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像是不止一个人。之后是拖动椅子的声音，尖得刺耳。一连串咳嗽在不远处响起，剧烈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齐安歌的心跳加快了。
遮在眼前的黑布被解开，几秒之后，视觉逐渐恢复，齐安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面前是一个工厂里常见的铁质桌子，桌边有几把铁质的椅子。坐在她正对面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咳得弯了腰，好一阵子，才止住了咳，直起身来。
这男人穿着一身中式的布衣，相貌只能算作普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狭长的眼睛让齐安歌心头一凛，总觉得里面射出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摞文件。齐安歌不用看也知道那应该是她从私家侦探社拿回来的记录。
两个气质狠厉、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布衣男人的身后，一言不发。从刚才的脚步声判断，齐安歌知道自己身后应该还有两个人。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厂房，厂房里的机器早就拆光了，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地面上还能看到陈年的斑斑油渍。
布衣男人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低低哑哑的，“小齐总，我们终于见面了。”
齐安歌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自我介绍一下，”对于她的沉默，布衣男人似乎不以为意，“我就是‘桐哥’。”
齐安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微的神情没有逃过“桐哥”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看来你听说过？”
齐安歌不知道他的意图，抿嘴不言。
“桐哥”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之后再度开口，说出的话却有些出人意料，“今天请小齐总来，是想帮你一个忙。”
是“帮你一个忙”，而不是“请你帮一个忙”。
齐安歌压抑着心脏的狂跳，冷哼一声，没接这句话，反而问道：“你们就是这样请人的？”
“桐哥”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齐安歌身后一个男人上前替她松开了身上的绑绳。
齐安歌活动了一下因为捆绑太久而僵硬失血的手脚，又冷冷地问，“我的秘书呢？”
“桐哥”一直在隔着桌子观察着齐安歌，听到这话，玩味地笑了，“小齐总这胆量令人钦佩啊。”
齐安歌抿着唇，不躲不闪地回望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桐哥”似乎在心中对齐安歌下了个判断，抬起两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掌。远处一扇门打开，一个男人押着阮悦出现了。
他将阮悦押过来，摁在齐安歌身边一张空着的铁椅子上，抬眼望了“桐哥”一眼。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男人帮阮悦也松了绑。
齐安歌转头，对阮悦问道，“你没事吧。”
阮悦看起来还正常，只是眼神里透出些恐惧，“没事。”
齐安歌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转过头，对着“桐哥”问道：“不知道你想要帮我什么忙？”
“桐哥”没说话，转身和身后一个男人低语了两句，这个男人随即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他走到齐安歌身边，将平板电脑递给齐安歌。
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视频播放器。
“点开看看。”“桐哥”两只胳膊架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齐安歌迟疑了一秒，伸手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像素很低，感觉像是有些年头了。拍摄的设备很粗陋，镜头跳动得厉害，从画面上看，应该是从一辆缓缓行驶的汽车里向外拍摄的。
镜头里出现了街景，齐安歌的脸色刹那间变白了。
没一会儿，街边出现了一个带着小女孩的女人。女人蹲了下来，和小女孩说了几句什么，小女孩突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冲过了马路。
女人愣了一愣，随即站起身，对着小女孩喊着什么，追了上去。
齐安歌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彻骨的寒意笼罩了她。她死死地盯着视频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放大，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平板电脑。
熟悉的呼唤仿佛又在耳畔响起，“回来，小歌。”
“回来……”
视频里嘈杂的背景音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办？”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即响起，“先撞死那个女的。”
齐安歌仿佛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周身的血液在这个瞬间停止了流动。视频里的时间似乎放缓了流速，下一瞬，汽车加速了，微微地调整了方向之后，直直地向女人撞去。
汽车撞上女人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镜头剧烈地抖动，在晃动的画面中，女人单薄的身体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被巨大的撞击力撞得飞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了地上。
小女孩凄厉的哭喊声小得几不可闻，画面定格在这个瞬间，视频在这里结束了。
空旷的废旧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齐安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许久，琥珀色的眼再度抬起，眼白已经变得赤红。齐安歌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洁白的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来。
“是你干的？”冷冽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干涩。
“桐哥”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似是悲悯，“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他用手指指了指平板电脑，口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去哪里买菜之类的寻常琐事，“你不是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吗？”
齐安歌满脸都是提防戒备的神色，握着平板电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桐哥”的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肯定和自信，“我可以把凶手交给你，帮你复仇。”
空气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只有风疾疾地吹着，带来凛冬的寒意。琥珀色的清澈眼眸对上精芒内敛的狭长的眼，四目相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意志较量。
“你的条件呢？”齐安歌的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平时的镇定。
“桐哥”顿了顿，“你不想问问幕后的凶手是谁吗？”
“你不会就这样告诉我。”冷冽的声音用的是确定无疑的陈述口气。
“桐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激赏之色。
今天，齐安歌的表现已经很多次超出了他的预期。被绑架之后立刻崩溃的人他见多了，多少平时不可一世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被吓到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可是齐安歌竟然还能维持住冷静，而且还敢问他要秘书。
更让他欣赏的是，追查了多年的真相就在眼前，齐安歌居然能够忍得住不追问答案，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整好情绪，理清思路。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是为勇；关心而不乱，是为智；
只可惜，这个智勇双全的人竟然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下一瞬，他念头一转，女人又如何？
对于他的计划来说，也许齐安歌是个女人更好——女人更容易感情用事，更不容易抗拒诱惑……也更重感情。
“不过是一些小事情罢了，对小齐总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齐安歌不绕弯子，“你要我帮你走私？”
“桐哥”的头轻轻一歪，饶有兴趣道：“哦，你都知道了？”
齐安歌冷哼一声，清澈的目光变得犀利，一字一顿道，“你，休，想！”
刚才，齐安歌已经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有了私家侦探社的调查结果，“桐哥”的目的并不难猜。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不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桐哥”一定认为她有难以被取代的作用，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她绑到这里来，还要帮她复仇了。
忽然，齐安歌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原来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跨步上前，曲肘用力，大力地击打在齐安歌之前受伤的肋骨上。
齐安歌甚至好像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巨大的疼痛山崩海啸一般袭来，她闷哼一声，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齐总！”阮悦尖利的声音响起，刚刚押着阮悦过来的男人飞快出手，用手将阮悦的脸死死地摁在铁皮的桌面上。
“这是何必呢？”“桐哥”摇了摇头，很惋惜似的说道：“小齐总不会觉得这里还是你们虹天的会议室吧。”
齐安歌强忍着肋下的疼痛，艰难地直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桐哥”，满脸都是桀骜不屈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