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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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谈，好么？”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言而喻。
杜若心头燃起几分火气，“你跟踪我？”
齐安歌一滞，没否认。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杜若是真的不想谈。
她之所以默默离开，就是不想两人当面撕扯那些伤人的话题。可是她没想到，齐安歌竟然会追到A市来。追来干什么，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呢？她们之间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这人现在的做法，无非是连一个体面的退场都不留给她，也不留给自己。
齐安歌伸出手想拉她，被她狠狠甩开。
就在这人又想伸出手的时候，一只胳膊打横伸过来，将两人隔开。
是阚云清。
她刚开始弄不清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后来听到杜若说到跟踪，自然而然地将面前的人当成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想替杜若挡一挡这朵不知分寸的烂桃花。
“她都说了，不想和你谈。”
这个女人坐得离杜若太近，齐安歌本能反感，口气很不客气，“让开。”
阚云清久居象牙塔，一贯受人尊重，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刚要说话，不料对方出手如电，她还没看清楚，手腕就被大力扣住。阚云清不服气地使劲想对抗那股力量，却不是对手，手臂被生生抬起，脸憋得发红。
“放开她。”杜若深吸一口气，对着齐安歌冷冷道：“我们出去说。”说完，她和调酒师交代了一句，起身向门口走。阚云清本想跟来，被她摆摆手拦住，“不用。”
齐安歌瞪了阚云清一眼，跟在杜若身后，走到大门口时，她快了一步，推开了一侧的弹簧门。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讨好，而是她们在一起时候的习惯。齐安歌风度很好，一起出门的时候，总是会彬彬有礼地替杜若开门。以往，每到这种时候，杜若都会仰起脸冲她灿然一笑，有时候还会拉起她的手，一起出门。
可时过境迁，这些往昔的小习惯已经唤不起一丝甜蜜。
杜若一侧身，自己推开了另一扇弹簧门走了出去。齐安歌在她身后一怔，抿了抿嘴，快步跟上。
“暮色”门口用木质的栅栏围了一圈，上面搭了花架，下面摆放了几张露天的木桌。入秋之后，北方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木桌都是空着的。只有缠绕在花架上的彩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杜若走到一张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室外没有室内的那些喧嚣，驻唱歌手的吟唱从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杜若她抿着嘴，望着街边驶过的汽车，有些走神。
齐安歌跟着在对面坐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杜若。
后者今天穿了一件小西装，里面是件尖领的白衬衫，都是她没见过的。平时常常上扬的嘴角抿得紧紧的，一双杏眼望向别处，两只手有些紧张地交叉握着，放在身前的桌面上。身体靠在椅背上，像是要尽可能地远离自己。
莫名的，齐安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可不知道哪里就生出了陌生的感觉。明明几天之前还曾和她共赴云雨，一同沉沦，现在却好像之前所有的亲密都已经翻篇。人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已然拉开了遥远的心理距离。
她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这感觉突然具象起来，齐安歌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握杜若的手。伸到一半，倏而想到她刚才的拒绝，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手指无措地伸了伸，终究缩了回来。
穿着制服的侍应生送了两杯酒出来，又默默退下。
齐安歌开口，低声恳求，“阿若，跟我回家吧。”
杜若心尖一颤，握着酒杯的手随之微微一抖。
齐安歌的声音很好听，独特的声线平时透着几分冷冽。可只要放低了声量，冷冽立刻就变成了深情，散发着浓浓的温柔味道，让人沉醉。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这人什么都不做，只是把杜若拥在怀里，贴着她的脸颊低低耳语，就能让她意乱情迷，软倒在她怀里。
如今两人已无瓜葛，低低的一声“阿若”竟然仍旧唤起了她身体某处的响应。
这反应让她感觉羞耻又尴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齐安歌看不到她内心的潮涌，见她不说话，咬了咬嘴唇，又郑重道：“我没有出轨。”
哈？！
杜若猛地抬眼看着她，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些难以言说的感觉被愤怒取代。
没有出轨？
房产证上的名字，柜子深处盒子里的那些东西，隔段时间就要拿出来戴的手链，还有相顾而笑碰杯的照片，都是她的幻觉吗？！
也对。
她只是她填补空白的工具，并不是真正的爱人。她甚至都没有立场指责她的背叛，那些不肯说出口的“我爱你”，那些不许触摸的过往，从来不会提及的心事，无一不是这人对感情的忠贞。
只可惜，这忠贞，给的却是另一个人。
窗子里飘出来驻唱歌手有些哀伤的歌声：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
