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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疙瘩绿黄瓜 ...

  •   眼瞅着厨房一片狼藉,王婆当真欲哭无泪了。

      阿狸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好心好意提出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提议:“妈妈,你瞧这天光,再不准备早膳怕是回头公公要怪罪了。”

      王婆握着扫帚的大手在颤抖:“可食材都毁了呀,昨日将将才卤制好的肉,原就预备今日用的,这都被耗子啃了。”

      “妈妈先别急,您一边歇着,我来收拾,咱能瞒一时是一时。”

      说罢,阿狸卷起了袖管,来到厨房外边一片小菜园,在其中转悠几圈,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菜园中种了些简单的蔬果,翠绿细长的黄瓜和鲜红圆润的番茄长的正是好时候,上前挑选了三两根黄瓜,又摘下那么几个番茄,阿狸满载而归了。

      王婆瘫坐在厨房的躺椅上,斜眼睨着她,见她忙的不亦乐乎,撇了撇嘴:“公公餐餐要吃肉的,你搞这么几个黄瓜番茄,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老人家我们厨房出事了吗?”

      阿狸一边洗着蔬果,一边回头,弯了一双杏眼,正好一缕阳光照进昏暗的厨房,落在那眉眼间,杏眼中流光溢彩,眉间那颗朱砂痣愈发娇艳欲滴:“妈妈坐着看便是,公公自是有肉吃的。”

      王婆一时间看呆了,这小丫头成天瘪着脸,脸色蜡黄蜡黄,此番倒是第一次发现她若是长开了,怕也是个妖精。

      不成,她现在还康健,若是以后她死了,她的二宝不得被这妖精扒了皮?

      厨房里,阿狸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忙碌着手中的事,一旁的角落,王婆隐于阴暗,一双三角眼如淬了毒一般瞅着灶台边那道身影。

      她在做什么打算,阿狸自然不知道,她要做的事情昨晚有人代劳了,此刻,只要潜心专注于最爱的美食便好。

      从橱柜中的瓦瓮中舀出白面,米都被耗子霍霍了,可这白面还好好的。

      她有意多取一些,严岑这个宝贝疙瘩可不能饿死,自己的命可依附着这家伙,回头抽了空还要偷偷给他送去。

      锅里烧上水,取出大碗,倒入白面,一手持着水瓢缓慢地往里滴水,一手取了食箸不断搅拌,直到一碗面粉都凝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面疙瘩。

      锅中水烧开了,咕噜咕噜直冒泡,阿狸放下面碗,取了番茄在底部划上一个十字,下锅略加汆烫后立马捞起,顺着底部开口三两下撕开薄如蝉翼的皮。

      若是之前王婆还能自卖自夸阿狸定是偷师了她的手艺,可此时这流利的剥皮技巧将她看傻了眼。

      毕竟此前她自己用番茄入菜从不剥皮。

      阿狸此时早已如入无人之境,将黄瓜切断拍散,放进碗中撒盐杀出水分。这边刚放下碗,复而又去将剥了皮儿的番茄切成小丁。

      待做完准备工作,阿狸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思考片刻,出了厨房,再回来,手上捏着两颗翠绿的小葱和两粒鸡蛋。

      “你从哪学的这些?”

      正在将锅里水舀出的阿狸冷不丁地被这问话给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边上还有个王婆,立时换上一张笑脸:“不瞒妈妈,有次整这番茄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掉进锅里,再捞出来发现这皮儿就好剥了。”

      王婆脸上横肉抽了抽,冷哼一声,架着脚眯起眼,不再搭理她。

      将锅下油,丢入切成碎段的葱白,待煸出香味,下番茄粒,翻炒几下,舀入清水,“嗤啦”一声,浓郁的番茄味被激发,酸甜中混合着葱段的焦香。

      王婆那刚刚合上的眼又睁开了一条缝,偷眼打量。

      阿狸合上锅盖,小小的身影举着大木盖子颇费力气,再等待水开的间隙,她也没闲着,将鸡蛋打散。

      “咕噜咕噜,”锅中水开了,下入准备好的面疙瘩,升腾的水汽朦胧了阿狸的身影。橙黄的蛋液落入滚烫中,很快结成一片片蛋花,一根竹箸伸进去将其搅散,最后撒入葱花。

      一碗番茄红中飘着嫩黄色蛋花的疙瘩汤做好了,点点葱绿点缀在面上,诱得阿狸自己都没忍住咽了唾沫。

      “早膳准备好了吗,公公起了。”

      阿狸还没来得及处理黄瓜,喜鹊已然迈进了门,前脚刚刚踩进厨房,后脚就被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情形惊了一跳。

      “这是遭贼了?”