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
……”
应景的歌词戳中了心中刚刚结痂的伤口，血汩汩地冒出来，生疼。
杜若咬了咬牙，下了决心。今天必须把这事解决，她已经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的生活，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齐安歌，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齐安歌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两人的开始不同于一般情侣，没有过热烈甜蜜的追求，倒更像是双方的顺水推舟；后来，杜若之于她，已经成了习惯的存在，习惯到都忘了要对这种关系做个定性。
齐安歌的沉默像是利刃，划破了杜若冷静自持的伪装。
莫名酸涩在心中蔓延开来，她狠狠心，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咬牙道：
“我到底是你的情人，你养的金丝雀，还是……你排遣失恋寂寞的床伴？”
听到最后一句话，齐安歌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曲张，停了半晌，才艰难嗫嚅否认，“不是……床伴……不是的。”
杜若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齐安歌，本能的心疼、理智的反感以及抑制不住的痛苦同时出现，她不想留手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她会比齐安歌更快崩溃。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上床你说了什么吗？”
齐安歌不明白她的意思，眉头轻拧，望着她。
对于齐安歌来说，那是一段有些混乱的记忆，只留下支离破碎的片段。
齐安歌只记得，那天，自己心情不好，喝了几杯酒之后，见到了被自己救的女孩儿。女孩儿这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不知道为什么，小兔子发出了一声惊呼惊动了她。她觉得她有趣，于是说，“过来，陪我喝一杯。”
小兔子竟然真的就过来了，老老实实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她们真的一起喝了几杯。之后的记忆凌乱不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只记得她好像笑过，也哭过。再后来，好像是癫狂的索要，无尽的痛苦。她好像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说了什么，完全都不记得。
许是因为这个开始不够美好，这些年两人一直对此避而不谈。她不知道，此刻，当年的小兔子为什么要旧事重提。
“我……说了什么？”
杜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夜，她把喝醉了的这人扶回房间，刚要走，却被这人从身后一把搂住。
“别走，求你，别走……”
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她真的没有走。
后面发生的事，太快，也太过突然。醉了酒的齐安歌谷欠望表现得炽热急切，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两人都没经验，摸索着找到了门径。在撕裂的痛苦中，她觉得自己被温暖的海浪包围，一漾一漾的水波推着她，难以形容的快感让灵魂颤栗。
就在她即将被淹没的刹那，耳边一个声音响起。
无与伦比的快乐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同时到达，刻下了此生无法抹去的记忆。
她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顿道：
“你说，‘小苒，别走。’”
齐安歌仿佛被子.弹击中，身体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一张脸陡然失了血色。
杜若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拉扯，深入骨髓的痛让她窒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分裂成了两半。感性的一半已经痛得缩成一团，灵魂的一半却还理智得残忍，控制着已经有些发哑的声音。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阿若。”
这人在恳求，是她从未见过的虚弱姿态。
杜若不知道该心疼她还是心疼自己，理智的那一半灵魂却不肯就此罢手，非要将那些伤人的话倾倒出来，获得残忍的快意。
“你不是说她是你此生唯一的光，要和她生死相许吗？”
“你不是说无论多久都要等她回头，再续前缘吗？”
“现在，她已经回来了，恭喜你。”
杜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们之间，结束了。”
对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瘦长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像是要逃离，可又被钉在原地。黑色的衬衫像是挂在衣服架子上，空空的。本就雪白的脸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薄薄的唇微微地颤抖，整个人没有一丝活气。
杜若用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自己，举起酒杯，“开始的时候，你请我喝过一杯酒，现在，我把这杯酒还给你。”
她一抬手，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要再来找我，齐安歌，不要……逼着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