      王婆见是她,立时从躺椅中弹起,腆起一脸的笑:“哪有什么贼啊,阿狸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晚上摸黑收拾东西不小心碰的。”

      瞎子都不见得能碰成这样。

      阿狸一边拌黄瓜,一边暗暗翻了个白眼。

      “哎哟,那阿狸妹妹可真是不小心,”喜鹊也没多问,接着话头说的话里有话,将妹妹二字说的特别重了些。

      阿狸恍若未闻:“姐姐来得正是时候,将将做好,我替姐姐提上。”

      王婆见二人要走,想起来被耗子闹得抛之脑后的自己儿子,赶忙喊住喜鹊:“姑娘,稍等,那个,二宝他……”

      话头还没说完,便被喜鹊打断:“二宝怎么了?”

      王婆见她如此说,以为是关心自己儿子,心下高兴:“没怎么,就想问问他没唐突了姑娘吧?”

      自然是没有的。

      阿狸藏在喜鹊背后,拎着食盒,眸光晦暗不明。

      “王妈妈说哪里话,公公等着呢,”喜鹊打着马虎眼,再看一眼王婆那肥腻的脸,昨晚那傻子如出一辙的肥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碍眼的人没了,碍事的人还在。

      自厨房而出,阿狸跟着喜鹊闷不做声,日头日渐高升,身边大树上的鸣蝉也开始了一日的鸣叫。

      此起彼伏又聒噪不已。

      喜鹊终于沉不住气,问道:“昨晚不是让你一起去溪边,为何不去?”

      “哎,姐姐还说呢,我也想去啊,去溪边总比在厨房追耗子强。”阿狸撅起嘴,一副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的模样。

      “耗子?”喜鹊若有所思,原来是进了耗子,难怪好好的厨房今早那么狼藉,“那公公的吃食可受影响?”

      “自是影响的,昨日卤制好的肉都毁了,”阿狸说的颇为遗憾。

      这回是真心的,好好的牛肉就这么喂了耗子,作为一个好吃之人,着实心疼。

      “姐姐,我偷偷和你说,早上妈妈差点就想将那肉剔一剔端给你,反正片成了片也瞧不出。”

      阿狸说的一脸神秘,喜鹊差点没将隔夜饭吐出来,瞪大了眼睛盯着她手中的食盒。

      “不过被我拦住了,”阿狸拍了拍胸脯,一腔正义,“我做了疙瘩汤和拍黄瓜,素了些,姐姐别嫌弃。”

      “你做的很好,我会跟公公好好说说,”喜鹊眼见管家的屋子就在前方,伸手接过食盒,说的意味深长。

      将王婆赶走,用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顶上,现成的理由,也不怕那婆子寻儿子东窗事发,平白惹事。

      这厢,王婆刚刚赶回自己屋子一遭,没见到儿子,还当他贪玩跑了出去,也没在意。谁知,回了厨房,就见到一个管家打扮的身影立在门口,背对着自己,他身边,喜鹊温柔地笑着,阿狸不知所措地揉着自己那身混着血迹、泥土和油污的衣服。

      “好啊,咱家一不小心差点吃了耗子剩下的,”尖细的声音传入王婆耳朵,吓的她顿时一个哆嗦,面如土色。

      面前这位可是实实在在宫里的人,平日里的手段饶是她没见过,也有耳闻,她虽心狠,可跟这公公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公公说的哪里话,奴婢哪敢让贵人吃耗子剩的,”王婆答的唯唯诺诺,哪里有前日挥起烧火钳揍阿狸的气势。

      “咱家这不养闲人,既然这小丫头也能做饭烧菜,你就走吧,”拈起兰花指弹了弹衣袖,公公面白无须的脸上满是嫌弃,“省得再闹耗子。”

      日后上京的富贵就在眼前,王婆哪里肯走,双膝一软,跪在他跟前,抱着锦袍包裹的大腿,咧嘴哭嚎:“公公,饶了奴婢这一遭吧,定是阿狸这小蹄子乱嚼舌根,她之前还替换了那病秧子的药,她可是居心不良啊!”

      阿狸见王婆攀咬自己,公公那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神瞥到自己这,赶忙装的一脸懵懂的与他对视。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心无愧。

      喜鹊见状,赶忙凑上前小声加上一句:“公公,之前我发现药被换了,来厨房质问,这婆子说的是这小丫头换的药。”

      “哦?”

      尖细的嗓音像憋着气一样自喉间溜出,一双眼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终笑了:“王婆子,我们的事,你知道的不少吧?”

      王婆一听他这么问,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浑身汗毛直竖,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

      话还没说完,阿狸就见她那肥硕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速飞出,“呯”的一声砸到墙上,将好好的一堵墙生生砸出了个窟窿。

      一双三角眼瞪圆,一丝鲜血自口中溢出,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咕咚,”阿狸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而后僵硬地抬头看向那个背着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他仿佛在盯一个死人。

      汗毛直竖。

      此前,她一直觉得就这么三两个人盯着严岑这么一位皇子有些不合常理,原来答案在这。

      这位管家,不,公公,是个内家工夫高手,想跑?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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